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撼天逆神掌
祭天台血色漫天,罡風捲魂,萬靈血祭大陣瘋狂運轉。
天地之間,血色光柱通天徹地,無數亡魂殘影被無形之力拉扯、抽離、碾碎,神魂本源絲絲縷縷被大陣煉化。
順著血色陣紋源源不斷灌入偽天道身軀之內。
偽天道周身金芒愈發熾盛,權柄威壓節節攀升,氣息一刻強過一刻,每多吸納一縷魂力,肉身法身便凝實一分,天道根基便厚重一寸。
而三界眾生,凡被陣力牽連者,皆肉眼可見地迅速枯萎、神魂潰散、生機消融,如同被天地無聲吞噬,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血祭養料,消散於紅塵之間。
大局已定,血祭已成,偽天道再無半分顧忌,也不再偽裝仁慈公允。他眼底只剩冷酷殺意與吞噬貪婪,所有耐心盡數耗盡,目光死死鎖定祭天台中央的蘇照寒。
這個第九太初,本應是他砧板上最後的祭品、輪迴裡既定的薪柴,本該乖乖受縛、認命獻祭,任由他煉化本源、補足天道缺憾。
可偏偏逆勢而起,聚眾生怨念,煉紅塵業火,悟無序真意,得盤古傳承,一路逆命一路破局,如今竟敢直面天庭,當眾揭破輪迴騙局,硬撼天道權威,壞他萬年血祭大計。
尤其方才那一瞬,偽天道清晰從蘇照寒身上,嗅到了盤古開天的原始氣息。
那氣息古老、霸道、無序、克天,天生剋制一切天道秩序、一切法則權柄,是他畢生最大的忌憚,是他永生無法磨滅的剋星。
留不得。
一刻都留不得。
偽天道再不廢話,掌心翻覆之間,整片天地法則劇烈轟鳴,周天道紋密密麻麻浮現掌心,他抬手一掌轟然拍出!
這不是普通仙神法術,不是尋常天道神通。
這一掌,裹挾部分世界本源,承載天道至高權柄,凝聚萬古秩序法則,一掌壓落,天沉地陷,道鎖封空,萬物俯首,鎮壓一切叛逆,碾碎所有反抗。
天道掌落,諸天震顫,風雲倒卷,四海轟鳴。
蘇照寒立於血色陣心,不退不避,腳下踏定逆道根基,手中長槍橫握——那是以混沌原石熔鍊、歸墟之力淬鍊、戰魂戰意加持而成的混沌槍桿,無鋒無芒,卻能破盡秩序、碎盡法則、逆盡天道。
她眼底無半分懼色,一身金丹凡骨,扛萬古天道神威。
紅塵業火纏槍身,無序真意灌槍尖,盤古氣息凝槍魂,眾生怨念護槍心。
迎著覆天蓋地的天道神掌,蘇照寒一聲低喝,持槍逆斬!
混沌槍,撼天道掌!
槍掌相撞的剎那,沒有驚天巨響,沒有轟鳴炸雷。
天地一瞬,死寂無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到極致的純白強光驟然炸開,白光吞噬血色、掩蓋金芒、遮蔽天地,整個祭天台瞬間被白茫茫一片籠罩,視線隔絕,神識失效,空間崩塌摺疊,無數漆黑的空間衍面層層碎裂、再生、再碎。
破碎的空間紋路之上,道道暗黑魔紋悄然散開,蔓延四野,那是無序與秩序碰撞、盤古威壓與天道權柄互撕的極致餘波,每一道魔紋落下,都能撕裂仙骨、震碎道心。
轟——!
無聲之後,遲來的衝擊波驟然橫掃八荒!
整個觀禮臺瞬間被狂暴餘波席捲,漫天仙官神將、諸佛修士盡數被掀得人仰馬翻,甲冑碎裂,道冠墜落,身形翻滾砸地,狼狽不堪。
修為稍弱者,根本扛不住這等層級的道韻對沖,神魂瞬間受創,眼前一黑,直接當場昏迷倒地,不省人事。
天庭威儀,掃地殆盡。
萬眾矚目之下,強光緩緩散去,煙塵落定。
祭天台中央,蘇照寒持槍佇立原地,身形微微搖晃。
虎口徹底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滴滴灑落,沿槍身蜿蜒而下,染遍混沌槍紋;氣血翻湧翻騰,經脈劇痛欲裂,五臟六腑皆受重創,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精血噴湧而出,染紅身前土地。
肉身劇痛,神魂震盪,傷勢沉重到極點。
可她眼底,非但沒有半分頹敗退縮,反而眸光愈發熾亮,戰意愈發濃烈。
她做到了。
她以凡人金丹之軀,以一身逆道凡骨,正面硬撼承載天道權柄的至高一掌,硬生生擋了下來!
沒有潰敗,沒有身死,沒有神魂俱滅。
擋住了。
逆道之心,越戰越堅;弒天之志,越挫越勇。
另一邊,偽天道佇立虛空,身形竟也微微一晃,掌心道紋紊亂,金芒明暗不定,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眼底湧上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怒。
他萬萬沒想到,短短數年不見,第九太初成長竟如此迅猛。
更沒想到,她身上沉澱的盤古氣息濃郁至此,已然能正面撼動他天道法身。
忌憚,震怒,殺機,瞬間填滿心神。
“找死!”
偽天道怒喝震天,不再留手,不再試探,決意傾盡天庭之力,一瞬鎮壓,當場滅殺!
“周天星辰大陣,起!”
一聲令下,諸天星斗齊齊震動,漫天星辰之力從天垂落,億萬星光化作殺伐洪流,盡數調動天庭底蘊、諸天星辰殺伐權柄,凝聚一頭頭星辰兇獸虛影,猙獰咆哮,朝著蘇照寒瘋狂撲殺碾壓!
與此同時,諸天殘餘天罰使齊齊結陣,天刑兵列死殺之陣,在旁佈下血色屏障,一邊封鎖蘇照寒所有退路,一邊死死護住血祭大陣核心,不讓陣體再遭破壞。
血祭大陣雖被方才槍掌對沖餘波震壞部分邊角,損耗些許魂力抽取速度,可核心陣眼依舊穩固運轉,不曾動搖分毫。
無數亡魂魂力依舊源源不斷湧入偽天道體內,他氣息還在持續暴漲,戰力一刻比一刻更強,優勢越來越大,時間越拖,對逆道一方越是兇險。
戰局瞬間惡化,蘇照寒直接陷入死戰苦戰。
星辰兇獸噬身,天罰兵刃圍殺,天道法則碾壓,血祭吸力耗體。
她周身不斷添增新傷,血痕滿身,衣甲破碎,皮肉翻裂,精血不斷損耗,神魂持續承壓,步步艱難,步步血戰。
可她心中早有算計,戰意雖烈,心神不亂。
她且戰且退,邊打邊撤,看似被逼得節節敗退,實則有意無意,一步步將漫天戰火、大陣廝殺、天道主攻之力,盡數引向祭天台最核心的陣眼之地——封神臺下!
她要拖,要引,要把偽天道主力死死拴在封神臺之上。
只為給臺下那個人,爭取一線破局之機。
那個人,便是江斂。
……
封神臺之下,幽暗地宮,煞氣鎖魂,暗影密佈。
與臺上血色驚天、星辰亂戰不同,臺下只有死寂黑暗、萬古陰寒、鎖鏈轟鳴、煞氣蝕骨。
江斂早已依照蘇照寒提前交付的隱秘圖紙,循著巫族戰魂烙印、盤古座標紋路,一路浴血殺至封神臺地宮入口。
他一路闖殺,魔劍開路,劍魂護心,身上亦是傷痕累累,血染黑衣,魔元耗損大半,卻眼神愈發堅定,心性愈發通透。
地宮入口之處,虛空懸浮一道古樸威嚴的打神鞭虛影,金芒赫赫,神威凜然,帶著上古封神制衡諸天、鎮壓神魔的霸道力量,死死鎮守關口,不準任何人踏入半步。
打神鞭專打逆神,專罰叛逆,專鎮一切忤逆天道之人。
江斂前路,被死死封堵。
退,無路可退。
避,無處可避。
他眸底劍意凜然,魔心堅定,抬手拔出正義開天劍,劍身鳴顫,劍魂咆哮,一往無前。
不防,不躲,不退,不避。
以劍對鞭,以逆抗天。
江斂一口本命仙血噴出,灑滿劍身,劍勢暴漲,魔劍與仙血交融,逆道劍意直衝雲霄,硬生生迎著打神鞭神威劈斬而去!
鏘——!!!
神劍相撞,神威對沖,虛影震顫,金光崩裂。
打神鞭虛影被仙血劍意死死剋制,神威驟降,震顫後退,鎮守之力被迫逼退三尺,關口一瞬露出轉瞬即逝的縫隙。
江斂抓住這唯一一瞬機會,身形一閃,驟然衝入地宮深處。
踏入的剎那,漫天暗影翻湧,地宮之內,處處皆是殺陣,遍地都是上古誅神暗影劍陣。
劍影重重,殺機密佈,每一寸空間都藏殺道,每一步落腳都有劍襲,密密麻麻,無處不在,步步死局,寸寸要命。
入一步,便要受傷。
進一步,便要流血。
江斂心如劍,志如鋼,不念自身安危,不顧肉身死活,決意以傷換路,以血開道。
任憑劍陣穿身,任憑劍刃割肉,任憑煞氣蝕骨,一路硬闖,一路浴血,一路死拼。
皮肉劃破,筋骨受損,精血流失,道心不移。
一路廝殺,一路挺進,闖過重重劍陣,踏過道道死關,終抵地宮最深處。
地宮核心,幽暗半空,一道暗淡無光、微弱飄搖的光團靜靜懸浮。
光團之內,氣息虛弱,神力枯竭,生機黯淡。
無數漆黑粗大鎖鏈縱橫交錯,死死纏繞、穿透、封印光團,鎖魂鎖神,鎖命鎖權,日復一日鎮壓,年復一年汲取。
那鎖鏈每一道,都刻著天道鎮御符文,每一道都在不斷吞噬光團本源,磨滅其內神魂。
這被鐵鏈死死困住、被天道常年鎮壓、被血祭持續汲取的光團——正是昊天玉帝真身。
昔日三界共主,諸天至尊,如今卻被偽天道奪權篡位,囚禁封神臺底,鎖魂抽力,日漸衰弱,形同囚徒,命懸一線。
就在江斂抵達的瞬間,光團之內,一道虛幻疲憊、急迫虛弱的聲音緩緩傳來,正是昊天大帝殘存的意識,字字急切,句句求生:
“小友……快快……斬斷……心口……主鏈……”
“助我脫困……我助你們……破天道……平血祭……弒偽天……”
成敗關鍵,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