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寺卿。”林聽半跪在地,偏頭看向身側安靜的葉既明,聲音發澀,“我沒甚麼事,但少卿情況危機……”
說剛出口,薛崇便衝到兩人身邊,顫抖著手試探了下躺著的那人鼻尖,隨後深深鬆了一口氣,“幸好人還在… 趙將軍!”
他站起身對著身披鎧甲的人道,“趙將軍,我這小侄兒受了重傷,耽誤不得。”
“這裡就交給你了。”薛崇一把拉起林聽,“這次算老夫我欠了將軍人情!”
大理寺的差役得令立刻將葉既明抬起,幾人在趙將軍冷哼一聲的背景音下撤離,林聽走到門口處回頭看了一眼,
那大將軍果然威風,不過片刻時間,溫娘子已經被押著下了樓,她的視線恰好落在門口朝裡望的林聽臉上,那雙好看卻冰冷的眸子兀地彎了彎,
林聽一愣,想到這女人曾派人想取下她的臉,背脊瞬間生了些寒意,她扭過頭不再看裡面的場景,
“恭喜宿主!”
失蹤許久的系統終於強制上線了,只是這上線時機不太好,林聽被嚇得身子一顫,薛崇瞧見差點急得要讓差役將她一起抬著。
她剛要在腦中破口大罵,
“恭喜宿主完成本次案件,由於難度係數較高,本系統可以酌情加兩分哦!”
……原諒你了。
林聽輕咳了兩聲,“要不之前你給的那條提示券也給換成進度吧。”
“目前任務進度81/7,距離宿主可以回現代僅剩74啦,繼續加油!”
無情的系統選擇忽略林聽的話,自顧自唸完就下了線,
“或者拿那個提示換個東西也行……”
聽到系統下線音,她看向前面緊閉著眼的人,深深嘆了口氣。
葉既明傷的很重,直到人送進少卿府也沒再醒過一次。
薛崇派人請了御醫,林聽得到不算太差的結果後總算鬆了口氣,
“林評事。”薛崇掩上房門對林聽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聽聞言輕皺眉毛,抬眼看向已經關好的門,“可葉少卿還沒醒來。”
葉既明身上的傷已經盡數被包紮,臉側也敷上了一層厚厚的修復藥膏,可人卻還沒醒過來,
林聽想到他輕聲說的那句,“是我連累你了。”微咬嘴唇,心有些絞痛。
“你得回去。”
薛崇搖搖頭沉聲,“我也得回去。”
“此次是秘案,不能讓外人知曉。”他說到這視線掃了眼面前垂著頭的小姑娘,“且,若你暴露參與了案件,是違抗聖旨的大罪!”
“既明已無大礙。”
“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你得正常去大理寺點茆。”
林聽只得同意,深深地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便往外走去。
第二日,薛寺卿以葉既明奉旨出巡的名頭告知大理寺上下,
而之後的幾天葉既明的身影再從沒出現在寺內過,導致林聽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醒沒醒。
溫娘子的事薛寺卿倒是同她講了,說是那人面見了皇帝,被下了詔獄,再具體一些的,薛寺卿就不肯和她透露了。
距離明堂祭越來越近,大理寺忙的不可開交,但評事院卻有一處很安閒。
“林聽,你究竟和薛寺卿說了甚麼?”
季言雙手撐在桌上,看著屋內耍劍那人問道。
從前李司直總是過個幾刻鐘就在東四房來回轉悠,巡察他們有沒有偷懶,但自從林聽前些時日去了一次正堂找寺卿,東四房彷彿就變成了東三房,李司直無大事絕不踏進他們這間房。
林聽笑了一聲,自然是她協助辦案的獎勵,皇帝會給薛崇和葉既明論功行賞,卻不會給她,為此她專門去找了趟寺卿,
她要的也不過分,平日裡該完成的依舊完成,只是剩餘的時間不許被安排別人的雜活,李司直也不許成天在她那間房中轉,
都是些很小的事,薛崇想也沒想便准許了。
評事每日的工作內容其實不多,只半天就能完成,只是司直常常見不得他們躲閒,總安排很多又雜又多並非份內的事情給他們做,
這一獎勵可給林聽剩下不少空餘時間,她拿出這時間向季言學習劍術,白日天小部分投餵城裡的動物,總算是能休息好了。
林聽收起劍,正想吹噓一番,
“好好練功!好好練功!”
肩膀兀地被啄了一下,她嘿了一聲,轉身抬手便抓住那罪魁禍首,
“你還管上我了?”
她手中拎著一隻鳥晃了晃,正是鬼市那隻高價鸚鵡,
“毛毛做的!毛毛做的!”
黃毛鸚鵡從林聽手中掙脫,邊撲騰翅膀朝著季言飛去,邊高高喊自己的名字回答季言的問題,
不過季言沒聽懂,沒聽懂也就罷了,見毛毛朝他飛過來,他噌一聲站起來躲開,
“林聽你快把你這隻鳥關起來!”
林聽見狀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她才招招手,“毛毛過來,別嚇他了。”
毛毛聽話地飛到她肩上,林聽抬手摸了摸鳥腦袋,它說的沒錯,這次案件要少了它,她和葉既明兩人早倒在鬼市成了無名屍了,所以這份獎勵,當真可以稱做“毛毛做的。”
笑了一會,林聽繼續拿起聽蘭練了起來,離那夜不夜樓也過了三日有餘了,她想著今天出寺便去少卿府瞧瞧葉既明的傷勢,
他應該已經醒了……也願意見到她吧。
酉時剛過沒多久,林聽一身綠衣,抱著只黃毛鸚鵡走出大理寺,向著少卿府走。
少卿府離大理寺路程不遠,不消片刻一人一鳥便見著了府門中央上方懸掛著的黑底金字,
只是她剛要走近,耳邊卻霎時傳來一陣風聲,林聽被驚地立刻偏頭望去,
只見一小廝車伕縱著馬跑得飛快,見狀她翻了個白眼,騎那麼快撞著街上百姓怎麼辦,撞著她怎麼辦,
隨後那馬車停了,停在了少卿府府門前,林聽腳步頓時停住,
她這才觀察起那馬車來,只見兩匹黑馬架著黑漆高貴的馬車,邊上還掛著“刑部”的木牌。
刑部?葉既明做甚麼了,居然招了刑部的人上門來找。
林聽不動聲色往後退了退,藏進了身後的巷口。
馬車簾被裡面的人緩緩拉開,她屏氣凝神地瞧了過去,
那人蹬著一雙黑靴身披紫色官服,腰間別著玉帶款步走了下來,頭戴著烏紗帽,氣場不怒自威。
“去開門。”
林聽離得並不遠,那聲屬於上位者威嚴的聲音一點不落傳進她耳中,
她心中不免生起些狐疑,這人究竟是誰。
小廝行了個禮便跑去前面敲起了門,林聽眯起眼睛看了過去,
“尚書大人到!快開門!”
那身著紫色官服的人揮了揮衣袍,大步往前走去,
這動作叫林聽有些眼熟,思索一番,卻並沒在記憶裡翻出這個人,她兀自搖搖頭。
府門很快被開啟,接待過林聽的管家福伯躬身行禮道,
“尚書公,少爺在正心堂等著您呢。”
林聽聞言眼睛頓時瞪的老大,沒聽人說過葉既明還有個尚書爹啊!
葉秉謙冷哼一聲,看也沒看福伯便往裡走,邊走邊罵道,“一身傷還不好好修養。”
福伯摸了摸額頭,替自家少爺開脫了兩句立刻跟上前,
見人都往裡走了,那人還是葉既明親爹,想來是不會害他的,林聽便轉過身準備改日再來看,
她摟起肩上的毛毛,沒曾想摟了個空,她動作一窒,僵硬地轉回頭,
只見她那傻毛毛,不知甚麼時候飛到那尚書的頭頂上去了,
此刻正兩隻爪子勾著葉既明他爹的烏紗帽歇腳,林聽頓覺一陣火自腳底冒了起來,她瞪著跟在葉秉謙頭頂的毛毛,小聲怒喚道,
“你最好馬上給我回來!”
鸚鵡的耳力極好,尤其面對林聽的聲音更為敏感,它聽見後在烏紗帽上轉了半個圈,看向巷口的林聽傻氣開口,
“你給我回來!回來!”
葉秉謙頭頂一震,立刻意識到頭上有個東西,連忙晃了晃,毛毛卻抓力極好地將帽子勾的緊緊的,
林聽在外面看的心驚膽顫,嘴巴張張合合,好半天才壓住聲音道,“閉嘴!”
此刻院內已經亂成了一團,管家和家丁幫著驅趕毛毛,葉秉謙則眼神上瞟想看看究竟是甚麼鬼東西勾在他的烏紗帽上,
“福伯,你可知道本官頭上是何物啊?”
福伯年邁,蹦了幾下便累地站在一邊,呼吸不勻道“尚書公,是隻鳥啊。”
“毛毛閉嘴!毛毛閉嘴!”
毛毛跟著喊完這兩句終於意識到林聽生氣了,於是鬆開爪子朝著巷口飛了過去,
葉秉謙驚異地看著這隻鳥,直到那鳥停在一道淺綠官服上,他才微眯起眼將視線移到那人臉上。
林聽自知藏不了了,忍著一肚子氣怒視了一眼肩上的毛毛,隨後一把薅下它攥在手心,強逼著自己嘴角勾出一摸僵硬的笑從巷口走了出來,
“……”她乾笑一聲,“下官見過尚書大人。”
葉秉謙盯著她濃眉微擰,半晌嘴裡溢位一聲冷哼,
“你是何人?本官從未見過你。”
林聽輕咳一聲,腦中正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就聽見前面傳來熟悉卻虛弱的聲音,
“她是大理寺新來的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