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死了,死得挺突然。
青梅竹馬的白月光當著兄弟們的面說和她只是逢場作戲,結果她喝了頓酒,睡了一覺,就再也沒醒過來。
葬禮上,她飄在半空,不甘地看著自己的黑白照。
這死法也太窩囊了!
“放心,更窩囊的,還在後頭。”
聲音傳來,溫燃才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穿黑色長衫,眉眼冷淡的男人,在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溫燃女士,因你死於情傷,符合本店‘冤種客戶優先繼承’條款,恭喜您成為七號當鋪的新任代理人。”
溫燃眉心微蹙,甚麼亂七八糟的,她上下打量男人一眼,炎炎夏日穿這樣,不熱嗎?
等等,他是誰?
沒等她開口去問,手裡就多了一張當票。
死當
典當人:溫燃
典當之物:十年真心(估價零元)
備註:這玩意兒我們七號當鋪不收,太廉價了,鑑於你是萬中無一的大冤種,死的夠慘,怨氣夠重,且沒有任何牽掛,當鋪歸你。
溫燃抬頭,指著當票。
“我十年真心就值零元?”
男人“嗯”了一聲,語氣散漫:“主要是被踐踏過,沒市場。”
溫燃倒吸一口涼氣,有種扎心的感覺。
“如果我不想要這個當鋪,想直接去投胎呢?”
“投胎也得排隊,現在社會老齡化,年輕人又不願意生,最快得等三百年,而且你現在有更緊急的事。”
男人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過去。
原本,溫燃的白月光江彥卿站在棺材前,西裝筆挺,神情悲痛,下一秒,就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在棺材旁。
“溫燃,”他聲音哽咽:“我知道你聽不見了,但我必須說——”
全場屏息。
“其實我愛的是你妹妹!”
飄在半空的溫燃緩緩扭頭,看見站在第一排的繼妹溫晴,捂著臉捂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抖一抖的。
仔細一看,溫晴竟然在憋笑!
另一邊,江彥卿繼續深情表白。
“我和你妹妹相愛三年了,但我們怕傷害你,一直不敢公開,現在你走了,我想當著你的面,向她求婚。”
溫燃沉默了。
三秒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體,又看了眼棺材裡的自己,表情木訥。
“所以,我死了,他還要在我的葬禮上求婚?用我的葬禮當背景板?”
男人淡淡回了句:“是。”
溫燃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心底火氣。
溫家和江家是世交,十六歲那年她和江彥卿就定下了婚約,這劇情狗血得她恨不得再死一遍。
冷眼看去,江彥卿已經準備給溫晴戴戒指了。
賓客們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的、不忍的,還有竊竊私語的……
她的繼母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孩子們不容易。”
溫燃的魂體飄到繼母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姨,你看得見我嗎?”
見繼母毫無反應,溫燃又飄回自己的屍體旁,低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隨即又看向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
“我還能活過來嗎?”
“可以,前提是你得接手七號當鋪。”
溫燃有些警惕,“接手當鋪後我要幹甚麼?”
男人回道:“替人實現願望,收取世間極其寶貴的物品或者虛妄之物,如運氣、壽命、情感、記憶、才華、緣分……”
聽著倒是不難。
可溫燃總覺得,不會有甚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那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除了活過來,我還有甚麼好處?”
男人一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成為七號當鋪的代理人,可不死不滅,免受輪迴之苦,而且你還能獲得一些特殊能力。”
“行!”
溫燃不再猶豫。
男人眼角上揚,“你現在是魂體,指印可直接按在你的當票上。”
按下指印的瞬間,溫燃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暖,雙眼覆上一層金色,視力明顯比之前更好了!
“忘了提醒你,一年後若達不到當鋪的KPI,你會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說完,男人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溫燃也懊悔自己答應的太過草率,還有,這男人怎麼這麼雞賊!
緊接著,棺材板飛了。
引來全場尖叫!
溫燃直挺挺坐起來,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活脫脫一個詐屍現場。
見此,江彥卿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溫晴也嚇得不輕,呆在原地,眼底滿是驚懼。
而繼母則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溫燃看了看自己身上過時的壽衣,又抬頭看著那對狗男女。
“挺熱鬧啊。”
她聲音有些乾啞,“繼續啊,怎麼停了?”
江彥卿嘴唇哆嗦,“燃、燃燃,你不是……”
“死了?”
溫燃替他接話,心中忿忿。
“對,我是死了,但你們這操作太騷,閻王都看不下去了,讓我回來問問求婚成功了嗎?”
四目相對,江彥卿緊張地嚥了下口水。
溫燃發現他周身縈繞著灰色氣體,腦海中自動浮現一個詞:黴運纏身。
此時,溫晴後退一步,高跟鞋一歪摔倒在地,怯生生道:“姐,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
溫燃從棺材裡爬出來,壽衣拖地,一步一步走向她。
“解釋你怎麼在我失戀的時候跟我說‘姐姐值得更好的’?還是解釋你明知我們有婚約,還揹著我跟他搞在一起?”
全場視線都看了過來,溫晴的臉徹底白了,一隻手緊緊攥著裙角。
江彥卿試圖站起來,可惜腿軟沒成功。
溫燃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是你先追的我,然後又對我忽冷忽熱還PUA我!我掏心掏肺對你,還把自己包裝成你喜歡的樣子,你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江彥卿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不知道。”
溫燃冷笑,“你只知道享受我對你的好,現在又在我的葬禮上向溫晴求婚,江彥卿,你他媽真是個人才!”
既然撕破臉皮,她也懶得繼續裝甚麼溫柔大度解憂花。
溫燃轉身,掃了眼全場。
賓客們噤若寒蟬。
“各位,不好意思,葬禮取消,改婚宴。”
她回頭看向江彥卿和溫晴,“這兩位的新婚之夜,就定在我的靈堂,反正棺材都是現成的,可以躺進去直接洞房。”
聽到這話,溫晴瞪大雙眼,從地上爬起,尖叫出聲:“溫燃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