看著那根紅繩,溫燃想起剛才秦墨說的話。
“那紅繩應該是執念,死去之人的執念,只不過能將執念化成實物,說明這人生前並不簡單。”
溫燃不明白,為甚麼這執念偏要纏上林楠。
見她不說話,林楠又道:“我猜,可能跟我寫的書有關係。”
她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
“我剛開始寫《陰司事務所》的時候並沒有靈感,而且最初的大綱並不是現在的故事,可自從我戴上這紅繩,就開始做奇怪的夢,會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還會夢到一個當鋪裡。”
“後來我把夢到的內容都改寫成故事,放到了我的小說裡。”
提到“當鋪”二字,溫燃手指微動。
“是怎樣的當鋪?”
林楠想了想,身子前傾,對上溫燃的視線,極其認真地說:“是一個很大很奇怪的當鋪。”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準確地說,當鋪收的東西很奇怪,像人的感情、記憶、壽命……還有些虛妄之物都能收。”
溫燃看著她,沒有說話,像是聽得極為認真。林楠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夢到那個當鋪很多次,每次夢到的場景都不一樣,但有一件事是一樣的,就是每次夢裡,我手腕上都有這根紅繩。”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紅繩。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寫作太投入了,腦子沒休息好,可每次做完夢醒來,這紅繩都會纏得很緊,讓她感覺又似乎不是在做夢。
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換了一首,從輕快的爵士變成了舒緩的鋼琴曲。
溫燃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冷微苦的口感讓她思緒迅速回收。
“林楠。”她放下杯子,“你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這種當鋪嗎?”
原先林楠也不信,出於好奇還上網去查了,沒想到真找到了有關於這種當鋪的帖子。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紅繩,“這種東西都能有,當鋪應該也存在吧?”
溫燃伸手,把那根紅繩拿起來。
紅繩在她掌心裡扭了一下,像是不喜歡被陌生人碰,但它沒有掙脫,反而試探性地纏上了她的手指。
林楠的臉色變了一下,“小心!”
她怕溫燃會被這條紅繩纏上,她想甩掉這東西沒錯,可她並不想讓別人來承擔被紅繩纏上的後果。
忽然,那紅繩像是受到了甚麼極大的刺激,迅速從溫燃手指上撤離,調頭就往林楠的方向跑,順著她的指尖纏上了手腕,猛地收緊!
林楠腕上一疼,那紅繩像是還要往她肉裡鑽。
她本能想扯下紅繩,那東西卻瘋了似的越縮越緊!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聲,下一秒,秦墨便拿著一杯東西朝她腕上潑去。
“滋啦”一下,紅繩驟然鬆開,掉在桌上扭做一團。
有人朝這邊看過來,但見沒甚麼大的動靜,便又撤回了視線。
此時,林楠摸著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經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好奇地看向秦墨,還未開口詢問,就聽秦墨說:“我潑上去的是童子尿。”
剎那間,林楠看向秦墨身邊的溫尋,溫燃輕咳一聲,笑道:“我記得民間有個說法童子尿能辟邪。”
這個說法,林楠也知道,卻從未試過。
尿就尿吧,只要能擺脫這東西就好。
剛想著,那根紅繩再次爬上了她的手腕,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林楠心中大駭,臉色慘白,還是擺脫不了麼……
溫燃掏出名片遞了過去。
“你想擺脫這紅繩,就到七號當鋪來吧。”
“七號當鋪?”林楠看著手裡的名片,思緒一轉,“該不會是你開的當鋪吧?”
一旁的秦墨看向溫燃,“阿尋說想回去了,我們走吧。”
告別後,林楠像是要把手裡的名片盯出個洞,是她想的那種當鋪嗎?
出了咖啡館,溫燃迫不及待地問他。
“秦墨,為甚麼她會夢到當鋪?還有那紅繩究竟是誰的執念?”
秦墨看了眼四周,不答反問:“餓了嗎?”
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溫燃帶著兩人來到附近一家餐館,要了個包間,點了幾樣菜,她便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墨,她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如果我沒猜錯,這執念應該是當鋪代理人的,但我不清楚,為甚麼會纏上她,或許他們有甚麼淵源。”
溫燃反應過來,“你是說上一任消失的代理人?”
秦墨點頭,“對。”
“你之前說這是死去之人的執念,意思是那個消失的代理人已經死了?那為甚麼他的執念會在一年前被郵寄到林楠那裡?”
秦墨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甚麼,過了一會兒嘴裡才吐出一句話:“當鋪來客人了。”
等溫燃回到當鋪的時候,風鈴聲剛落下。
有時候,她感覺秦墨比當鋪門口的風鈴還要靈敏。
林楠就出現在當鋪裡,好奇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這裡竟和夢中相差無幾。
“還真的有這種地方。”
“歡迎來到七號當鋪,在這裡,你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交易。”
順著聲音看過去,林楠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心中感慨:連開場白都差不多,她該不會是做夢吧?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有點疼,然後撥出一口氣,把手放在桌面上。
“我想要擺脫這紅繩,讓它不再纏著我。”
她頭頂懸著一張當票。
看到可當之物時,溫燃頗為震驚。
奇怪,為甚麼這執念會成為她的可當之物?
“你可以當掉這個東西,你想好要換取甚麼了嗎?”
林楠有些詫異,這東西還能當?
她垂下眼,認真思索,她並沒有想要換取的東西,而且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良久,才問:“如果,我說我想幫我朋友驕陽似我,洗清冤屈,還他一個公道,這樣也可以?”
“當然可以。”
交易完成,溫燃回到了包間。
她把剛才的事情跟秦墨說了一下,出乎意料,秦墨表現的十分淡定。
“你早就知道了?”
秦墨眼底漾出笑意,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溫燃差點忘了,他能看到別人的未來。
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想起顧長雲先前提醒她的話。
這個,他也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