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二十七自戕
鹿臺的傷勢處理完畢後,小櫻檢視了佐良娜的狀況,見她無大礙,便起身趕往廣場救治其他傷者。
佐良娜被暗部治療包紮後,嘴裡仍反覆唸叨著 “鹿臺”,暗部無奈,只得抱著她去找鹿臺。
兩個孩子相聚之際,那個人的心腹已悄然集結他們在風雨村留下的最後勢力。
他偽裝成一名醫療忍者,藉著檢視孩子傷勢的名義慢慢靠近,可那一瞬間流露的惡意,當即被守護在旁的兩名暗部敏銳捕捉,二人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佐井察覺這邊異動,正要轉身趕回,對方卻效仿鹿臺先前的手法,讓人掀起漫天風沙煙霧。視線受阻,佐井生怕貿然行動傷及孩子,一時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煙霧外圍凝神戒備。
風沙中心,對方率先向佐良娜發難。抱著佐良娜的暗部反應極快,立刻抱著她縱身跳出幾十米遠,同時反手擲出手裡劍,精準斬殺了突襲者。可剛落地的剎那,腳下便觸發了對方提前佈置的起爆符。
暗部急忙抱著佐良娜再次跳開,卻已為時已晚,腿部被爆炸的灼熱氣浪燒傷,腳步驟然慢了半拍。對方趁機發動雷遁,凌厲的電流擊中他的腹部,暗部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身形晃了晃,卻仍死死護著懷裡的佐良娜。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佐良娜奮力扔向正抱著鹿臺趕來的另一名暗部懷中,隨後撲向那個人的心腹,拼盡最後一口氣將其反殺。
兩人一同倒在地上,呼吸漸漸微弱。
那個人的心腹臨死前,嘴角上揚,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抓佐良娜。
他十分清楚,在眾多高手的守護下,抓她無異於自尋死路。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再在佐良娜心底豁開一道口子。傷不了她的身,便效仿那位大人,刺激她自傷。
他嚥氣前,瞥見另一名暗部抱著鹿臺趕過來救走佐良娜,後續的人作勢攻擊鹿臺,暗部出手抵抗,佐良娜條件反射般護在鹿臺身前。
看吧,他的計劃成功了。
手鞠趕回來時,看見的便是佐良娜身上沾染著血跡,開著寫輪眼,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拼盡全力護在鹿臺身前的模樣。
她不及多想,立刻揮動三星扇,強勁的風力席捲而出,瞬間吹散了漫天風沙與煙霧。
沒了遮掩,佐井即刻縱身上前,招式乾脆利落,幾招便制服了殘餘的敵人。
先前抱著鹿臺的暗部,緊緊將佐良娜護在懷裡,手鞠則快步上前抱起鹿臺,兩人一同守在兩個孩子身前。
鹿臺的傷勢雖已大致好轉,可脖頸上的掐痕與紅腫依舊觸目驚心,手鞠目光掃過,心頭一陣刺痛。
有手鞠在場,殘餘的敵人再不敢貿然上前。沒了阻礙,這場動亂被佐井瞬間制止,周遭徹底平息下來。
佐井與手鞠雖滿心疑惑,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如此不顧一切,拼盡最後勢力也要針對兩個孩子,卻也清楚,這已是對方藏在風雨村的最後力量。
從踏入風雨村開始便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下來。
動亂平息後,小櫻那邊的救治工作也已接近尾聲。
受傷的那名暗部只剩最後一口氣,被安置在露天的臨時休息處。
眼下人手極度緊缺,眾人連救治傷者都分身乏術,早已沒有多餘力氣搭建避難所。每到這樣窘迫的時刻,佐井便難免想起此刻正在大蛇丸那裡值守的大和老師。
佐井輕輕嘆了口氣,從忍具包裡取出一顆藥丸,這本是綱手特意為佐良娜備下的保命良藥。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藥丸喂進那名暗部口中。藥丸入喉即化,原本微弱的氣息漸漸平穩,暗部的性命總算暫時保住。只需等小櫻那邊忙完,趕來做進一步的專業救治即可。
不過,看少年腹部、腿部鮮血淋漓,氣息奄奄的模樣,很可能凶多吉少。
“無論如何,活下去。”佐井俯身輕聲低語。
話落,佐井不再耽擱,轉身離去,著手處理那個人留下的爛攤子,快些將混亂的局面拉回正軌。
兩個孩子休息的地方,佐良娜的寫輪眼早已收起,臉上褪去了先前的緊繃,只剩未散的倦意。
綱手的藥本是針對她的能力特製,對奈何草僅有一定抗性,並非萬能。佐良娜此前吸入過高濃度藥粉,此刻神志雖清醒,心神依舊不穩,看起來既安靜又話少。
半響後,她提出想去看看受傷的暗部小哥哥,那雙烏黑的眼睛望著人時,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實在讓人不忍拒絕。
另一名暗部想起佐井說過已無殘餘敵人,而且算算時間,六代目也快到了。見佐良娜眼眶泛紅,心裡一軟,點頭答應了。
暗部抱著她來到臨時休息處,佐良娜問道:“可以讓我留下嗎?我想獨自陪著受傷的小哥哥說幾句話。”
暗部微微頷首:“好,我就在附近守著,有事隨時叫我。”
佐良娜點頭。
暗部縱身躍出幾米開外,背過身去,為她留出了獨處的時間與空間。
她望著擔架上氣息微弱、幾乎沒了動靜的暗部少年,可方才抱人殺人、雙手染血的場景,還有那人在她耳邊不斷低語的話語,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湧入腦海,揮之不去。
她攥緊小小的拳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發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
她往前走近幾步,小手輕輕搭在擔架邊緣,腳下卻不小心碰到了一支掉在地上,沾著血跡的苦無。
看著那把冷硬的武器和上面暗紅的血,她差點掐死鹿臺的畫面,眼前小哥哥為護她重傷吐血,拼死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場景,還有那人陰惻惻的聲音,再次猛地衝進腦海,狠狠扎進心底。
“這麼多人因你而死,你活著還有甚麼意義……他們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的錯……”
佐良娜怔怔地盯著地上的苦無,片刻後,緩緩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方才,她隱約聽到了佐井叔叔和守在不遠處的暗部小哥哥的對話,躺下的這位小哥哥凶多吉少,就算僥倖保住性命,也大機率會落下終身殘疾,再不能留在暗部,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守護別人了。
全都是她的錯。
愧疚與自責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對方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一時任性,沒有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這位小哥哥就不會為了護她身受重傷,不會躺在這裡。
要是她死了,是不是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她死了,那些針對她的敵人就會徹底放棄,不會再有人因為她受傷和死去。爸爸媽媽就不用再一邊守護木葉,一邊分心擔心她的安危,佐井叔叔和手鞠阿姨他們也能安心處理正事,不用再為了保護她而顧此失彼。
她又想起動亂中,那個人悄悄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的那句話:“你,就是你父母的累贅。”
之前她只當是敵人的挑撥,可現在看來,那分明是殘忍的真相。她是爸爸媽媽的軟肋,是所有人的負擔,只要她消失,一切苦難都會結束。
她的心神被奈何草的餘效和無盡的自我否定裹挾著,握著苦無的手越來越緊,指節泛白,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只覺得自己活著就是一場災難,連累了所有在乎她、保護她的人。
既然這樣,不如就這樣結束吧。只要她死了,大家就都解脫了,再也不會有人因為她受傷了......
她閉上眼,雙手握緊苦無,尖端對準自己的腹部,猛地刺下去。
鹿臺被手鞠抱在懷裡,目光卻始終追著佐良娜的方向。
當他看見佐良娜緊握著苦無,身形僵直,眼底翻湧著絕望時,心瞬間揪緊,不顧身上未愈的傷痛,猛地推開手鞠,踉蹌著朝她跑去,撕心裂肺地喊:“佐良娜!”
手鞠猝不及防被推開,順著鹿臺的目光望去,頓時瞪大雙眼,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追了上去。
鹿臺本就未恢復的嗓子被扯得生疼,嘶啞的童聲劃破寂靜,瞬間引起了不遠處佐井和暗部的注意。
兩人餘光瞥見佐良娜手中的苦無,瞳孔同時一縮,心頭警鈴大作,立刻朝著那邊衝去。
廣場中心,剛救治完重傷者的小櫻,因查克拉過度消耗正靠在牆邊歇息,忽然心口一陣刺痛,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她來不及多想,撐著疲憊的身子朝佐良娜所在的方向奔去。
另一邊,正趕回來的佐助,胸口也驟然傳來劇痛,心底的不安幾乎將他淹沒。他不顧未完全恢復的查克拉,當即催動須佐能乎,拼盡全力加速趕路。
人在重要的人遭遇危機時,腦袋總會停擺一瞬,下意識做出本能反應。佐良娜刺下苦無的那一刻,幾人第一反應便是衝過去阻止。
離她最近的暗部,武器早已在方才的戰鬥中耗盡,其餘人距離太遠,佐良娜還太小,身體在不斷顫抖,此刻若用攻擊打掉苦無,極易傷到她。
那點傷對大人不算甚麼,對小孩子卻可能致命。
且她周身盡是尖銳的砂石、殘骸與斷壁,一旦摔倒,很可能被扎透,這般距離,擲出武器開啟苦無顯然行不通,但其餘招式再快的速度也趕不及救人。
手鞠立刻抽出三星扇使用風遁,摔傷總比救不下人好,卻也刻意控制力道,避免她摔倒時磕到要害。
眾人因地面沙土行動遲緩,手鞠揮動三星扇,扇走了周遭危險的大塊砂石殘骸。
佐井和暗部趁機加速衝上前,暗部經連番戰鬥,又遇上這般地勢,勉強趕到時卻腿軟絆倒,絆倒前擲出一顆小石子,打偏了佐良娜的苦無。
雖未刺中要害,卻還是紮了進去。
突然一道人影瞬身而至,一隻大手死死攥住苦無,另一隻手將佐良娜抱在懷裡。
鮮血順著大手手指尖滴落,是卡卡西來了。
“六代目!” 暗部失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