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溫燃起了個大早。
陸家很大,是自建的小別墅,院裡種了不少花,出門遠眺就能看見茶園。
“早啊!”
溫燃回頭就看見了陸一鳴,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可可還沒起床,我給你們做早餐去!對了,你有甚麼忌口嗎?”
溫燃搖頭,隨口一問:“你妹妹昨天沒回來?”
說到妹妹,陸一鳴長長嘆了口氣,陸苗去警局錄完口供後就去了醫院,醫生說她身體處於長期營養不良狀態,而且還有嚴重貧血。
“我爸媽說還有點事,處理完後,今天就帶妹妹回來。”
與此同時,陸齊夫婦帶著女兒吃完早餐後,就讓妻子陪女兒在公園散步,自己則去附近的小區找陸桃。
聽到敲門聲,陸桃開了門,看見陸齊,怔了怔,然後笑了。
“哥,你怎麼來了?”
陸齊進去,在沙發上坐下,直直地盯著陸桃。
這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小時候他們一起採茶,炒茶,他心疼陸桃走路太累,就經常揹著這個比自己小四歲的妹妹,上山下山。
見他不吭聲,陸桃倒了杯水,“哥,是出甚麼事了嗎?”
“苗苗找回來了。”
“啪”的一聲,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陸桃回過神,眼神閃躲。
“那、那是好事啊,你和嫂子找了這麼多年,總算……”
“是你。”
陸齊打斷她,“十三年前,苗苗在鎮子上走丟那天,是你帶她出去的,你說是她貪玩跑丟了,你怎麼找都找不到,急的大哭,爹信了,我和你嫂子也信了,但事實上,是你將苗苗交給了陌生男人,對吧?”
剎那間,陸桃渾身僵住,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很快,她看向陸齊,冷著臉道:“哥,你是從哪兒聽來的,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是苗苗說的?她當時還那麼小……”
事到如今,她還想狡辯,陸齊又怎麼看不出來她剛才的心虛和不對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就想知道為甚麼?苗苗是你的親侄女啊!”
陸桃臉色煞白,嘴唇有些哆嗦,眼裡染上了恐懼和慌亂,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頭不語,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因為茶園?”
此話一出,陸桃的肩明顯膀抖動了一下。
“爹在世的時候,說茶園世代留給兒子,我說把茶園分成兩份,我們兄妹一人一份,你當時說你是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茶園留不住,所以不要茶園。你要是後悔了,你早跟我說啊!你甚麼時候變得如此蛇蠍心腸了?為甚麼要對一個孩子下手?”
陸齊痛心疾首,陸桃卻猛地抬頭,“因為我嫉妒!”
“當初我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後來才發現,人家不過是圖我們家的茶園和生意,我知道他在外頭不安分,有了別的女人,可你和嫂子為甚麼偏偏要告訴我?”
陸桃雖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軌,但她已經有了孩子,她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丈夫不忠的事,她怕別人笑話她,偏偏自己的親哥哥和嫂子上門說要為她撐腰。
她才不要甚麼撐腰!她要的是別人眼中的和和美美,哪怕是自己騙自己!
後來丈夫在她這裡得不到茶園的半點好處,索性離了婚,任陸桃如何挽留,都留不住。
從此,陸桃就記恨上自己的大哥和嫂子,要不是他們撕開了她維持的表面和睦,她怎麼可能離婚!
當年陸桃離婚後,陸齊夫婦看陸桃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就把家裡的生意分給陸桃做,但陸桃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懂人情世故,賣茶能力又一般,所以陸齊跟妻子商量後,決定分給陸桃茶園股份,每個月拿分紅就好,即使陸桃不用幹活,日子也能衣食無憂。
這舉動,在陸桃看來,就是他們可憐的施捨。
憑甚麼大哥一家四口過的和和美美,自己就只能一個人帶孩子。
她心裡本就不平衡,後來陸齊又放話說以後茶園一半給女兒,她知道後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憑甚麼我和她都姓陸,你就要把茶園給她一半!茶園傳男不傳女啊!當初我要不是放棄了茶園,就不會離婚!”
陸桃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我後悔了,你把茶園給你女兒,就是把我的那一半給你女兒,你有甚麼資格這麼做!要給也是給我女兒!”
她大口喘氣,像是把多年積壓在心底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我不要你們的可憐!我討厭你們虛偽的同情!當年我也後悔過,但是我找不到當初帶走苗苗的那個男人了……”
陸桃整個人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陸齊的心也在隱隱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好意落在妹妹眼裡會是這樣,當初他就不該干涉陸桃的命運!
干涉他人命運,就會承擔他人因果,可他的苗苗是無辜的……
“從現在起,你我不再是兄妹,往後也別見面了,茶園的分紅我也不會再給你,這麼多年,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出了這個門,陸齊強忍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等陸齊夫婦帶著女兒回家時,見溫燃要走,張桂芬拿出了幾個茶餅送給溫燃。
“姑娘,昨晚多謝你陪著可可了,往後有時間常來玩。”
溫燃沒有推辭,陸一鳴和蘇蘇開車把她送去了機場。
路上,蘇可可說他們度完蜜月,婆婆就要把茶餅的生意交給她,算是彌補結婚當天對蘇可可的愧疚。
溫燃也真心替她高興,找到了個好婆家。
到了機場,溫燃再次碰見了宋遠。
宋遠戴著口罩,坐在候機室一個安靜的角落,手裡拿著一本書,像一座孤島。
只是幾分鐘過去了,他一頁書也沒翻。
盯著書本里夾著的名片,他陷入了糾結。
這次回老家,宋遠就是為了看望自己的父母,母親上了歲數,身體一直不好,父母對他的事情也十分清楚,這兩年,因為被公司雪藏打壓,又被合同約束著,宋遠基本沒甚麼收入,都靠家裡接濟,父母都勸他實在不行找個穩定的工作。
他也有過這樣的念頭,可公司合約還有三年才到期,現在如果他違約,就要賠付天價違約金。
如今,他進退兩難,又實在不甘心!
“七號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