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壇試煉燃戰魂
巫壇試煉燃戰魂,共工心下悟真義
巫族祭祀甲骨微微發燙,與巫壇中央的碎片共鳴生輝,道道古老巫紋在地面遊走,編織成一道通往秘境的光徑。
蘇照寒與江斂踏入光徑,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方才還安全的巫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古戰場,天地昏暗,日月無光,罡風捲著血雨呼嘯而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殺伐與悲壯。
祭壇中央,十二座虛影繚繞的巫族大巫神壇靜靜佇立,神壇上的巫力模糊卻威嚴,似在沉睡,又似在等候。
正中央,一團滔天血色戰意沖天而起,那是千萬年前巫族抵禦妖族入侵的核心戰魂。
血色戰意化作蒼老卻激昂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後世小輩,欲得巫族傳承,需經我試煉——必敗之局,堅守一炷香。”
話音落,戰場瞬間切換。
漫天星斗高懸天際,億萬妖族甲冑生輝,東皇太一身著帝袍,立於星斗大陣中央,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照耀億萬妖軍,氣勢滔天,欲覆三界。
“殺!”
一聲令下,億萬妖族衝鋒,滿天星斗化作萬千殺刃,朝著巫族陣地傾瀉而下。
巫族陣地之上,無數身披獸皮、手持巫器的巫族兒郎列陣,他們身形各異,卻個個目光決絕,在巫族大巫的帶領下,迎著鋪天蓋地的妖族,發起悲壯衝鋒。
這是一場必敗之局。
妖族億萬,星斗大陣鎖天鎖地;巫族勢單,卻無半分退路。
衝鋒號角吹響,巫族兒郎前赴後繼,血肉橫飛,每一尊巫族倒下,便有下一尊頂上,直至最後一尊。
蘇照寒與江斂的身影,悄無聲息融入了一名普通大巫的體內。
剎那間,巫族兒郎的意志,瘋狂湧入他們的識海與心神。
那是寧死不屈的瘋狂!
那是戰天鬥地的決絕!
那是為族群存亡、為天地公道,燃盡自身、絕不後退的悲壯!
“戰!”
“死戰!”
“巫族兒郎,不死不休!”
嘶吼聲震耳欲聾,戰意灼燒神魂,每一次衝鋒,每一次死亡,都化作刻入骨髓的執念。
試煉,正式開始。
一炷香的時間,在幻境之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似歷經萬古。
蘇照寒與江斂一同經歷著巫族兒郎的死亡與重生。
每一次被妖族神通擊中,肉身崩碎,神魂劇痛,他們便會被戰意重新凝聚,重回戰場。
一次死亡,便是一次戰意淬鍊。
蘇照寒周身紅塵業火熊熊燃起,火焰之中浮現無數眾生面孔,他們的反抗、不屈、不甘,與眼前巫族的戰魂共鳴。
“灼燒恐懼,鎮壓妖邪!”
她以紅塵業火迎向太陽真火,業火不焚自身,專燒妖族神通本源,那些源自天道的星斗法則,在業火面前竟隱隱消融。
指尖歸墟指微光乍現,她以歸墟之力對抗滿天星斗的禁錮,於萬軍叢中尋一線破局之機,不讓自身與巫族兒郎一同覆滅。
時光之瞳驟然開啟,三息預判,她看清每一道妖族神通的軌跡,避開致命殺招,引導巫族兒郎避開陷阱,以最小的代價,拖延更多時間。
而江斂,完全沉浸在這場戰役之中。
他本就是魔劍修出身,骨子裡藏著一往無前的殺伐與執著,此刻與巫族的戰役怒意結合,魔劍劍意與戰魂戰意交融,隱隱約間,一縷不滅劍魂的雛形,在他體內悄然凝聚。
那是一種“死而不滅、戰至最後一刻”的劍意,是巫族戰魂與魔修劍意的完美共鳴。
他手中無劍,卻以魔元化劍,每一次揮斬,都帶著巫族的悲壯與魔修的狠戾,硬生生斬殺數十尊妖族妖將,為巫族拖延時間。
當帝俊的太陽真火燃盡最後一尊巫族兒郎,戰場之上,只剩殘肢斷臂,血雨染紅大地,妖族發出勝利的咆哮。
所有巫族,皆陷入絕望。
可蘇照寒沒有。
她沒有像其他巫族那樣沉淪,而是在最後一刻,引導識海深處收集的億萬眾生怨念——那些對抗不公、反抗壓迫、渴望公平的意志,與眼前巫族的戰役戰意,徹底融合!
這是一場同源的共鳴。
巫族戰魂,是為族群存亡而戰;
眾生怨念,是為天地公道而戰。
兩者合一,血絲之中,瞬間爆發一股遠超想象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紅塵業火更烈,比歸墟之力更沉,比妖族星斗大陣更狂——
是眾生與巫族共抗天道的怒火!
轟!!!
幻境劇烈震顫,血色戰意掀起滔天巨浪,那股力量硬生生衝破了東皇太一的星斗大陣,震碎了太陽真火的壓制。
一炷香時間,恰好抵達。
幻境破裂,血色戰意緩緩平靜,十二座巫族大巫神壇光芒微亮,一道身披獸皮、手持巫杖的虛幻長老大巫殘影,緩緩顯現。
這是巫族上古大巫的殘魂,是這場試煉的見證者。
他上下打量蘇照寒,又掃過江斂,緩緩點頭,聲音蒼老卻帶著讚許:“你很好。”
“你的力量雖弱,卻得我巫族真意——戰魂不滅,寧死不屈。”
“你非我巫族,卻身負眾生之願,與我巫族戰魂同源,更得我巫族真意。”
說罷,大巫殘影抬手一點,一枚暗金色巫族戰魂烙印,化作一道流光,飛入蘇照寒的眉心。
同時,一道純粹的、蘊含巫族戰魂本源的力量,流入江斂的體內,與他體內的不滅劍魂雛形完美融合。
試煉透過,巫族傳承,正式認可。
兩人循著巫力指引,深入不周山殘核內部。
一處巨大的空洞,豁然開朗。
空洞之中,懸浮著一顆暗紅心臟,心臟足有萬丈大小,表面佈滿不屈的紋路,每一次搏動,都會發出震天的聲響,那是祖巫共工不屈的意志。
無數金色鐵鏈,如蛛網般穿透心臟,那是天道的束縛,每一條鐵鏈上都刻滿鎮壓法則,瘋狂鎮壓著共工之心的反抗意識。
心臟之下,坐著一個近乎石化的巨人影像——大巫相柳。
他以自身最後的力量,死死守護著共工之心,不讓天道徹底鎮壓。
只是,他早已被天道殘念腐蝕,面目全非,周身面板乾裂發黑,眼中佈滿血絲,意識微弱得幾乎無法凝聚。
見蘇照寒與江斂到來,相柳的意識,微弱卻堅定地傳來:“後來者……斬……斬斷這些鎖鏈……釋放共工之心……引導你們……找到盤古殿……那裡有真正的……反抗……”
話音未落,相柳的石化身體,又黯淡了幾分,意識徹底沉寂,只剩身軀依舊守護著共工之心。
蘇照寒抬手撫上眉心的巫族戰魂烙印,又望向那顆被束縛的共工之心,眼底光芒漸亮。
江斂握緊掌心的巫族戰魂力量,眼底殺意凜然:“斬鏈,釋心,闖盤古殿。”
不周山空洞之內,共工赤心懸於虛空,九根鎏金天道鎖鏈穿心而過,鏈身刻滿鎮魔封魂的秩序符文,每一根都重如山嶽,鎖萬古不屈,壓祖巫殘魂。
蘇照寒掌心底紅塵業火燃得烈烈作響,眉間巫族戰魂烙印金光浮沉,歸墟指暗光吞吐,專破天道秩序桎梏。
江斂周身不滅劍魂雛形凝於掌心,魔元纏裹巫族戰力,黑白氣息交織成刃,專斬天道金鍊法身。
二人並肩而立,目標唯一——斬斷九根鎖鏈,釋放共工之心。
第一鏈,應聲而斷,鎖鏈崩碎成金色符文碎光,天道鎮壓之力驟弱一分。
第二鏈、第三鏈……六連結連破碎,每斷一根,不周空洞震顫一次,共工之心搏動愈發強勁,萬古不屈之意震盪四野,天道留在鏈上的反噬之力層層暴漲,罡風如刀,法則亂衝。
一路死戰,一路硬撼,憑著紅塵業火焚執念、歸墟之力破秩序、時光之瞳避殺機、不滅劍魂斬法身,兩人硬生生連破六根天道鎖鏈,渾身皆染血痕,修為雖困金丹,戰力卻逆巔而上。
輪到第七根鎖鏈。
此鏈不同於前六根,鏈身紋路密集到極致,金光刺目,隱隱連通三界之外的冥冥天道核心,是鎖心九鏈的中樞樞紐,一動便牽動全網。
蘇照寒凝神聚氣,紅塵業火與眾生怨念同源共振,業火裹著逆願之力狠狠撞上鍊身;江斂凝全力一劍,不滅劍魂劈斬而下,魔巫合力,刃落驚雷炸響。
咔嚓——!
第七根天道鎖鏈,應聲斷裂!
就在鎖鏈崩碎的那一瞬,天地驟變!
沒有前兆,沒有緩衝,空洞上空驟然撕開一道巨大金色空間裂縫。
裂縫深處漆黑無垠,透著一股源自三界之外、鎮壓萬古的恐怖吸力,狂暴、霸道、不容抗拒,瞬間籠罩整個不周殘核空洞。
吸力滔天,撕扯神魂,拉扯肉身。
蘇照寒與江斂根本來不及反應,來不及穩住身形,來不及催動任何護體陣法、任何防禦手段,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多說一瞬。
下一息,兩人直接被狠狠拽入金色裂縫之中,瞬間消失在不周山殘核之內。
……
再睜眼時,腳下無地,頭頂無天。
四周茫茫混沌,渾濁翻湧,是死寂冰冷、亙古荒涼的天外天。
而二人眼前懸浮著一顆精緻剔透、被淡淡透明薄霧包裹的光球——三界全貌。
人界、地界、天界,三界層疊,山河脈絡、陰陽分界、天道格局盡收眼底,像一顆被精心豢養、牢牢圈養的囚籠寶珠。
光球外壁,那層透明薄霧不是結界,是天道秩序光膜。
光膜之上,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層層疊疊,佈滿數不清的金色天道鎖鏈。
鎖鏈織天羅,鏈紋結地網,死死纏裹、牢牢封印整個三界,不留半分縫隙,不讓半分超脫。
這不是守護。
這是圈養。
鎖鏈網的每一處節點之上,皆懸浮著一顆顆暗淡無光、瀕臨破碎的星辰虛影,星辰被鎖鏈穿透、被天道汲取,早已枯竭死寂,只剩殘破殘骸。
蘇照寒眸光驟縮,心底瞬間瞭然——
那些星辰,是過往紀元被天道吞噬、煉化、磨滅的上古世界殘骸。
三界,從來不是天地歸宿。
三界,是天道最後的養殖場。
二人驟然現身天外禁地,瞬間驚動天道鎖鏈大網。
全網符文齊齊閃光,金鍊震顫轟鳴,網的最核心處,一道萬丈金色虛影緩緩晃動——天道之心虛影。
一股冰冷、宏大、至高無上、碾壓萬古的恐怖意識,瞬間掃過蘇照寒與江斂。
只是簡簡單單一眼,只是一縷意識掠過。
蘇照寒瞬間神魂欲裂,識海針扎,道心劇痛如崩,彷彿魂魄要被生生撕碎、命格要被當場碾碎。
她眉間桃花封印印記明明滅滅,忽亮忽暗,封印劇烈顫抖,偷天換日的遮掩之力在天道本源意識面前幾乎要崩碎失效。
身旁的江斂更難承受,魔魂本就被天道天敵壓制,意識沖刷一瞬,直接眼前一黑,當場昏死過去,身軀軟軟下墜,全靠蘇照寒咬牙死死拽住。
死寂天外,無風起浪。
一道不含任何情緒、沒有音調、沒有喜怒、不帶善惡,彷彿從萬古輪迴根源響起的聲音,直接響徹兩人靈魂深處,不入耳,只烙魂。
“第九位太初,你竟敢闖此禁地。”
話音落,殺機降臨。
漫天金色天道鎖鏈,瞬間活了過來。
千千萬萬鐵鏈如毒蛇出洞,尖芒凜冽,殺意滔天,調轉方向,齊齊朝著二人狠狠穿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