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我的姑奶奶,我一直相信,以你的能力必定大有作為,你也不能幹這麼大一件事吧!你現在被全城通緝了你知道嗎?異化值100的異化病人,傷了警方多人後,逃離地下城,如有發現並舉報者,將獲得100萬積分獎勵!”
一見面,覃柏就開始喋喋不休,吵得奚回頭疼。
此刻,時漠漠和奚回正坐在覃柏開來的運輸車裡。聽到覃柏的大呼小叫,時漠漠一邊檢查著奚回的腦機介面,一邊接過話題,輕鬆笑道:
“100萬而已,誰能為了這點獎勵出賣朋友啊,對吧?”
被她這麼一問,覃柏有些心虛,支支吾吾道:“而、而已?甚麼嘴說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話……唔……那、那肯定不能,呵呵……”
“前輩,你這幾天不會無數次想出賣我吧?”奚回有意捉弄,疑聲質問。
“怎麼可能!”覃柏矢口否認,“我是那樣的人嗎?”
奚回視線掃過去,覃柏立馬轉移了目光,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也許是敵不過內心的譴責,覃柏最終鬱悶地坦白:“唉,那可是100萬,放以前,我一輩子都賺不到,說不定真把你賣咯。”
“哇,你是人嗎?奚回還喊你一聲前輩,害不害臊!”時漠漠忍不住點評。
覃柏有些急,“那是以、以前好吧!我就想了想,又、又沒真那麼做,飽漢哪知餓漢飢,你們這些有錢人當然不在乎。”
奚回欣然一笑,替覃柏說話:“不能怪前輩,如果我跟他對調一下,此刻出現在這裡的人應該是警察。”
覃柏誇張地捂住胸口,故作受傷地抱怨:“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太沒良心了。”
時漠漠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感嘆:“真是物以類聚。”
不一會兒,時漠漠停止手上動作,收撿好攤放在腿上的工具,說了聲:“好了,現在先知系統無法再從你身上獲取到任何資訊。”
經時漠漠處理,奚回的腦機介面已與先知系統徹底斷開了連線。
從此,她成了不受先知系統管控的存在,同時也成了黑戶,沒有身份,也無法進行任何交易,一個與世界從物理上隔離的人。
此前情況緊急,需要思考的事太多,對於賬戶上積分餘額的損失,奚回還沒有實感,現在想起來,就算不是痛心疾首,也是氣滯鬱結。
那可是她一分都不敢亂花的積蓄,就這麼化為泡影,叫她如何不氣。
因此也更加堅定了她將先知系統撕碎的決心。
她可以不幸福,先知系統必須死。
時漠漠那邊處理完畢,覃柏轉身遞給她一張通行證,姓名欄寫著“趙欣楠”。
奚回緩緩接過通行證,指尖停在姓名處,鼻子有些酸澀,勾了勾嘴角,問:“你告訴主管了?”
覃柏搖頭說:“我嘴再不牢靠,這種時候也不可能亂說啊!唉,我甚麼都沒說,她大概也猜到了,畢竟你的事,現在傳得人盡皆知,主管甚麼都懂,只是不說罷了。”
以先知系統趕盡殺絕的作風,奚回重回地下城,行蹤必定會暴露,到時候少不了要被無休止地追捕。
為了對抗先知系統,奚回不得不先隱秘行蹤,將自己藏到暗處。
於是她找上了時漠漠和覃柏。
找時漠漠是為了斷開與先知系統的連線,讓先知系統無法掌握她身在何處;找覃柏則是為了返回地下城,能到資源運輸中心搞到臨時通行證,且不會出賣她的人,就只有覃柏了。
覃柏雖然已經離開資源運輸中心,但工作四年的人脈還在。
要說人脈也不準確,因為覃柏能厚著臉皮去求的人也就趙欣楠一個。
誰讓趙欣楠嘴硬心軟呢?
覃柏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說想去地上世界收集廢鐵喂小電驢,求趙欣楠通融,卻問趙欣楠要了兩張臨時通行證。
其實,覃柏離開資源運輸隊時,趙欣楠沒有收回他的通行證,如今聽到他窮瘋了般的理由,以及不合理的臨時通行證數量,自然而然能猜到他的真實目的。
趙欣楠沒當面拆穿,只是給覃柏兩張臨時通行證的同時,又將自己的通行證一併遞給了覃柏,並對他說:“總有人用得上。”
時漠漠聽完覃柏的講述,一臉嫌棄地說:“只能說,多虧趙主管沒有壞心思,否則奚回真得栽在你的聰明才智上。”
“胡說甚麼呢!要不是答應小回要帶你一起出來,我至於多要一張臨時通行證嗎?要暴露也該怪你!”覃柏不服氣地吼道。
時漠漠說:“你怎麼不先問問我呢?”
覃柏問:“問你幹嘛?”
時漠漠自信一笑,“我可以直接複製你的通行證,哪裡用得著找人幫忙。”
“你不早說!”覃柏不滿。
“你也沒問啊。”時漠漠兩手一攤,聳肩笑道。
奚回被兩人吵得頭疼,及時打斷:“沒事,主管不會告訴別人,沒必要為這件事爭吵。”
兩人相互做了個鬼臉,就此打住,將注意力轉移到奚回身上。
時漠漠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回家嗎?”
覃柏搶先否決回家的選項,“我去小回家看過了,最近兩日一直有警察在小區裡蹲點,連她爸都處於被監視狀態,估計預防她想到辦法混進地下城,準備甕中捉鼈呢!”
奚回點點頭,“回家肯定不行了,我平時會去的地方估計也沒法去。”
“嗯,時空特遣中心、資源運輸中心都有人把守,就連地上研究所都沒放過。”
覃柏的話證實了奚回的猜想。
奚回沉思片刻,對覃柏說:“我打算到任醫的黑診所避避風頭。”
“我看行。”
覃柏說著發動了運輸車。
借用趙欣楠的通行證,奚回跟著覃柏和時漠漠回到了MRC379區。
這一路,她啟用致盲墨鏡的面部修改功能,偽裝成趙欣楠,透過一道道盤查,順利抵達了黑診所。
當覃柏帶著兩個陌生人走進診所時,任邈絲毫沒有驚訝,淡定地處理完診治工作,送走病人,早早掛出了暫停營業的指示牌。
關好診所大門後,任邈平靜地看向覃柏,問:“為奚回那丫頭來的吧?她受傷了嗎?等我準備好東西就跟你們走。”
說著,任邈就繞到櫃檯後,清點了一些急救藥劑裝入診箱中。
奚回莫名覺得好笑,可勾起嘴角心上又湧起一陣暖意,竟讓鼻子有些酸,這股酸澀衝紅了眼眶。
也許,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孤單,這世上的善意她也感受了很多。
奚回笑著走到櫃檯前,摘掉墨鏡,指節輕輕釦了扣櫃檯面,“沒受傷,就是無家可歸了而已。”
正在收拾藥品的任邈手上一頓,扭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愁容漸漸舒展,笑容剛剛展露,又立即壓下嘴角,不客氣地罵道:
“遇上你這丫頭就沒一件好事,以前在副本里搞得遍體鱗傷,現在好了,鬧到副本外來了。”
“嘿嘿,我都這樣了,你怎麼還捨得數落我呢?”奚回厚著臉皮繞進櫃檯裡,抱著任邈的胳膊開始撒嬌,“知道任醫最擔心我了。”
“哼,我才不擔心你,我是怕你又來白嫖我的藥劑。”任邈否認,卻任由奚回抓著他胳膊搖晃,嘴上繼續調侃,“看來我還是低估你的實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你怎麼可能忘了我呢?”
奚回全然不在意他口不對心的話,“嘿嘿,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我不白住的,想我幫甚麼忙,你儘管吩咐。”
“一點都沒變,寧可出力也不出錢。”任邈無奈一笑。
“那你真冤枉我了,不是不想,是沒有,我賬戶都被凍結了。”奚回裝出一臉無辜樣。
任邈將信將疑,“哦?如果沒被凍結,你願意付房租?”
奚回張嘴就否定,“幹活不就好了嘛,提錢多傷感情!”
任邈:“……”
覃柏:“……”
時漠漠:“……”
奚回:“呵呵,習慣了,一時改不掉……”
暫且有了落腳處,從時漠漠、覃柏和任邈口中,奚回大致瞭解瞭如今地下城的形勢。
MRC001區發生政變,城中混亂不堪。陳遠峰因危害地下城安全而獲罪入獄,正在接受審判,而帶人逮捕陳遠峰的人,正是城防中心副部長時寄。
現在地下城中謠言四起,傳聞時寄策劃了這場奪權之戰,將頂替陳遠峰,成為地下城下一屆執政者。
地下城即將變天。
在這場政變中,奚回成了導火索。
傳聞中,陳遠峰受壞人蠱惑,意圖毀掉地下城的根基——先知系統,引發地下城混亂。這個壞人自然就是奚回,隨後便被曝出,她患有嚴重異化病,精神失常。
如今一人下獄,一人在逃。
“要不要編得再離譜點……”奚回被氣笑了,“說我因為異化病要毀掉地下城就算了,陳首領憑甚麼受蠱惑,引發地下城混亂對他又沒好處,時寄還能信?”
時漠漠一臉惆悵,唉聲嘆氣地說:“說信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我爸……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了吧……”
“媽呀,你爸是城防中心副部長啊?難怪這麼有錢……”覃柏驚訝道。
“這是重點嗎……”奚回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問時漠漠,“有辦法接近先知系統嗎?”
該問題一說出口,三雙眼睛整齊劃一向她掃來,眼中無不充滿震驚之色。
“小回……謠言是真的嗎?你真要毀掉先知系統啊?”
覃柏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耳朵裡好像聽到了賬戶被清零的通知,不由得心頭一顫。
奚回面露苦笑,不得不實話實說,“呵呵,真的,但是我該從哪裡開始解釋好呢……哈哈哈……”
似乎在幹掉先知系統前,還有不少問題她得優先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