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定了定神,看了兩人一眼。
“羅隊,你和這位……”
“林浩然,你叫我小林就好。”林浩然自我介紹著。
“不知道二位來,有甚麼事?”
“方便進去說嗎?”
溫燃側身讓開,羅震和林浩然進去,目光迅速在客廳掃了一圈。
林浩然走到一個櫃子前,看了眼裡面放著的全家福。
“隨便坐吧,你們喝茶還是飲料?”
“不用麻煩了,我們來,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溫燃在羅震對面坐下,笑了笑。
羅震直接開門見山道:“你下午是怎麼知道那小子有問題的?”
抓到人的那一刻,羅震心裡有了大概猜測,直到帶回局裡,經過檢驗,又從那小子身上找到了含有依託咪酯的電子煙,才坐實了他吸食違禁品的罪名。
“如果我說我是蒙的,羅隊信嗎?”
“我就是看他眼神感覺有點不對勁,又氣不過他無恥行徑,沒想到我一喊,他就跑,要是他沒問題跑甚麼,羅隊你說對吧?”
羅震點頭,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
他笑了笑,神色嚴肅起來,“溫女士,你是不是進過第七號當鋪?”
見溫燃臉色微變,羅震忙道:“別擔心,我們來就是想問一下和當鋪有關的一些線索,例如你為甚麼進當鋪?”
他頓了一下,“我記得你之前是猝死的。”
一個喝酒猝死的人,能夠死而復生,對常人來說,簡直匪夷所思。
而且,在她活過來後,沒多久,就有人主動自首,揭發她繼母害人的事,種種事件連在一起實在太過湊巧。
溫燃垂下眼睫,原來,他們只當她是進入當鋪的客人。
這樣也好,她可不想自找麻煩。
她抿了抿唇,隨即點頭。
“我進當鋪,是因為得知未婚夫劈腿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溫燃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她多年的真心餵了狗,這個理由多符合當下的動機啊。
羅震看著她,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溫燃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也沒有刻意顯得坦然,她安靜地坐在那兒,像個被揭開舊傷疤的人一樣,表情裡還帶了一點不想多談的抗拒。
“那你做了甚麼交易?”
溫燃嗓音淡淡:“起初我想挽回他,後來得知自己要死了,我當然是要救自己。”
林浩然一愣,“是當鋪老闆告訴你,你要死了?”
溫燃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敲擊著筆記本,像是在記錄口供,旁邊還放著一隻錄音筆。
“是。”
林浩然又開始敲擊鍵盤。
對面的羅震又問:“那你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溫燃幾乎脫口而出:“愛情和十年真心,還有二十幾年的功德。”
這時,林浩然動作一頓,擰眉道:“溫女士,希望你不要說謊。”
溫燃猛地看向他,有些不悅,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怎麼,你是覺得我的感情一文不值,還是覺得我的真心倒貼也沒人要!”
她一下子站起來,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還是說你覺得我就是個壞人,連功德都不配有?”
剎那間,客廳裡落針可聞。
羅震見溫燃動怒,忙安撫道:“溫女士,你別生氣,小林也是照例詢問,並沒有別的意思。”
溫燃冷哼一聲,一屁股坐下,靠在沙發上。
“隨你們怎麼想,我本來就不算甚麼好人。”
林浩然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羅震輕咳一聲,繼續問:“那個當鋪長甚麼樣?當鋪老闆又長甚麼樣?”
“當鋪看起來有些古老,老闆是個年輕女孩,但我不記得她長甚麼樣了。”
羅震點頭,沉默片刻。
“溫女士,七號當鋪的存在上面是知道的,只要當鋪不危害社會,上面不會動它,只要我們追查到有去過當鋪的客人,都會登記,不是為了追究甚麼,是為了萬一出事,好知道該找誰。”
“剛才的談話如果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請多見諒。”
這時,溫尋從衛生間裡出來。
羅震的目光從溫尋臉上掃過,又看了看溫燃。
“你弟弟?”
“嗯。”
羅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溫女士,如果你想起甚麼有關於七號當鋪的事,隨時聯絡我。”
林浩然收起筆記本和錄音筆,跟著羅震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羅震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眼溫尋。
“小朋友,你多大了?”
溫尋看著他沒說話,溫燃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弟弟身前,接下話茬。
“我弟弟五歲了,他性格內向,不太喜歡和不熟的人說話。”
羅震看了眼姐弟倆,轉身離去。
關上門,溫燃一轉身,就看見沙發上多了個人。
“秦墨?”
她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壓低嗓音。
“大哥,特調局的人才剛走,你——”
秦墨截斷她的話,“放心,我敢來,就不擔心會被他們發現。”
溫燃這才撥出一口氣。
剛順著沙發坐下,耳邊就響起溫尋有些悶悶的聲音。
“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溫燃搖頭,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卻感覺羅震臨走的時候看她和弟弟的眼神有些不對,他們回去一定會核實溫尋的身份。
“放心吧,他們查不出甚麼,不用擔心。”
秦墨臉上依舊帶笑,溫燃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不是一直在當鋪麼?這種事都能擺平?看來這個監督者著實不簡單。
秦墨唇角上揚,朝溫尋招了招手,“快過來,不是說好聽我給你講故事麼?”
事實果真如溫燃所想,羅震一上了車,就撥出一個電話,讓人幫忙去查溫尋的身份。
深夜,才收到訊息。
【孩子叫溫尋,是溫建國那邊親戚的孩子。這孩子的母親前兩年癌症去世,父親在工地出了事故,工地賠了一筆錢,原本撫養孩子的爺爺因為年紀太大,無力照顧這孩子,就讓人把孩子帶去讓溫燃照顧,還把工地的賠償都給了孩子。】
盯著手機上的訊息,羅震呢喃著:“難道是我想多了?”
不過,愛情加十年真心和二十年功德,真的能換取復活的機會?
就算天天做好事,二十年的功德能有多少?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很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