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第一次暴富
下課,方城拎著她的書包跟她一起去輔導員的辦公室,從昨晚她的態度來說,她就不可能是個公正的人,姜芋還沒到她辦公室已經是警戒狀態了。
方城能很明顯地感受出來。
他握住她的手的力氣更大了些,她側頭看著他。
“我在呢。”他說。
兩人一起到了辦公室,輔導員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哭得抽噎的張寶藝,她面前的垃圾桶裡堆了一堆她用過的紙巾。
姜芋敲敲門,輔導員又換了一副熱情的表情道:“你來了啊,快進來。”
兩人走進去,姜芋和方城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來,喝水。”輔導員給兩人倒了水。
姜芋冷冷看著她,瞥了一眼張寶藝。
“事情老師這邊都知道了,其實你們年齡小了,可能很小一件事你們都會覺得很嚴重,其實你們兩個又是室友,又是同學,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僵呢,對吧,姜芋,老師知道你是個講道理的人,這樣,老師讓張寶藝給你道歉,你看行不行。”她說。
姜芋不急不緩,喝了一口水,其實是壓抑住自己想罵人的衝動。
她垂著眸,看向輔導員。
“可以,我也扇她一耳光,道歉就不必了,你覺得呢,輔導員?”
“哎,你看這個要求就有點過分了,她已經知道了錯了,剛才老師也批評過她了。”
“你怎麼批評的?我聽一下。”她說。
輔導員噎住,不知道她怎麼這麼大怨氣,火藥味這麼濃。
姜芋抬頭。
“昨天我問過警察了,這樣算是唆使他人犯罪,張寶藝也要坐幾天牢的,只是昨天我頭昏,沒有把話跟警察說完。”她說。
張寶藝哭得更大聲了。
“不用給我道歉了,坐牢吧,也不用你在這調解,給你減少點工作。”她說。
輔導員想說話,卻從她眼裡看到了強烈的恨意。
“行政處罰,在學校至少是記大過吧,她以後不能考公考編了。”張寶藝得意的源頭之一就是她父母是雙體制內,家境殷實,她沒少在寢室說自己以後畢業就考公務員的事,都是父母給她安排好的路,看得出她很在乎這條路。
姜芋掏出昨天警察給的名片,當著眾人的面撥打過去。
“王警官,昨天我跟您說的事您還記得嗎?現在我找到那個女生了。”
張寶藝只剩下驚恐後的尖叫。
溫暖的巢xue只能養出窩裡橫,真的遇到姜芋這種一無所有的人,也要認輸。
“好的,那我等下和她一起去。”她說。
電話結束通話,她如蛇蠍一樣看著張寶藝。
“下午你和我去警察局,我現在要去吃午飯了,別想跑,警察能帶到你。”她陰測測地說,彷彿一條毒蛇給獵物注射了毒,然後得意地看獵物掙扎痛苦,享受這種快樂。
她走出辦公室,剛才她的表現把方城都嚇到了,他從沒看過她這一面。
手搭上她的肩膀,卻發現她其實一直在緊繃著,每一處肌肉都處於應激狀態,微微地顫抖著。
方城從疑惑轉為心疼,走到不遠處,他用力地把她錮進自己懷裡。
他確實沒有姜芋這樣的思路,就彷彿她早就預想好這樣的事要怎麼解決一樣。
“對不起。”他能說的只有抱歉,沒有甚麼能幫上她的,按他的性格大機率是跟輔導員吵一架,然後對事情的進展毫無進益。
姜芋渾身帶刺,說話也像是在噴灑毒液,張寶藝被她嚇得哭得停不下來。
方城也感受到了輔導員的偏心,難怪姜芋不願意跟她多說。
她肯定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芋只能自己給自己主持公道。
“沒事。”她說,身體仍然沒有放鬆。
方城不肯放手,他覺得那堅強軀殼內其實是一顆脆弱的受傷的心。
“你以前是不是……”他問。
“對。”姜芋沒有否認,初中的時候因為性格內斂,再加上成績不錯,被學校的幾個小太妹打過,扇她耳光,但是這件事報告給老師,老師只打哈哈說都是同學,而且現在處罰了她們,她也許會經受更嚴重的事情。給媽媽說,媽媽說為甚麼不打別人只打她一個。
她從那時候就知道,靠別人是靠不住的,她有的只有自己。
那時候她心裡其實就一直在預想這件事要怎麼處理,隨著自己長大了,透過抖音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她心裡開始有了頭緒。
所有事情她都習慣往最壞的方向想,所以輔導員這樣,其實也在預料之中。她不會再軟弱了,沒有人為她撐腰,她就為自己撐腰。
她不要再內耗,不要再自欺欺人地受委屈了。
耳朵上有溫熱液體劃過,她想抬頭,被他按住了。
方城……哭了。
因為她說以前也被霸凌過,就哭了嗎?
她一愣,覺得那滴淚緩緩流進了自己心裡,幾乎要把她灼傷。
她愣愣地問:“你為甚麼哭?”
“我沒有。”他哽著嗓子。
他其實想說很後悔之前那樣對待她,如果那時候靜下心認真聆聽就好了,如果早點陪著她就好了。
“你好奇怪。”姜芋的肩膀逐漸鬆弛,他的懷抱很暖,很寬,將她完全包裹其中。
“方城。”
“嗯?”
“沒事。”她說。
從他懷裡出來,果然看到他泛紅的眼睛和鼻尖。
“小問題,你等著。”她反過來寬慰他。
等著,等甚麼?
很快他就知道等甚麼了。
下午的時候到派出所的以後,張寶藝的父母也在,她父母看起來都很體制化,尤其是她父親,看起來就是一把手級別的,不怒自威,很有壓迫感。
姜芋仍舊淡淡的,跟他們坐對面。
“我替我女兒跟你道歉。”他說。
“這件事也沒有必要鬧得這麼僵,我聽警官說你有點腦震盪,軟組織挫傷,確實是我們沒有教育好女兒,但是希望你能體恤一對父母的心,這件事我們有錯在先,我們給你一萬的養傷費,你給我女兒寫一封諒解書,可以嗎?”
他帶著懇求,並沒有壓她。
人和人真的不能對比,張寶藝犯錯了,父母為她兜底,為她求情。
姜芋低下頭沒有說話,手指一直在衣服上畫圈。
“不可以。”她說。
“我只要公平。”她抬起頭,平淡地直視那個男人。
一萬塊,一巴掌,其實還蠻划算的,但是她看這家人,覺得一萬太少了,但是她不能直接說這話,她要她們自己說出來,免得到時候說她敲詐勒索。
桌下,方城握緊她的手。
方城被勒令不準說話,他只能握住她的手,讓她知道自己就在她旁邊。
張寶藝父親愣了愣,緊抿嘴唇。
“叔叔我記得你是xx單位的吧,張寶藝一直在寢室說,她這麼宣傳你,我也有必要去你們單位宣傳一下她,你覺得呢?”
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能說出來的威脅的話嗎?
連警官都愣了,沒想到她居然懂這種輿論對於體制內的人的威脅。
“這樣,叔叔讓張寶藝跟你誠摯道歉,我會給她轉院,以後你們也不必見面,你是個讀書的好苗子,除了一萬的慰問費,讀書的錢叔叔包了,再額外給你四萬,總共五萬,你覺得呢?”
五萬嗎?
那可以。
張寶藝在父母逼迫的眼神裡站起來,給姜芋道歉。
“對不起姜芋,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對於我給你造成的痛苦和困擾,我真誠道歉,再也沒有下次了。”
“轉院的事我們下學期就辦妥。”她母親說。
姜芋仍舊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連警官都勸她可以了,普通家庭來這裡的話賠償也就是個三五千的,五萬,夠她讀書了。
在他們的半哄半勸下,姜芋簽了字,轉賬也立刻到了手機上。
除了派出所,方城終於能說話,為她打抱不平說:“就該讓她坐牢的。”
姜芋得了錢,所有的委屈煙消雲散了。
笑著看他說道:“你傻不傻。”
方城呆住,甚麼,這才是她的目的?她從哪一步開始計算的,又是怎麼預期這個諒解價格的。
他一瞬間覺得她好陌生。
那她最近的變化,也是因為他有利可圖嗎?
他們的一切也是她在演戲嗎?
不過很快方城就接受了,又開始為她憤憤不平,就應該錢也要,公平也要的。
“你知道五萬是甚麼概念不?”姜芋問他。
“完全夠我讀書了,這下我真的可以好好讀書了,再也不用操心那麼多事了。”她喟嘆。
又把手機拿出來,看賬戶餘額。
加上中獎的錢,現在總共有接近六萬了。
他們走遠了,張寶藝父親看著姜芋的背影,又看看張寶藝,說了一句:“你怎麼敢惹這種人的?你要是心眼有她多,我和你媽少操一百個心。你下次記住了,這種一無所有的人,少跟她們打交道,別當朋友,也別當仇人,當陌生人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張寶藝知道事情已經解決,但是心有餘悸,第一次聽進去父親的話。
差點就要坐牢了,她也沒有反駁他的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