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痕染身,師徒反目
聚仙大殿之上,掌門神色凝重,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緩緩開口:“昨日入夜,有魔修暗中潛入我青雲宗,竟對執法長老座下兩名親傳弟子痛下殺手!”
他頓了頓,字字誅心般繼續道:“那魔修不僅吸乾了二人周身靈力,更殘忍抽走了他們的靈根!如今二人仍昏迷不醒,靈脈盡斷,生機岌岌可危!”
話音落下,滿座長老瞬間譁然!
“魔修愈發猖獗,竟敢在我青雲宗腹地行兇!”
“執法長老的弟子都敢動,這是公然挑釁我正道權威!”
“必須徹查!務必將此魔修擒獲,碎屍萬段!”
諸位長老義憤填膺,紛紛拍案而起,激昂慷慨地怒斥著魔修的惡行,商議著如何追查兇手、加固宗門防禦。
溫晚端坐於席位之上,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流,安靜聽著眾人的議論,指尖悄然摩挲著袖中的劍穗,心底隱隱掠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坐在她身側的執法長老,忽然動了動鼻尖,眉頭微微蹙起。
隨後抬眼看向溫晚,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緩緩開口:“溫長老,不知昨日您在洞府打坐,可有察覺到甚麼異樣之處?”
此言一出,滿座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長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溫晚身上,帶著探究與審視。
掌門率先皺眉,看向執法長老,不解問道:“長老為何突然詢問溫長老?昨日魔修行兇之時,溫長老本就與我們一同值守,何來察覺之說?”
執法長老卻沒有理會掌門的疑問,目光死死釘在溫晚的臉上,彷彿要從她的眉眼間找出甚麼破綻。
緩緩道:“溫長老神識廣袤,遠超我輩,若有任何魔氣異動,理應最先察覺。”
“我只是好奇,昨日那般明顯的靈力波動與魔氣氣息,溫長老是否有所感應?”
溫晚抬眸,神色依舊淡然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平淡無波:“昨日本座在洞府閉關打坐,周身布有凝神結界,未曾察覺任何異樣。”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神色與往日無異,執法長老看了她片刻。
終究沒有發現更多異常,只能微微頷首,將目光收回,與身旁的長老低聲交流起來。
幾位長老相互交換眼神,確認近期並無其他異常,最終只能作罷,紛紛叮囑眾人加強戒備,各自回府檢查門下弟子情況,這才陸續散去。
溫晚也緩緩起身,御劍返回自己的清玄峰洞府,繼續靜坐打坐,試圖平復心底的不安。
可她剛入定沒多久,還未徹底收斂心神,洞府外便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呼喊。
打破了清玄峰的寧靜:“快!快去通知掌門!長老!你們怎麼了?到底是誰幹的?快去找溫長老!”
聲音淒厲焦急,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慌。
溫晚驟然蹙眉,猛地睜開雙眼,周身靈力瞬間運轉,御劍朝著聲音來源處疾馳而去。
緊鄰她洞府的,正是昨日詢問她的執法長老洞府。
此刻,洞府大門敞開,地面上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執法長老渾身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周身經脈寸寸斷裂,靈根更是被生生抽走。
整個人如同破敗的木偶,毫無生氣。
溫晚立刻御劍落在他身邊,指尖搭上他的脈搏,周身靈力順著脈搏緩緩旋轉,試圖為他梳理殘存的靈力,維持生機。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震——那斷裂的經脈之中,隱約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氣息,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究竟來自何處。
就在這時,掌門和其餘幾位長老也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慘狀,一個個臉色鐵青,怒火中燒。
掌門上前檢視片刻,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道:“在我們眼皮底下,魔修竟再次得手!而且被害的還是宗門長老!豈有此理!”
溫晚收回靈力,此刻靈力運轉過度,她自身也有些氣血不穩,微微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形沉默不語,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地上的執法長老,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諸位長老看著眼前的景象,神色複雜,卻也不願再多留,紛紛嘆息著各自回府繼續追查線索,只留下掌門和幾位核心長老在此處理後續。
溫晚也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兩步,掌門的餘光忽然瞥見她的衣角,那裡沾著一抹不起眼的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
掌門心頭一動,脫口叫住她:“小師叔!”
溫晚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神色依舊淡然,與往日沒有任何不同,平靜地看著掌門。
掌門看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心中的疑惑。
小師叔是第一個趕到執法長老這裡的,衣角沾染些血跡,本也合情合理。
可昨日那名長老臨死前死死盯著小師叔的眼神,那般複雜,那般篤定,彷彿真的發現了甚麼。
可轉念一想,小師叔乃是正道第一人,即便當年為了那個徒弟背棄了些許天下人。
也絕不可能對宗門長老下手,更何況她本就魂魄不全,如何能抽取他人靈根?
想到“魂魄不全”,掌門心頭驟然一跳,猛地轉身看向地上的執法長老。
可這一看,讓他渾身冰涼,渾身發顫。
原本溫熱的血泊,早已乾涸成難看的黑褐色,那是魔氣侵染後的痕跡,絕非凡人或普通修士的血跡。
而小師叔的衣角沾染的,正是這般黑褐色的魔血!
掌門緊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他不敢再深想,也不願相信那個事實。
月光靜靜灑下,照在掌門居住的清玄堂,一片死寂的寧靜。
就在這時,細微的破碎聲悄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一道白衣身影御劍緩緩從清玄堂飛出,正是溫晚。
她面色冷淡,與往日並無不同,只是一雙眼睛,此刻隱隱透著一抹詭異的緋紅,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她提著仙劍,緩步朝著執法長老的洞府方向走去,想要再檢視一番,找出那股熟悉氣息的來源。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喜又急切的呼喊:“師傅!”
溫晚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
身後,蒼燼一身黑衣,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正快步朝她走來,幾步便到了近前,低聲道:“師父,幾日不見,您還好嗎?”
他刻意壓低聲音,確保附近的掌門和長老們聽不見,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掌門和幾位長老就在附近,你快些離開,不要被他們發現。”溫晚的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下意識地想要將他推開。
蒼燼卻沒有後退,反而緩緩靠近,臉上的溫柔神色愈發濃郁,剛要開口說些甚麼,突然心口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猛地一僵,臉上的詫異清晰可見。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腔——
一截泛著冷冽寒光的劍刃,正從他的胸腔中穿出,鮮血順著劍刃汩汩流出,染紅了他的黑衣。
“師……師父……”蒼燼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緩緩抬頭,看向溫晚,眼中滿是錯愕與不解。
溫晚抽回仙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揮開了一個麻煩,隨手將蒼燼揮到一邊。
就在這時,周圍驟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帶著極致的憤怒與痛心:“孽徒!!!”
一道耀眼的雪色劍光,從不遠處的長老身後飛速襲來,直取溫晚的面門!
溫晚那雙泛紅的眼眸微微一凝,手中仙劍下意識抬起,擋在身前。
來者,正是她的師父,清玄上人!
他此刻雙目赤紅,滿臉的憤怒與痛心,手中的長劍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靈力,顯然是動了真怒,要取她的性命!
面對自己的師父,溫晚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靜地見招拆招,仙劍與仙劍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她的身法依舊凌厲,招式依舊精準,可在清玄上人眼中,卻滿是弒師的決絕與殘忍。
兩人交手不過數招,溫晚便找準一個空隙,手中仙劍一旋,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刺清玄上人的心口!
清玄上人猝不及防,被一劍刺中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道袍。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目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濺落在溫晚的白衣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他還想再次揮劍,卻被一旁的掌門和幾位長老及時攔住。
此刻,青雲宗的護宗大陣已然啟動,通天的白色光芒從天而降,如同天規一般,重重壓在溫晚的身上。
溫晚只覺周身靈力瞬間被禁錮,渾身一軟,踉蹌著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直到此刻,她那雙泛紅的眼眸,才緩緩褪去那抹詭異的緋紅,重新恢復成往日的澄澈與冰冷。
她痛苦地皺起眉頭,眼中滿是茫然與困惑,目光逐漸變得清明。
發生了甚麼?
她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為何會被宗門大陣困住?
周身的魔氣和地上的血跡,又是怎麼回事?
溫晚勉強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清玄上人。
他雙目赤紅,滿臉的恨鐵不成鋼與極致的厭惡,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周圍,是神色複雜的諸位長老,是滿臉震驚與痛心的掌門。
還有……她剛剛收的徒弟蒼燼,此刻正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溫晚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中零碎的陌生的碎片,正一點點從深處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