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第三次暴富
兩人如同陌生人一樣學了一整天, 姜芋想。
實際她的任何舉動都在他眼裡無限放大，她下午跟田野聊天也被他看到，沒辦法, 個子比她高，視野也就更好，一切都是無心的。
田野在說自己今天晚上要訓練, 沒時間打遊戲，姜芋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這樣的表情包和親暱，在他們倆感情存續期間從未給他發過。
田野又拍了自己練習的題冊給她, 姜芋也拍了自己的書給他。
他們在互相分享生活，淮明允越看越覺得呼吸困難。
原來她不是不懂，只是那個物件不是他而已。
手中的塑膠筆殼發出一點破碎的聲響來, 他看向自己的手，才發現手指捏得泛白, 鬆手，手捏的地方果然出現了裂痕。
姜芋不愛他，全部一切都是他在勉強。
多麼痛苦且無奈的認知。
他閉了閉眼, 坐直身體, 不再看她。
晚上七點多, 姜芋去廁所換好衣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去跑步。
他的呼吸終於順暢了，只是看著姜芋離開的地方發呆，他十點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的時候，在腳邊發現了她的便箋紙，也許是從書裡掉下來的，是她寫的重點提示。
他撿起來，帶著這張便箋紙走到電梯旁邊的垃圾桶, 伸手想扔掉這張便籤，小小一張，已經被他揉皺成一團，但是他鬆不開手。
深呼吸之後，還是帶著這坨便籤走回座位，攤平之後夾進書裡。
討厭姜芋，太討厭了。
希望她明天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再坐在他身邊了，不要再影響他了，他真的很煩。
這一晚上的夢裡全是姜芋，她嬌俏的，可愛的，生氣的，沉默的面容。
睜眼的時候才五點，他反反覆覆睡著又醒來，實在沒空跟自己的情緒糾纏了，他起床收拾東西，到圖書館門口坐著背書，這天他依舊是最早進圖書館的人。
坐在自己常坐的那個位置，他一直忍不住看向電梯，他厭惡自己的期待，想著要是有人來先坐在這裡就好了，今天不要再先走了，不要再把位置空出來給姜芋。
如他所願，一個女生走過來想要坐在靠窗邊。
剛要放書，就聽他用冰冷聲音說：“不好意思，這裡有人坐了。”
他把自己面前的書往旁邊放，那女生見位置還很多，也沒跟他計較，點點頭道一邊去坐下了。
他在幹甚麼？
哪裡有人？
六點半，姜芋出現在樓梯口，他把書收回自己的面前。
姜芋有點驚喜那個地方居然沒有人坐，趕緊走過來，把自己的書放在那個靠窗的位置。肯定是因為淮明允臉太臭，渾身散發著冰雕的氣息，所以大家都不想跟他坐，壓力太大了，似乎坐在他旁邊就會被審視。
姜芋可不怕，她臉皮厚。
把自己的書放下，她又去給韋戀于晴佔了兩個座，這才回來坐下。
淮明允依舊沒有看她，兩人又是沒有交流的一天。
奇蹟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每天早上去，淮明允身邊的座位都是空著的，她在他身邊好好學了幾天。
週六，姜芋沒來。
他放在桌上的書在八點收起來了。
七點半，姜芋到田野學校門口。
一輛考斯特從學校開出來，在門口停下。
田野從裡面探頭，跟她招手。
“上車。”
車門開啟，姜芋上車。
“李老師，這是我朋友姜芋。”田野說。
帶隊老師點點頭，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姜同學，去坐著吧。”她說。
姜芋坐到田野旁邊，他一臉開心，其他人忍不住笑他。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出去比賽都要帶著自己的女朋友，不過也只有田野有這個膽量跟老師說了要帶家屬了。
他們車隊確實可以帶家屬，要報備，田野這小子真的敢把家屬位給她。
姜芋坐到他身邊，老師正在那裡提醒他們一些數學競賽上的東西，姜芋聽不懂，只看著窗外的車景。
戴上耳機，讓自己從車裡隔絕出來。
田野側頭看到她望著窗外發呆，他能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老師和姜芋一起送他們去賽場。
田野衝她眨眨眼睛說道：“不說點好話嗎？”
“等下吃完自助我們去逛逛書店唄。”
“好啊。”
然後進了賽場。
老師和姜芋去學校的一間會議室等他們考試結束。
老師很年輕，看起來不到四十歲，她對學生私事沒有興趣，田野給這個小姑娘報名，她也準了，她坐在一邊看書。
姜芋坐在另一邊打遊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田野給的條件太好了，在這等倆小時就有999的自助吃，才不來。姜芋現在雖然有錢了，但是這麼昂貴的自助自己付錢的話還是有點肉疼，花他的錢就不心疼，這小子看起來根本不在乎錢。
玩了幾把，就聽見他老師在旁邊說：“我們過十分鐘去門口等她們。”
“哦哦，好。”她答應著。
李老師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田野雖然很優秀，但是我覺得人本身能立起來是很重要的。”
看姜芋玩了很久的遊戲，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做這樣掃興的大人。
只是看到一個小姑娘浪費一早上在這等別人比賽，雖然知道兩人是戀愛關係，但是也怕她只沉溺於遊戲和縹緲的情愛裡，女人能立起來的根本永遠是自己。
她似乎也意外自己會說這樣的話，皺了皺眉，又把頭轉到一邊去了。
姜芋沒有反感她的話，她能察覺到這話裡的提醒，只是心裡還是稍微不舒服了一下。
“好。”姜芋說。
其實她也很認可這句話，因為如果她真的是靠男人，那她應該能得很多錢，每個月換一個男朋友，試探出遊戲規則，找到能拿最多錢的途徑，但是她沒有。
十分鐘後，他們到賽場外面等他們，姜芋的眼睛盯著大門。
李老師這時候才打量了這個少女，她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沉溺情愛中的人，剛才的話確實有些冒犯，只是她能從農村出來到x大當老師，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流了多少血汗，她不想有人走自己的老路，看她年輕怕她不懂事，只被激素引導，而忘記為自己規劃好未來。
她還是為自己的舉止道歉：“同學，不好意思，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姜芋沒想到她這麼有勇氣和擔當，她遇到的大人一般就是自己犯了錯也要死鴨子嘴硬不肯道歉的，彷彿道歉就是承認了自己是犯錯的凡人。
李老師鬆了一口氣。
“我就是覺得你看著太小了，但是人生最好是有明確的目標，然後再努力前進。你別看田野平時嘻嘻哈哈的，但是他是已經想好了要讀博的。”她說。
“甚麼？”這點姜芋確實沒有想到。
看她這樣，李老師繼續說道：“對的，因為要讀博，他才參加學校各種比賽，據我所知他還參加辯論賽，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他要讀博。”姜芋說。
原來他們這樣的人都是早早就規劃了他們的人生，姜芋的人生只規劃到高中，老師一直說讀大學就輕鬆了，但是大學之後的事情沒有人再為她規劃。
“所以我說，你也應該規劃好自己的未來，當然，和他一起共同進步是最好的，如果原地踏步，早晚被拋下。”她說，似乎是有感而發。
“謝謝，我知道了，但我跟他其實只是好朋友，我也不會因為誰改變我的目標。”她說。
“哦？你也有自己的目標嗎？”李老師問。
“對啊，我準備畢業就考公。”
聞言，李老師明顯鬆了一口氣，一代女性比一代女性清醒，這是最好的。不要像她，大學時候戀愛，畢業就結婚了，放棄讀研回歸家庭照顧小孩，最終換來的是丈夫學業有成在外面有了更年輕的戀人，最後不歡而散，她甚麼都沒得，花了很久才走出來決定重新讀書，讀完博都已經36歲，幸好學業成果夠紮實，否則也不能到這裡當老師。
如果她一開始沒有選錯，堅定選擇自己的事業，也許成就不止於今天，她的餘生都留有遺憾，所以不希望這樣的遺憾在年輕的小女生上重新出現。
聽到姜芋這樣說，她才放下心來。
笑了笑說道：“那就好，總之記住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把男人放在第一位，他們會覺得理應如此，看不到女人的奉獻和付出，只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認真打磨自己，才能有不後悔的人生。
甚麼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實際上男的發達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原配踹了，不然也不會有男人三大樂事中的“升官發財死老婆”。
她很少跟人交流，看到女生黏著男朋友撒嬌更是像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總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所以總流露出厭女的氣質，實際是討厭過去的自己。
她今天跟姜芋說話有點衝也是這個原因，不過她也反省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要過，她提醒過了就行。
兩人說話這會兒，田野從裡面出來。
他外套拿在手上，看到姜芋的時候眼睛亮了亮，高興地飛奔過來。
“小姜芋，沒食言啊。”他看起來還蠻興奮的。
“怎麼樣？”李老師問他。
“常規發揮。”他倒是沒撒謊。
田野看起來心思單純，眼睛如麋鹿般純真。
等他幾個隊友出來了，一行人在車上覆盤，姜芋聽得腦袋疼，那些理論數字聽起來好複雜，只有李老師拿了紙筆，飛快地記下他們說的題目和答案，一邊聽一邊為他們演繹。
姜芋心中對她那番話的介懷完全消失了，她能理解這個老師了。
覆盤完了田野那部分，田野立刻要求下車，他們要去市中心，從這裡下車打車過去是最快的。
李老師看了他們一眼，沒說甚麼，讓司機停車，讓兩人下車了。
下車之後姜芋才問他：“你們李老師，你覺得她怎麼樣？”
“非常聰明，而且努力刻苦。”田野回答。
她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數學老師，不然也不會當他們的教練。
“她，結婚了？”姜芋問出這個心中已有答案的問題。
“好像已經離了。”他說。
“怎麼問這個問題，她跟你說甚麼了？”他問道。
“沒啥。”
“是不是勸你好好學習？”他問，隨後說：“她也勸過好幾個女生，後面被告了就不說了，有的人偷偷叫她滅絕師太。”
姜芋的眉頭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