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看向溫燃,又側頭看了眼身邊的江彥卿,沒吭聲,一臉看戲的表情。
反觀江彥卿,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溫燃。
注意到身邊人的視線,溫晴心裡隱隱生出幾分不安,挽得更緊了些。
“彥卿。”
江彥卿回神,臉色不太好,抬腳就往溫燃的方向過去。
“你來這種地方幹甚麼?”
溫燃挑了挑眉,“你能來,我為甚麼不能來?你以為你是誰,又以甚麼身份來管我?”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吹了聲口哨,江彥卿臉色立刻變得鐵青。
“我是為你好!”
“還有,晴兒再怎麼說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那麼無情,把她和周阿姨趕出溫家!溫燃,你也太鐵石心腸了!”
面對江彥卿的指責,柳銘希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她上前一步擋在溫燃身前,指著江彥卿的鼻子就罵:“你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有甚麼資格指責燃燃!”
她剛揚起拳頭,溫晴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銘希姐姐,我知道你跟我姐姐關係很好,所有的錯都在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江彥卿心中五味雜陳,一把將溫晴拉在自己身後,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誰欺負你。”
接著又對柳銘希怒道:“這是我和溫家的事,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
“給我閃開,我沒空搭理你!”
見溫燃對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江彥卿又想起葬禮上的糗事,心裡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見溫燃白了他一眼,拉著柳銘希往外走。
火氣直竄天靈蓋,江彥卿一把拉住溫燃的胳膊。
“別走,晴兒的事,你還沒說清楚呢!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江彥卿臉上,他一抬眼對上溫燃冷漠的目光。
這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
“我們溫家的事,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
“給我閃開!我沒空搭理你!”
同樣的話,被溫燃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江彥卿啞口無言,溫晴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溫燃轉身走出酒吧,臨走前,柳銘希還不忘朝他們扮了個鬼臉。
兩人走在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柳銘希有些擔憂地看向溫燃。
“燃燃,你沒事吧?”
溫燃語氣平靜,“沒事。”
柳銘希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變了。”
她腳步一頓,語氣極為認真。
“以前你看見江彥卿,眼睛都直了,我一直不明白,明明追你的是他,可你們在一起後,你卻要迎合他的喜好,裝甚麼淑女,眼裡根本沒我這個姐妹。”
想想那幾年,柳銘希就覺得有些憋屈,甚至委屈,可一想到剛才溫燃的維護,她又有些興奮。
“不過,剛才你看他,跟看狗似的,終於不唯唯諾諾了,我很開心,這才是我認識的溫燃嘛!”
溫燃表情一滯,然後笑的淡然。
“可能是死過一次的關係吧。”
柳銘希挽緊她的胳膊。
“走,換個地兒喝酒,剛才那杯酒都扣人臉上,我還沒喝夠呢!”
——
凌晨一兩點,小吃街依舊十分熱鬧。
兩人來到以前常去的那家燒烤店,點了烤串、冷盤和啤酒。
開啟啤酒,倒了兩杯。
溫燃盯著柳銘希看了一會兒,她身上纏繞著粉紅色氣體的黑氣似乎比剛才更重了些。
柳銘希被她看得發毛。
“你看甚麼呢?”
溫燃眯了眯眼。
“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運了?”
柳銘希夾菜的動作一頓。
“你怎麼知道?”
溫燃並沒有解釋,只隨口一說:“你臉上寫著呢。”
柳銘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有。”
溫燃吃了口菜,視線依舊停在柳銘希身上。
桃花煞這種東西很麻煩,一旦被纏上,嚴重時是會送命的!
“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甚麼新的男人?”
柳銘希想了想,搖搖頭。
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甚麼。
“嗯,說起來,我在前幾天在國外遇見了一個男生,他也是滬市的,他約我一起吃了幾頓飯,然後我就回國了。”
按理說,如果只是這樣,柳銘希身上的桃花煞不可能還在,除非那人也回了國。
但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異國四年,偏偏在不久前,遇見個同省老鄉?
溫燃順著她的話問:“這次回來,還走嗎?”
柳銘希拿起烤串,咬了一口,搖頭。
“我爸想讓我回來接班,說我玩了這麼多年,該收心了,公司以後得有人管,不如趁他還能動,帶我幾年。”
“你想接嗎?”
柳銘希沉默了兩秒。
以前,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有她爸在,就混著,可事發突然,她也有些迷惘。
“說實話,我有點慌,公司裡幾百號人,我一個學藝術的,懂甚麼呀?”
溫燃也拿起羊肉串,邊吃邊說:“你爸讓你接,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銘希無奈地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對了,你繼母的事,怎麼樣了?”
溫燃嚼著肉,索性把這段時間的事都說了出來,唯獨隱去了成為當鋪代理人的事。
對面的柳銘希瞪大眼睛,沒想到今天能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她更沒想到周婉茹還敢害人!
“那你報警了嗎?”
溫燃搖頭,“四年了,我父親又是火葬,早就沒證據了,雖然有證人,但我還想等兩天。”
柳銘希知道溫燃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沉默了很久,想到高中時聽到的一件事。
那時母親的朋友說,溫燃的父親娶周婉茹就是看中她溫柔賢淑,想著能照顧好溫燃,還說兩人有協議,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互惠互利。
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想,要是早點把這事告訴溫燃,事情會不會就有所不同?
她懊悔地握住了溫燃的手。
“燃燃,你一個人扛著這些,怎麼不跟我說啊?”
“跟你說有甚麼用,你又不能把她怎麼樣。”
柳銘希咬著嘴唇,“至少我能陪你喝酒啊。”
溫燃笑了,“你不是正陪我喝著麼。”
笑著笑著,眼前的畫面一下子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