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本書 文字流傳的力量
第四十章
“徹底融合, 還是斬斷如蛛網纏繞人間的羈絆，將親者分開，”她的語氣帶著感嘆, “啊, 兩種選擇聽起來, 都不太妙呢。”
雁說完之後便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妾身要說的，都說完了。”
穿著和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口，場內只留下一片雜亂肆意傾倒的座椅。
中原中也低頭看了一眼那還暈著的鈴木財團高管，給手下發了訊息, 叫了人來把他抬走, 好歹是沒有把人就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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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這邊進行的沒有很順利，兩個體系不同的世界融合之後，會相對地為另一個世界的人提供防護。
像是異能者無法殺死咒靈一樣, 異能者也同樣難以對另一個世界的普通人造成傷害, 不過……子彈是通用的。
一枚子彈擦著骨的臉頰而過，他面上有一道輕微劃痕，卻沒有血液流出。
說實話，他不是很喜歡用這種熱武器。
骨抬手接下一枚子彈, 那枚子彈嵌在他的掌心。
溫柔的月光下，昏暗的小巷中, 兩個擁有銀色長髮的人對峙。
從髮質來講, 站在對面的琴酒完勝。
一邊牆頭上跳下來的太宰治細心地發現了這一點, 他：“骨，或許你可以請教一下這位陌生的先生, 保養頭髮的秘訣？”
骨：“……”
欺負他一個不想說話的書？
“哇哦，太宰先生，這樣問是緩解不了氣氛的啦。”
女生徒從另一邊的牆頭跳下來, 她的落地姿勢像是抄襲了太宰治一樣：“雖然骨的內容看起來很吵，但他本書不喜歡說話，是那種能不說就不說的書。”
“類似名畫《吶喊》成精後沉默寡言，很有反差對不對？”
骨的眉頭輕皺，顯然對於突然出現的兩個隊友不太適應。
他握緊手中骨刀，他們……究竟是來幫他的，還是來他耳邊嘰嘰喳喳的。
“……好吵。”
像是骨頭摩擦過砂礫的聲音，骨的嗓音嘶啞嘲哳，他本書更是面無表情。
女生徒震驚捂嘴：“我們竟然讓啞巴書開口說話了，這也太有成就感了。”
太宰治也是一臉驚訝：“原來骨君會說話啊，還以為他不會說話是因為語音限量都在他的作者身上。”
琴酒腦門上幾乎爆出青筋，對面那兩個唱雙簧的甚麼意思，看不起他嗎？
對付異能者是有點麻煩，但一年以來科技疊代，未嘗不可一戰。
他抬手按壓帶著的帽子，自帽簷下投放透明鏡片，像是賽博朋克裡的未來科技一般在上面顯示各種資料，甚至包括了異能波動。
不要說女生徒見了很震驚了，就連三途永渡這個生活在柯學世界的原住民，作為本體的他也很震驚。
他的世界的科技甚麼時候這麼頂級了，這科學嗎？
還有那個能在他馬甲上留下劃痕的子彈，這科學嗎？
這根本不科學吧！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世界究竟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發生超進化呢。
三途永渡本體意識緊急聯絡系統：【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要分開，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阻礙？】
不應該和之前一樣，隨便出門就能找到線索，隨手除掉的禍害家裡都和最終融合點有關。
打架也輕輕鬆鬆，對面自爆也有驚無險地拿下了。
現在又是甚麼情況，是世界意識看他拿錢太輕鬆，所以給他上強度了嗎？
【系統：……呲呲，報錯……稍等……等。】
【三途永渡：……？！】
嚇得他緊急檢視了自己所有馬甲線上列表，這可都是他自己精神力分出去的產物，雖然平時連結度不高。
但要真出了事，他這個本體也難免受創。
【女生徒（掛靠中）】【人間失格（體驗卡）】【小白（擺爛）】【魔術師（搞事）】【雁（觀察）】【骨（無語）】【六月二十五日晴（？）】【森鷗外研究（激動·愛心顫抖·愛心顫抖·愛心顫抖）】
除了下線的六月二十五日晴，別的不管括號備註是甚麼，好歹都活著，也是綠色暢通的狀態。
他長嘆一口氣，他就知道，這錢和幸運buff根本就不是好掙的！
這個時候系統終於上線了。
【系統：抱歉，剛剛兩個世界意識吵起來了，訊號不太好，宿主你剛剛說甚麼來著？】
【三途永渡：祂們為甚麼吵起來。】
【系統：因為這兩個世界融合時間長達一年還多，有的東西說不清楚，emmm……總之，你可以理解為，離婚分割財產正在吵架，法官是之前被踢出群聊的咒回世界意識。】
【系統：哎呀，誒呀！啊啊啊啊啊！】
【三途永渡：系統？系統？喂喂——】
【三途永渡：我這任務還做不做了？！】
他沒有得到系統的回應。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又跑去看世界意識吵架了，為甚麼要說又呢……
他之前就經歷過一次，咒回世界被分開之後，咒世界意識依依不捨和另外兩個告別，祂們三個抱頭痛哭。
然後系統刺啦波動的聲音響了一天，他也跟著被煩了一整天。
當天連上課的效率都有所下降了，成為了他優秀教師生涯的汙點啊可惡！
本體這邊火燒屁股了，馬甲也因為遲遲沒有得到命令，出於自己的決定，也因為被馬甲影響著做出決定——
殺了眼前這個銀髮男人，消除融合點，分開兩個世界。
以上是骨的決定，在世界意識爭吵之際，根本沒有人來給他標註甚麼是融合點，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這淡淡的殺意立時湧上心頭，他手中的骨刀都有了變化，逐漸形成了更加大開大合的武器，注重傷害注重破壞。
這個小巷限制發揮？
沒事，等下就不限制了。
這片地區建築複雜卻又破落低矮，有了世界融合之後，這片就更是直接變成了拆遷區。
原因也不復雜，柯學世界的橫濱政府很困惑，橫濱怎麼多了這麼一片有礙市容的地方，於是直接提上拆遷重建日程了。
他們只是幫政府省了拆遷費而已……
在月光的映照下，骨以巨型鐮刀揮出破空斬擊，像是鍍了一層瑩白月華。
對面的琴酒以高科技輔助，加上身手很好，他輾轉騰挪之間翻上一側坍塌了一半的圍牆，避開了骨的多次攻擊。
本身就是隨意揮舞的骨毫不在意，他只是在清理周圍礙事的東西。
“這果然是報復吧！”女生徒的身影砰的一聲化作一團氣體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又躲了起來。
太宰治在骨動手之前就預判了他的攻擊範圍，找了一個不會被波及到的位置站著。
隨著低矮建築的倒塌，周圍又衝出來幾個人，他們手中拿著各色武器。
骨從上面感受到了咒力的波動。
他的視線立刻轉移到了這些人身上，那個白色長髮男子不一定是融合點，但這些人手上拿著的，一定是沒有清理乾淨的，屬於上個世界的‘遺產’。
【三途永渡：這都是甚麼科學發展速度啊，融合時間不到半年吧！】
他抿緊薄唇，輕呵一聲，卻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自出現起，滿打滿算，他也就說了剛剛那兩個字而已。
空氣中一道女聲突然響起：“咳咳，我替他說了，他說，要你們放下武器，現在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回應的是，對面領頭那人將武器對準了骨。
骨發動異能……
【不行，那是我的世界的財產。】
【不是說要先分開？】
【那不是我遺留的嗎？】
骨：“……”
好吵啊……
他的願望早就實現了，還站在這裡的原因……
他說出了第一句話：“為甚麼，要融合。”
如果是他的作者，又會是甚麼樣的選擇。
森白的骨刺林立，以骨為中心向周圍擴充套件，把附近所有活著的生物拉入骨之地獄。
“不要猶豫，骨，”雁以溫柔的嗓音呼喚骨的名字，這也是骨身上唯一的高科技，她的聲音從藍芽中傳出，“這些貪婪的人類，妄圖獲得永生。”
“踩在民眾的枯骨上，祈求自己，祈求著永恆。”
她是出於同情底層人民而誕生的書，骨同樣對映著工人與貧農的生存困境，他們本質是一樣的。
她的語調裡難免鄙夷：“古漢語有云，肉食者鄙，不過是一群短視之徒。”
與骨對話事，她又溫柔起來，她以輕盈的嗓音吟唱：“看吶看吶，這是我的骨頭。*1”
像是觸發到了關鍵詞彙，骨身上的人類特徵正在消失，他的面龐覆蓋上了骨質的面具。
尖刺正在穿透他的身體，周圍骨林中像是有晃動的人影，縹緲的呼喊穿梭其中。
慘白的髮絲根根折斷只剩下半長不短的部分，髮絲落於地面，新的骨刺如雨後春筍般先後湧出。
雁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溫柔道：“殺了他們。”
骨沒有見過他的作者，在他有了自己的意識之後，他的作者已經離世許久。
他抬手按在胸口，但文字流傳的力量，依舊存在於他本身。
相信，這個世界的他，也會理解的。
“利益、組織、糾纏，又和我們有甚麼關係呢？”
雁如是說。
不等了，等森鷗外想好計劃是甚麼時候了，不如她直接動手。
骨再次揮出的斬擊已經不能同上一輪做對比，女生徒再次出現，這次她手上拿著一柄匕首擋在了太宰治前面。
“他瘋了？這是無差別攻擊，還是單純報復？”
不對，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嗎？
很有經驗的太宰治拉著女生徒就開始往旁邊躲。
作者有話說：*1那句話來自中原中也《骨》本體詩歌裡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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