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站在柳銘希家門口,按下門鈴,等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
柳銘希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桃兒。
“燃燃?”
溫燃看著她,“你昨晚回來又哭了?”
柳銘希沒說話,溫燃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柳銘希跟過來,窩在她旁邊,聲音沙啞:“我給我爸的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醫生說他那個位置不太好,要進一步檢查。”
她低著頭靠在溫燃肩膀,“我害怕。”
“怕甚麼?”
“怕他死。”柳銘希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媽前年走了,現在就剩我爸一個,他要是有事,我就一個人了。”
溫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放柔語氣:“別胡思亂想了,不會有事的。”
想了想,繼續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不如親自去找玄術協會的會長,我聽人說李會長的符很管用。”
以前柳銘希也聽人提起過這個李會長。
說有些人得了疑難雜症,醫院治不了,見了李會長,求了一道符就能好,不少京滬的有錢人為了見他一面,願意一擲萬金,她當時還覺得別人是在誇大其詞,但現在她想試一試。
目的達成,又聽柳銘希說等下要去醫院,溫燃索性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臨近中午,溫燃來到了一家餐廳。
沒想到隔壁坐著的,竟然是個熟人。
聽到楊姐說有彩妝品牌要找趙玥代言,趙玥激動得險些要坐不住了。
這種接二連三的好事,短短几天全都接踵而至,楊姐不由得開始相信趙玥先前說的話了。
她看了眼四周,身子前傾,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現在真的相信你去過那個當鋪了,你這運氣好得不止一點點啊!”
如今社會競爭這麼激烈,不止娛樂圈,就連網紅圈、短劇圈,為了資源都能搶得頭破血流!
換以前,她哪裡敢相信趙玥這種戀愛腦能有這麼好的機遇?
更何況她從認識趙玥開始,就不止一次為她錯失過某個機會,或者輕易就被搶了資源而惋惜。
“對了,怎麼去那個當鋪啊?”
趙玥想了想,“我只記得當時腦子裡很亂,好像就突然想到了七號當鋪名字,然後就進去了,但事後也試過幾次,卻再也沒進去過。”
自從成為當鋪代理人後,溫燃感覺自己的聽力都好了許多,聽趙玥這麼說,她搖頭輕笑。
進不去也很正常,因為趙玥現在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不夠交換她想要的。
她起身從趙玥面前經過,轉頭看了兩人一眼,趙玥看著她的眼神完全像是個陌生人。
溫燃正疑惑著,就被一個行色匆匆的女生撞了一下。
女生跌坐在地,手裡打包的飯菜也掉在地上,她一邊狼狽地收拾,一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飯菜的湯汁順著餐盒流出,溫燃幫著收拾進袋子裡,將人從地上扶起。
在觸碰到女生的胳膊時,溫燃眼前閃過關於對方的畫面。
女生叫韓筱筱,從小被家裡教育得謙遜有禮,勤儉節約,是典型的乖乖女,但她的客氣和不好意思卻給她帶來了許多的委屈。
因為在抖音團購了優惠,她去理髮店理髮,不僅被怠慢,理髮師還要她排隊等候。
和朋友做美甲時,美甲師一看她用的是美團買的消費券,態度就十分敷衍,甲油塗到了外面也不處理,她想讓美甲師做漂亮一點,美甲師卻嫌棄她花的錢不到位,還浪費自己的時間,明明她才是消費者,最後還要跟這些人賠禮道歉……
生活中,韓筱筱經歷過無數這樣的事情,在工作上,更是典型的受氣包。
因為不好意思拒絕同事,她已經幫同事連續加了半個多月的班,明明方案是她做的,最後的功勞落在別人身上,更可悲的是,今天是她生日,她本想獎勵自己吃頓好的,卻偏偏收到組長資訊,讓她回公司幫忙改方案……
溫燃鬆開手,開始有些同情這個小可憐了。
“你沒受傷吧?”
韓筱筱嘴巴微張,她都做好要捱罵的準備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關心她?
“我沒事,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溫燃笑得明媚,“沒事就好。”
她看了眼女生提著的袋子,“我看裡面有些菜的湯汁都灑出來了,我賠你一份吧。”
“不、不用了!餐盒裡都還是乾淨的,我還要回公司加班呢。”
溫燃攔住她,“彆著急啊,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不如在這裡吃完再過去,反正你公司離這裡也不算很遠。”
韓筱筱抬眼看著溫燃,滿心疑惑,“你認識我?”
不然怎麼知道她公司離這裡不遠?
溫燃笑笑,沒回她,而是叫服務員又點了兩道菜,算是賠償韓筱筱的。
“當鋪要來客人了。”秦墨的聲音響起。
難道是周婉茹來了?
面前韓筱筱還在推辭,溫燃藉口離開一會兒。
付了錢,她找了個沒人的監控盲區,快速回到當鋪。
剛坐下,當鋪門口的風鈴聲就響了起來。
沒曾想,等來的,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溫晴站在當鋪門口,掃了眼當鋪,看到溫燃後,滿臉震驚。
“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當鋪的代理人,為甚麼不能在這兒?”
溫燃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七號當鋪有你想要的一切,你想好要典當甚麼了嗎?”
沒有強烈的慾望和執念,是進不了當鋪的。
溫晴在她對面坐下,把手裡的包包放在桌上,她直直地看著溫燃,眼底寫滿貪婪。
“如果我想要你的一切,也可以嗎?”
此時,一張當票懸浮在她頭頂上方。
典當人:溫晴
職業:江達服裝貿易公司首席設計師
可當之物:母女情、生育能力
換取之物:待填
溫燃搖了搖頭,輕笑出聲,“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你能典當的東西,根本換不了你想要的。”
此話一出,溫晴咬了咬唇,心中惱火不已,她以為溫燃是故意讓她難堪,拿起包就要走,背後卻響起溫燃的聲音。
“難道你不想嫁入江家,想獨自撫養肚子裡的孩子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