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第二次暴富
第二天早上, 姜芋下樓的時候，看到了方城。
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在樓下等的，手裡拎著給她準備的早餐。
在沒有注意到姜芋的時候, 他緊緊皺著眉，似乎心裡想著甚麼事。
但是在看到姜芋的一瞬間，那種憂愁被他強行掩蓋, 他聲音乾澀地跟姜芋打招呼：“芋芋，早上好。”
“早。”姜芋說。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想問又不敢提及昨晚。
姜芋沒有接他的早餐, 而是從他身邊徑直離開。
“芋芋？”他叫姜芋。
姜芋吐出一口氣，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方城, 我昨晚說的話不是玩笑，我覺得我們更適合當朋友, 當然這是你願意的情況下，如果你不願意，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她說。
“為甚麼？”他問。
明明早上還是好好的, 為甚麼晚上就這樣了？
他做錯甚麼了嗎？
“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我覺得比起做戀人, 我更想和你做朋友。”她說。
一字一句，和昨晚的殺傷力差不多，他又一次受到了傷害。
“可是我還喜歡你。”他說。
姜芋聳聳肩。
“對不起，但我覺得感情其實不能勉強，我已經試過了，謝謝你，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很開心。”她說。
她邁步離開, 這次方城沒有準她走。
從後面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不信。”他咬牙切齒。
如果不喜歡他，怎麼會跟他做那種事，怎麼會一直照顧他，怎麼會容忍他的小脾氣和無理取鬧？
“那我換個說法你能接受嗎？我恨你，你一開始分手，傷透了我，我只是想報復你一下，現在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了嗎？”她重新找了一個理由，這確實是初衷之一，但不完全是。
她重新跟方城在一起出於三個方面的考慮，第一，她想報復他，第二，她想體驗他過得有錢的生活，第三，她想試試那個夢是不是真的。
現在三點都已經實現了，她給自己的期限也已經到了，分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姜芋當然知道繼續在一起，他會她花錢，甚至有可能的話兩人能走到結婚的那一步，那她未來的日子都會好過，但是她骨子裡並不信任男人，也不願把自己的寶貴的時間花費在討好男人上，比起他許諾的未來，姜芋更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方城愣在原地，似哭似笑地對她說：“你的意思是，你在報復我。”
“對。”姜芋點頭。
他手上的力氣陡然變大，捏得她叫了一聲，隨後倔強地把嘴閉上。
聽見她的聲音，他下意識鬆手。
“對不起芋芋，對不起。”他手足無措。
他確實有錯在先，不該那麼對她，可是他以為姜芋是原諒了他才跟他在一起的，只是報復嗎？
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她給他造了一場虛偽又甜蜜的春｜夢對嗎？
方城忍不住抽泣起來。
這麼高壯的人，一下子像是變成了七八歲的小孩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你要怎麼才原諒我，你繼續報復我吧，好嗎？不要丟下我。”他懇求道。
但是他同時也知道，姜芋打定的主意不會改變，那些他平時感受到的冰冷和不在乎，都是真的，是他在矇蔽自己的雙眼。
“不要這麼對我，你打我罵我吧，我不要分手。”他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扇打。
姜芋把手抽走。
“別這樣，你這樣好假。”她說。
哈哈，居然說他好假。
灼熱的淚快把他燒傷，她卻已經看不到他的真心了是嗎？
好冷酷無情的人。
他的淚滴一顆一顆砸在地上，垂著頭站在她面前，甚麼也不說了，只是抽泣。
“如果你這樣的話，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姜芋說。
“你傷害我一次，我傷害你一次，方城，其實我們已經還清了對彼此的債了。”她說。
方城除了父母離異之外，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他一直過著優渥的生活，父母兩邊的親人對他都很好，成績雖然不如意，但是有學上，上完學工作也不用自己擔心，可是姜芋的話讓他第一次有了這種五臟俱焚的感覺。
他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心臟好疼，嗓子好疼，像是要嘔血一樣。
他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姜芋看著他，那雙無數次安撫他讓他快樂的手，一根一根剝開他的手指。
“方城，放過我。”她說。
放過她？
誰又能放過他呢？
“我心疼，我不舒服，芋芋。”他求助似的。
以往有甚麼小病痛，姜芋都會照顧他，現在也會嗎？他懇求她的憐憫。
“你該長大了。”她說。
轉身就走，沒有轉過一次頭看他。
方城知道自己可以追上她，可是追上之後呢？
她不要他了。
他昨晚回去看到她留在那裡的衣服都是他後面給她買的一些，而且他給的紅包，就被她放在抽屜裡，她那麼喜歡錢的人，居然沒有把那個象徵愛意的紅包收下，可想而知她是認真分手的。
他惶恐了一晚上，根本睡不著，每次一閉上眼睛就是她在跟自己說分手。
他六點就已經在這裡等她了，早餐早就涼透了，跟他的心一樣。
他不應該那麼對她的，他辜負了她真摯的心，她的報復是對的。
可是時間無法倒轉，他做過的錯事，她不願意原諒，那又能怎麼辦呢？
在和好的那段時間，他不斷地補償，可是看來並沒有成效。
她就是為了讓他喜歡上他，然後狠狠摔碎他的心。
她成功了，太成功了。
恭喜你啊芋芋，你真是一個做甚麼都能成功的人。
他一邊哭，一邊笑，蹲在地上，直到大腦為了保護他，讓他陷入一種麻木，他站起來，擦乾眼淚，回家了。
他躺在曾經的兩人一起休息的床上，床上還有她身體的味道，他蓋在被子裡，貪婪地聞著這味道，就像是她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他拿出手機，給姜芋打電話，打微信，她都拒絕了。
編輯了很長很長的道歉信，姜芋沒有回覆。
他給她支付寶轉了很多個5200和都被退回了。
甚至直接把他支付寶拉黑了。
他再發，微信和電話也都拉黑了。
他在房間裡抱著她的家居服放聲大哭。
他真的失去姜芋了。
***
姜芋的手機按了靜音，她去上 廁所了。
她的手機螢幕一直在亮，顯示了很多訊息，淮明允沒有看別人手機的習慣，只是不經意瞟了一眼，看到她支付寶也有很多訊息，都是進賬提醒。
姜芋回到座位上，心情顯得不是很美妙。
她抽紙擦乾淨手上的水，並沒有打算看自己的手機。
“你剛才好像進了很多訊息。”淮明允提醒道。
姜芋把手機拿起來看，方城發了很多很長的訊息，給她打了很多電話。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把他的聯絡方式都拉黑。
還沒正式上課，她今天來看書其實也只是提前來預習，入黨的名額和學生幹部的名額她已經拿不到了，現在她要拿三好學生，績點要排前三，體測分數要合格，寒暑假社會實踐要優秀。
她在規劃自己的道路，看她拿iPad一直在看三好學生的內容，筆記本上記的也是，淮明允已經知道了她要做甚麼，只是不清楚她要三好學生幹甚麼。
中間兩人休息的時候，姜芋主動開口問他道：“你拿過三好學生嗎？”
“嗯。”
因為他始終是專業第一，而且家境清寒，老師同學叫他幫忙做事他也都會答應，再加上他長得帥，所以評選的時候就毫無懸念地就給了他。
“真好。”姜芋說。
上學期的成績她才排了二十多名，距離前幾還差得遠了。
“你要三好學生幹甚麼？”他問。
“我想考選調生。”她說。
淮明允點點頭，並不感到驚奇，反而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他身邊的同學都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大家對於未來都沒甚麼規劃，姜芋比他們小兩級，按理說更是玩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在規劃自己畢業以後的生活。
他找到一點兩人的共同點來。
他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都只能自己為自己謀出路，對淮明允來說，他知道的就是知識改變命運，他連大學學科都選的是未來最好就業的，也就是他們學校的王牌專業，微電子科學與工程，只是他們專業本科就業雖然好，但是達不到他的預期，他準備一路攻讀到博士，然後在國內幾個大廠裡選一個就業。
但是姜芋有她自己的打算，她想早點就業進入社會了。
晚上兩人學完收拾東西出去，圖書館門口的石凳上坐著一個狼狽的人。
見姜芋出來，他走過來，手裡還抱著很大的一束花。
淮明允不知道他們分手的事，很自覺地繞開二人。
“方城，你不要讓我看不起你行不行？”姜芋說。
她其實也挺佩服自己的冷血，又或者，感情中被偏愛的一方確實是有恃無恐的，是上位者姿態。
這種感情的權力，也莫名讓她感覺到快樂。
這就是享受權力的感覺嗎？
她覺得現在自己無論提出甚麼要求，他都會答應，惡的念頭在心裡不斷滋生，她對他沒有心疼，只有對自己的肯定。
方城沒說話，垂著頭，其實他知道不可能成功，但還是來了。
他知道自己在犯賤，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真的，一點都不可能了嗎？”他問。
淮明允聽見二人的對話，腳步慢下來，轉頭看二人。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願意當朋友，我們就還是朋友，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就當陌生人。”她說。
那束玫瑰掉在地上。
“哦。”他回答。
“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他喃喃道。
“我好壞，我一直在傷害你，你不想見到我了對吧？”他像是要溺死的人一樣。
連淮明允都能聽出他話語裡的悲切。
“隨你怎麼想。”
姜芋走出去。
“姜芋！”他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他只想知道這個答案，人們都好傻啊，有沒有愛過，真的這麼重要嗎？
看電影電視的時候他也會嗤笑這句臺詞，可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為甚麼就要追根究底呢？
“愛過的。”姜芋平靜回答。
“對不起。”她說。
轉身離開，她快淮明允慢，兩人很快走到一起。
“不想見我，你不想見我，你不愛我了。”
方城像是失了魂了一樣，最後一次看姜芋，像是要把她刻進自己心裡一樣。
“好啊，那我走，那你以後都看不到我了，這樣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