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第三次暴富
她的書房裡很顯著的一點是書櫃裡有很多關於歷史的書, 姜芋一眼就看到了。
劉偉走到書桌前，拿起了一份文件遞給姜芋。
會是甚麼？
如她所想，非常戲劇化的甚麼合同嗎？讓她跟田野分手？那未免也太俗套了吧, 可是她會給自己甚麼呢？
姜芋翻開這份文件。
第一頁是她爸爸的基礎資訊。
甚麼意思，威脅她嗎？
她皺著眉頭，繼續翻到第二頁, 眼睛慢慢不可置信地睜大。
一種窒息的感覺，一種被掐著脖子無法呼吸的感覺。
假的吧？
可是她沒有必要用假的文件來騙她。
上面的照片就是姜勇強。
他的正面側面照片，以及他被判處的罪名和刑期。
再仔細看時間, 就是家裡被拆遷的那段時間，她以為那段時間他只是因為有錢花不想著家而已。
太好笑了，姜芋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他們知道這件事會對她產生的影響嗎？
她這段時間的努力算甚麼？她的目標算甚麼？
他不給家裡花錢就算了, 他把拆遷款輸完就算了，為甚麼要因為這個錢坐牢？被人舉報賭博
而且不止一樁刑事, 行政案件上面也寫著呢，□□。
哈哈，太可笑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滑稽荒誕的生活, 真的像是遊戲一樣,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一個怪物，毀掉她之前積攢的全部。
不用劉偉說，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和田野的未來。
她自己走不了這條路就算了，但是田野不能被她影響。
她眼淚都笑出來了，劉偉露出不忍來。
皺著眉頭從桌上抽了紙遞給她。
“姜芋，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我想你會有自己的選擇，但是並不是只有這一條路走。”她說。
姜芋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只是聽著她說。
“帶編的不行，但是如果你想進外企或者私企，阿姨可以幫你。”她遞出橄欖枝。
姜芋已經意識到，這次的交換就在這裡。
她抬頭看劉偉，面上神情很難形容，像是認命了，又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至少等他保研上岸。”她說。
你看，田野連保研的事情她都已經如此篤定了，姜芋還能說甚麼。
她不傻，愛情在立身之本之前不值一提，再加上劉偉沒有讓她現在就離開田野，她們還可以再好兩年。
姜芋垂眸，一時沒有說話。
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輕一筆。
姜芋還在想如果進政審了要怎麼說服她父母好好說話，現在看來不需要了，她想再多都是徒勞。
“媽？”田野在外面敲門。
劉偉伸手，姜芋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她。
“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繼續考試，到時候再跟我說也不晚。”她抽了一張名片給她。
“這個你拿著，畢業的時候能用上。”她說。
田野進來的時候，姜芋正好把名片揣到自己隨身的包裡。
“媽媽，你們在說甚麼？”田野問。
“我跟阿姨聊天呢。”姜芋面上扯出一個笑臉來。
“沒甚麼，去吧，小野，你送姜芋回去。”劉偉說。
田野狐疑地看著二人。
姜芋點點頭。
“阿姨再見。”她的態度恭敬，看不出二人有甚麼齟齬，田野的心稍稍放下。
姜芋快步走過來，田野把門關上。
走了幾步，確定書房的人聽不見之後，他把她的臉扭向自己。
“姜芋，說實話，我媽找你幹甚麼？”他問。
“沒事啊。”姜芋聳聳肩。
“快送我回去，我累死了。”她說。
“你不對勁。”田野說。
但是他撬不開姜芋的嘴。
這女人像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樹，但是幸好，他知道她的弱點。
“你不愛我了，你對我有秘密了。”他開著車，目視前方，聲音卻帶著嘆息。
“又來？”
“你不愛我了，你對我有小秘密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姜芋不跟他說，他就一直重複。
“是不是我媽……真的跟你上演500萬的劇情？”他問。
“好了好了告訴你了，阿姨說考不上也沒關係，到時候她幫我留意工作。”她沒撒謊，只是一半真話一半假話，這樣他就分不清了。
“果真？”
“嗯。”姜芋點頭。
田野這才露出笑來。
“我就說我媽媽也很喜歡你，她知道你很上進。”他說。
“她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別管了。”田野打哈哈。
姜芋的偽裝一直維持到寢室，她藉口要洗澡，開啟淋浴，甚至等不到脫衣服，淚水已經打溼了她的整張臉。
她的脆弱無助，找不到地方傾訴。
她的傷口不願意露在任何人面前，這本身就是一樁醜事，她不能讓別人知道。
她並不懷疑劉偉給她看的東西，她回憶了一下時間線，完全對得上，這樣的文件她想看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而且姜芋知道了又怎麼樣？
難道能去舉報她？
跟她有甚麼關係。
為甚麼她要生在這樣的家庭裡，不給她助力就算了，在黑暗里拉住她的腳不讓她繼續往上爬。
她好痛苦，心臟像是被車碾碎了一樣。
咬著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那哽咽中吞嚥下多少苦和恨。
她未來的規劃，她辛苦堆砌的沙盤，被她的家人輕而易舉推垮。
這個澡衝不完她的眼淚，好恨，可惜家庭不能選擇，她已經努力在逃脫了，為甚麼還是會被影響？
她的美夢，就這麼醒了嗎？
那她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
她備考已經兩年了，就這麼放棄嗎？
如果去找劉偉，告訴她自己願意跟田野分手，只需要她幫一下自己，她會幫嗎？
姜芋被自己忽然而來的念頭嚇了一跳。
心臟狂跳起來，如果她以此為籌碼，劉偉會幫她嗎？
幫她徹底從那個家脫離，她願意離開田野的，哪怕她愛他。
可是很快，她這個念頭又打消了，如果劉偉沒有主動提的話，她最好也不要提，否則可能人財兩失。
劉偉肯定是斟酌過後才告訴她的，她既然沒有主動說出這條，就說明這條路子不如她想得簡單，不過確實，跨省份了，這事她管不了，但是她給了姜芋另一條出路。
當時姜芋只覺得五臟俱焚，沒有仔細想劉偉的話，現在重新看來，她的意思是，她家境不行，不能給田野拖後腿，但是姜芋聰明的話，可以跟田野分手，她會讓姜芋進外企或者她想去的私企。
她能看出來姜芋並不是完全的愛情主義嗎？
她也認定了姜芋會用田野換一份好的工作和後路嗎啊？
姜芋不想承認，但是劉偉閱人無數，相處的那短短兩個小時，她已經看透了姜芋這個人，她是個聰明又不夠聰明的人，是個清高又不夠清高的人。
但是有一點，她是個看自己比其他人或物都要重要的人，這一點就夠了。
姜芋想明白了，也不想哭了。
因為累了，似乎沾染上家庭二字，她就有無多的麻煩。
擦乾淨自己，在座位前吹好頭髮，姜芋爬到床上去。
手機裡有好幾條田野發的訊息，他的心還是沒辦法安定下來。
姜芋每一條都回了，用一種輕鬆肆意的姿態，彷彿今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的姿態她會一直保持到她們分手。
第二天早上，姜芋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兩人肆無忌憚地在下面說話，姜芋鬼一樣伸出個頭。
“啊！”把于晴嚇得尖叫伴隨著顫抖。
隨後緩過神，撫著胸口說：“姜姜？你今天沒去自習嗎？”
“沒。”她的聲音沙啞，似乎是剛睡醒。
“咦？昨晚你睡那麼早，我們都以為你要去上自習呢。”韋戀說。
“沒，不去了。”姜芋說。
“怎麼了？”兩人走到她床前，關懷道。
“沒事，最近有點累。”她說。
“快下床收拾，我們等你一起去教室。”韋戀說。
其實兩人書都收拾好了，準備出發，沒想到這個最自律的人，居然還在睡覺，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姜芋十分鐘搞定，一件寬鬆的T恤，一條沙灘褲，夾著自己的書就好了。
三人急急忙忙往教室趕，半路還停下來買早餐，然後又加快速度去教室。
姜芋覺得自己學習的幹勁一下就消失了，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她不想那麼累了，人輕鬆之後，感覺也沒那麼緊繃了。
這個學期用來治癒，夾雜著痛與無奈，和一絲茍延殘喘的快樂。
她玩了好久的遊戲，週末也不用看書了，出去騎車打網球，偶爾跟田野一起去徒步。
這種感覺也不錯，苦中作樂，況且她也不算苦，劉偉是言出必行的人，既然給了她名片，怎麼都有一份工作，本來讀書就是為了有一份好的工作，現在已經提前得到了，哪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份，似乎也沒有關係了。
體制內的生活她體驗過一段時間，肯定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她上次待的地方一樣，但是誰能保證沒有更差的呢？
上次實習完，她其實覆盤了很久，從自己的言談舉止到自己所遇到的所有事情的解決方式，最後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
位高權重的話，不會有她當時遇到的煩惱，但是哪怕已經到了一定的位置，也會有別的煩惱，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們很講究等級制度，有無數多的服從性測試，其實很累。
工作不累，但是人際關係太複雜了，讓她感覺到疲憊。
她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這個學期結束，她就大四了。
時間真是好快，命運會引領她去向何方，姜芋不知道，她只知道無論是哪，她都會繼續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