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本書 抱歉但我不願意
“近日橫濱市內……”
骨關掉了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機, 雁邁步跨過躺在地面的人,木屐踩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她微笑道:“差不多了,那麼動手吧。”
骨沉默著跟隨在她的身後走出房門, 他們身形一轉向著挑選好的地點走去。
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 森鷗外當然不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外面, 但他近來得知了一個訊息——又有新的書出現在橫濱了。
以上訊息是人間失格用女生徒的手機,當著太宰治的面傳送的,他傳送給了聯絡人【神秘上線帽子君】。
對此人間失格解釋說:“家姐說,暫時還不想失去那邊的工作。”
不過他擔心【帽子君】誤會甚麼, 特意說明了, 這個訊息是女生徒要求傳送的,他只是代班的書,女生徒本書還處於意外狀態中, 暫時無法返回組織本部。
沒有人知道中原中也接到這條訊息之後是甚麼表情, 總之森鷗外重拾舊業,穿上了白大褂,帶著可愛的愛麗絲出門了。
雁帶著穿著得體很不適應的骨坐在路邊的咖啡廳裡,隔著玻璃窗, 她第一次以放鬆的姿態,不那麼在意儀表, 撐著下巴一臉無語。
“他的愛好, 還真是……”
骨穿著一身齊整的西裝, 高大的身形讓他穿起西裝格外好看。
枯草般的白色長髮也在出門前被雁拉著打理了一遍,髮尾處還繫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那個蝴蝶結說是蝴蝶結, 其實更像是紅色領結下崗再就業。
骨蹙著眉,右手小心捏著咖啡杯送到嘴邊品嚐一口,左手像是無處安放一樣攥著拳頭放在膝上。
“他看見我們了……”雁向著窗外看來的森鷗外露出溫柔的微笑, 微微頷首示意。
骨則放下咖啡杯,表情嚴肅的像是要發表咖啡豆種植論文,而不是在街頭咖啡廳喝咖啡。
雁站起身,右手按在左袖袖口處 ,依舊是溫柔麗人的模樣:“親愛的,我們走吧。”
這發生在一對小夫妻身上實在正常,但骨知道他們倆是甚麼關係,他僵硬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臂彎遞了出去。
雁挽著骨的手臂,與街角處的森鷗外兩人交錯而過。
她和愛麗絲不期而然同時回頭,面容稚嫩的愛麗絲眼瞳裡劃過冷光,不似小女孩的表情。
雁保持微笑,做出口型:“Vita Sexualis。”
隨即便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轉頭繼續向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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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腳步一頓,突然停留在原地。
森鷗外十分關心道:“愛麗絲醬怎麼了?”
自從得知所謂的‘書’後,又親眼見過女生徒,他對愛麗絲也變得異常關注。
就像現在,愛麗絲突然停在原地,不是他所指揮的。
愛麗絲語氣幽幽,和平日裡的語氣相去甚遠:“我沒有甚麼事,就是有書找你。”
她捏著紅色裙襬的手鬆開,小小的手掌裡躺著一張紙條。
森鷗外拿起紙條,表揚了愛麗絲:“愛麗絲醬真懂事~”
等到無人處,他才表情淡了下來:“Vita Sexualis?”
他不再稱呼‘愛麗絲醬’,而是直呼了自己的異能名字。
愛麗絲歪了歪頭,毫無反應。
森鷗外摸著下巴思考,難道是名字叫錯了嗎,他應該說日語?
那張展開的紙條上是娟秀的字型,整齊寫著敬語邀請。
落款是【雁|森鷗外】。
有女生徒的先例,森鷗外可不會以為這些自稱‘書’的所有異能者會聽作者的話。
不過為了橫濱,他還是決定見一下橫濱最近這兩個新冒出來的強大【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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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於夜晚孤身赴約,並不,他身邊還站著愛麗絲,暗處有中原中也及黑蜥蜴的人在觀察。
再遠一點的,或許還有悄悄藏在附近的武裝偵探社的人。
可以說,雁和骨的動向,牽動了橫濱大部分人的視線。
因為雁和骨居無定所身無分文,日常開銷全憑當日劫富濟貧,從罪者家裡順出來的三餐費用。
所以她定下的見面地點是在城市邊緣的廢棄倉庫,很眼熟的地點,很熟悉的位置。
魔術師用過一次都說好。
來自魔術師的傾情推薦,當然,更大的原因是這裡經過那次傳奇事件後,倉庫被暫時封存,很少有人會過來這裡。
雁和骨佔據這個地方的時候,還順手處理了兩個私底下交易違禁品的□□。
橫濱警視廳見了都要給他們頒發錦旗。
森鷗外帶著愛麗絲抵達現場的時候,骨從陰影處走出來,抬手示意他們跟著他一起往裡走。
森鷗外與雁第二次見面,也是初次正式見面,雁正坐在倉庫橫樑上欣賞自己的袖劍。
見骨帶著人進來,她從橫樑上直接跳了下來。
在森鷗外驚豔的目光中,她身姿優雅緩慢落地像是展翅的白鶴,木屐點在水泥地面發出咔噠聲,只有輕輕兩三聲,十分違反物理學。
她微微垂眸行禮:“妾身真名為雁……”
“那麼在動手之前,”她抬眸看向森鷗外,神色始終溫柔,“姑且先問一句,您考慮把我寫出來嗎?”
雖然說著在動手之前,實際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雁已經抽出袖劍反握在手中。
“鄙人成為首領之前,倒是做過一段時間醫生,但對於文學尚未涉足。”
雁微笑頷首:“真是引書懷念的職業啊。”
森鷗外當然不會覺得是□□的首領這個職業引起書的懷念,所以是醫生嗎?
她聲音平淡,甚至不像是在問疑問句:“那麼,我們算是談崩了嗎?”
“若雁能加入mafia……”
他的話未能說完,因為雁握著的袖劍劍刃擦著他的脖頸而過。
她的手很穩,像是常年握著手術刀,沒有疼痛沒有流血,但森鷗外確信,他並非毫髮無損。
“劍刃鋒利。”
雁:“過獎。”
“如果只是這種手段,怕是難以達成目的。”
雁:“不勞您費心。”
下一刻,森鷗外就知道雁如此從容的原因了,他腳下的水泥地被迅速拔高的茫茫骨刺刺穿,有人大腿骨那麼粗的骨刺交錯著橫架在他身邊。
他手中的手術刀都沒來得及出手,當然,出手了,也砍不斷這些異能產物。
是一直沉默不語的骨。
雁一手牽起愛麗絲,用袖劍挑起森鷗外下巴:“就這樣讓森先生創作,未免太過為難他……”
她笑著與他對視。
“骨,給森先生搬張椅子來。”
森鷗外發現他還是能控制愛麗絲的,也沒有出現異能離家出走的神奇現象,但他真的很好奇,《雁》為甚麼執著於讓他創作,如果他真的按照她的要求寫了,她又能獲得甚麼好處呢。
高大的男人按照雁的要求,從倉庫的那堆雜物裡翻出一套桌椅,還是他們之前有了計劃之後,順手在死者家裡拿的。
“咚”的一聲巨響,豪華實木辦公桌几乎是以砸落的姿態落在了森鷗外面前。
骨張了張嘴,看向雁思索片刻抬手比劃了幾個手勢。
雁:“嗯。”
他剛剛過去發現完好的椅子只有一張,得到雁的同意,他直接用那些骨頭給森鷗外拼了一個白骨座椅,強制對方坐在辦公桌前。
紙筆甚至還有墨水,都是骨一一擺放在桌面上的。
森鷗外坐在椅子上不是很著急,他甚至多看了骨身上的破爛黑袍兩眼。
看的骨攥緊他的袍子,警惕盯著森鷗外,他是絕對不會再穿西裝了,他還是更喜歡這樣舒適的打扮。
骨把完好的椅子擺放在森鷗外對面,雁就隔著辦公桌,坐在森鷗外的對面。
她取出鋼筆,左手扶著和服衣袖,右手將鋼筆遞到森鷗外面前。
“森先生請,”看森鷗外接過鋼筆,整個人被固定在骨牢之中不得掙脫,雁還不忘安慰身邊的愛麗絲,“請放心,我不會對他做甚麼,如果愛麗絲有需要的話,我會讓他把你也寫出來。”
森鷗外控制愛麗絲看向自己,明明是自己和自己對視,為甚麼會?
他為甚麼會看出‘自己分身’眼中的心動,是錯覺嗎。
“唉——”等待的時間越長,雁的表情就越失望,“果然嗎,他說的是正確的,你們不會書寫……”
森鷗外:“等等,鄙人還不清楚,您的故事。”
清楚外面有人在合圍又如何,清楚有強大的異能者在外面又如何。
雁從容地和森鷗外講起了,記錄在她本體裡的故事。
“那是明治年間……”
森鷗外聽完這個被縮短簡化過的故事,若有所思,怪不得近日查出來的死者全都是有錢人,且生前害死/傷害過女性。
“雁的經歷很讓人唏噓,鄙人很願意以這樣的故事警醒世人,不過創作是長時間的腦力活動,雁願意……”
“說謊。”
被袖劍劍尖再次指著咽喉的森鷗外笑了笑:“雁怎麼知曉?”
雁冷冷提醒:“你還記得自己現在的職業嗎?”
森鷗外換了一種套路:“我也很遺憾雁沒能成為異能,如果可以,鄙人也很願意以雁為異能。”
這對每一本書來說都是誘惑,但對於雁來說,森鷗外的職業已經足以毀掉這一切。
即使他是為了橫濱,但她本書不是追求‘最優解’的書,無法對於那些犧牲掉的,無動於衷。
她婉拒了:“抱歉,我不願意。”
“汪汪汪汪汪!”哈哈哈幹得好,我支援你!這些作者都是忘書負義的,我來找他還要吃槍子!
雁詫異回頭:“?”
小白旁邊的羅生門停頓一秒,迅速把狗捲成春捲帶走。
作者有話說:小白:為我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