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號列車(11)
“怎麼回事呀?不是剛做過血檢嗎?”
“太嚇人了這,離遠點,待會兒汙染變種出來了……”
“沒檢測出汙染因子,應該安全的吧?”
“萬一變異沒測出來呢?”
“不會是研究機構拿人做實驗吧?整個列車都是他們的實驗艙……”
“智障又出現了,呵呵,星火也自願當實驗體唄?”
“哼,誰知道是不是一早串通好了,有防護措施唄。”
……
8車廂兩端公共區域裡圍滿了看熱鬧的乘客,交頭接耳,各種言論層出不窮,雜亂地混在一起,讓列車上焦躁不安的氣氛逐漸升溫。
陳遠峰沒管這些雜音,帶著星火成員進了8車廂,確認異常情況。
倪月華混入星火成員之中,全程緊跟陳遠峰。
韓擇和嵇文柏因原本就在後面車廂活動,實際比星火更早進入現場,遠遠站在外圍觀望著,好奇於突發事件的走向。
離茉是跟在施琴身後進入餐廳的,不過此時此刻她沒空再關注施琴,轉身找韓擇打聽情況。
跟在星火後面陸續進入餐廳的人是嶽遙和奚回,兩人分別走向了隊友。
此時餐廳內,7名乘客被綁在座椅上,雙眼失焦,扭動著身體,張大嘴吼叫,一副想要撕咬眼前一切的暴躁模樣。
幾名幫忙控制住發狂人員的乘客圍到陳遠峰面前,七嘴八舌說明了當時情況。
這7名乘客全出自9車廂。
事發時,有2人到8車廂用餐,突然發瘋打砸,還襲擊了餐廳裡的乘客;另外5人就在9車廂自己的座位上,猛然間神志失常。
好在失常者全都及時被控制住,集中安置到8車廂。
訊息傳往1車廂時,列車上有醫務人員站出來,檢查了失常者的身體情況。
“不是汙染,是中毒致幻。”一名醫生篤定地扔出結論。
“中毒?哪兒來的毒啊,這列車上還能有人投毒不成?”
一名星火成員發出質疑聲,說著看了看餐廳桌上沒來得及清理的吃食,懷疑的目光最後掃向了圍觀的人群。
那眼神好像在問:到底是誰在車上搗亂?
奚回、離茉和韓擇正站在餐廳內,與陳遠峰等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能聽到他們討論的聲音。
一聽到“投毒”二字,奚回手指託著下巴仰頭思考,離茉眼神困惑四處張望,韓擇低頭扶額一臉沉思,不約而同逃避著目光對視。
「奚回:毒不是你下的吧?」
「韓擇:我還沒找到機會。」
「離茉:你應該不是在附近晃一晃就能讓人中毒的體質吧?」
「韓擇:不具備這種功能,謝謝。」
奚回和離茉相視一笑,中毒的人未釋放汙染因子,她們自然明白與韓擇無關,有意捉弄韓擇罷了。
「奚回:話說回來,誰會下毒?順天?」
話題沒能討論下去,這時餐廳內的說話聲轉移了奚回的注意力。
幾名與失常者相熟的乘客主動站了出來,向星火提供線索。
不管是餐廳內吃過的食物,還是座位上喝過的飲品,都沒有被人下毒的跡象。唯一能將7名失常者關聯到一起的事,是他們事發前全都去過吸菸室。
順著這條線索,幾名星火成員帶醫生前往8、9車廂之間的吸菸室調查。
大約10分鐘後,醫生帶回訊息:“吸菸室內殘留著微量毒氣。”
“我們還在隱蔽處找到了這個,大機率是毒氣釋放裝置。”一名星火成員說著將尋找到的可疑物品展示到陳遠峰面前。
那是一個帶控制開關的金屬製膠囊狀容器,精緻又小巧,內部已空。
果然有人下毒。
針對這一點,陳遠峰立馬讓人調取車內監控,確認投毒嫌疑人。
等待結果時,韓擇面色陰沉,微微蹙眉。
「韓擇:我可能知道下毒的人是誰。」
「奚回:誰啊?」
「韓擇:你要我盯著的那個人。」
「奚回:嵇文柏啊……可他的目的是甚麼呢?」
「離茉:世界不同,肯定不是有仇,他找到任務所謂的“危險”是甚麼了?」
「奚回:這麼比起來,他更像“危險”本身吧。」
「韓擇:確實不合理,但事發前不久,他恰好出入過8、9車廂之間的吸菸室。」
「離茉:這……也太可疑了吧。」
「奚回:嗯,可疑到我都覺得他清白了。」
「韓擇:準確說來,他離開3車廂後,一路往後面車廂走,幾乎每個吸菸室和衛生間他都進過,當時我的感覺是他以抽菸和上廁所為由搜尋。」
「奚回:這麼說的話,應該是調查才對。」
「離茉:那你幹嘛還懷疑他?」
很快,離茉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只是回答的人不是韓擇,而是星火。
只見星火成員離開幾分鐘後回來,將嵇文柏從圍觀的人群中揪了出來,並押送到陳遠峰面前。
至於抓住嵇文柏的理由,跟韓擇表述的內容差不多。
監控顯示,嵇文柏曾去過8、9車廂之間的吸菸室,在裡面待過幾分鐘。偏偏那7名失常者去吸菸室的時間,與其前後相差不過幾分鐘。
“除了這人,同一時間段沒人再去過那間吸菸室了。”星火成員解釋,“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嵇文柏一臉震驚,高聲痛罵:“說甚麼胡話,你們這抓不到兇手栽贓呢?憑甚麼我去過就是下毒的人了?有病吧!”
不少人覺得嵇文柏的反駁沒甚麼問題,疑惑的目光向抓人的星火成員匯聚。
星火成員對於抓住兇手一事似乎有十拿九穩的把握,一臉譏笑地反問:“那你倒說說,憑甚麼那7人中毒了,你卻安然無恙?”
此話一出,輿論瞬間一邊倒。
按理說,差不多時間進入瀰漫著毒氣的房間,都應該中毒才對,不中毒的人自然最可疑。
這也正是韓擇產生懷疑的原因。
嶽遙見隊友被抓,心情有些複雜,本想上前幫忙說話,被奚回快步上前攔了下來。
奚回無聲地衝嶽遙搖了搖頭,將她拉回了觀望的隊伍。
玩家們現在不宜與原住民發生衝突。
嵇文柏是有意為之,還是意外捲入了順天的陰謀?
答案暫時不得而知。
反正對於指正,嵇文柏是不認的,可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為甚麼自己沒有中毒。
雙方爭執時,星火成員又帶回了新的證據。
一個小藥劑瓶被裝進透明袋,遞送到了陳遠峰面前。
陳遠峰舉著袋子,仔細觀察著裡面的小藥瓶,瓶中的藥劑已被使用,瓶上標籤寫著“解毒劑”字樣。
“監控顯示這人離開吸菸室後,又進了衛生間,這瓶使用過的解毒劑是從衛生間裡搜出來的。”一人向陳遠峰解釋。
陳遠峰朝嵇文柏抖了抖袋子,問:“這個你又要怎麼解釋?”
“我解釋個屁啊,我就是去拉個屎,不可以嗎?而且我進去的時候,這玩意兒已經躺在垃圾桶裡了。這都能當證據指證我,你們別太離譜了!”
嵇文柏氣得直跺腳,臉上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
“哼,說漏嘴了吧,我可沒說是從垃圾桶裡找到的,這你都知道,還說不是你扔的?”星火成員言之鑿鑿。
嵇文柏目瞪口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不是,你有病吧,我就在垃圾桶裡看見的,跟是不是我扔的存在半毛錢邏輯關係嗎?”他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奚回等人哭笑不得,紛紛低下頭,努力憋笑。
那名星火成員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哪裡說的不對,據理力爭道:“嘿,怎麼就那麼湊巧,進過吸菸室的人偏偏就你沒中毒,去過的衛生間裡又剛好有解毒劑?”
“這我哪兒知道!”嵇文柏咬牙切齒。
星火成員不依不饒,又問:“你在衛生間裡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那7人出現中毒症狀,難道不是你知情,所以有意避讓免受波及嗎?”
又是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細想之下又沒有任何邏輯關係的猜想。
嵇文柏被氣笑了,來回幾個深呼吸,索性吐露實情:“那是因為我進衛生間時,在裡面發現了一枚微型炸彈,處理起來有點麻煩,耗費了不少時間。”
“炸彈呢?”陳遠峰問。
嵇文柏皺了皺眉頭,“被我拆掉扔出列車了……”
“哼,這不沒證據嘛,空口無憑,隨你編咯?”星火成員訕笑。
整個事件透著一絲古怪,令人摸不著頭腦。
奚回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看了看時間,列車再次出發已過去40分鐘,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奚回:小茉茉,讓倪月華提醒陳遠峰,投毒案壓到到站後再說,把嵇文柏帶回1車廂看管。」
「離茉:嗯,我聯絡倪月華。」
「奚回:韓擇,你的投毒得加快進度了,沒多少時間了。」
「韓擇:好,等人散了我就行動。」
腦內簡單交代後,倪月華從身後拉了拉陳遠峰的衣服,陳遠峰偏頭,倪月華踮腳對他耳語兩句。
很快,陳遠峰轉正身子,清了清嗓,主持公道一般開口道:“他無法自證清白,但光憑他進過吸菸室沒中毒,和進過的衛生間裡有解毒劑,並不能證明他就是犯人。”
“這……”
星火成員雖心有不甘,但首領發話了,也不好置喙,就此噤了聲,聽從安排。
陳遠峰又問醫生:“他們中的毒致命嗎?”
醫生如實回答:“看樣子是神經毒素,幻覺導致精神失常,具有攻擊性,暫無性命之憂。”
“那就好。”陳遠峰點點頭,隨即吩咐道,“將嫌疑人帶在1車廂看守好,等到站後送中毒者去醫院治療,剛才找到的兩樣物件收好,驗指紋說不定會有結論。”
簡單幾句話,將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遠峰拜託車上的醫務人員暫時幫忙照顧中毒者,接著便招呼手下將嵇文柏帶走。
不知情的嵇文柏哪肯受原住民擺佈,一邊叫嚷著冤枉,一邊試圖掙脫星火成員的鉗制。
正在這時,抓住嵇文柏的人高吼了一聲“有毒”,周圍人匆忙捂住口鼻。
嘶——嘶——
驟然靜默的空間裡響起細微的漏氣聲,那聲音來自嵇文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