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譽大學(18)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人,油膩胖子。
跟蹤3名自殺女生,與自殺男生同班,雖不知另一名死者打的人是誰,但鑑於該死者是其中一名自殺女生的男友,因此,可以說,油膩胖子貫穿在所有故事中。
“別浪費時間了,先把那胖子抓起來!”蘇宴寒摩拳擦掌。
沈不凡迎合:“嗯,美術學院動畫系大二1班,胖子應該好找吧?不行我再跟提供線索那哥們兒確認一下是誰。”
“也是美術學院啊……”奚回聞言若有所思,“那我再去問問姚寧,說不定段淺欣也被他跟蹤過呢?”
沈不凡:“可以,我先鎖定目標,稍後商量行動計劃。”
沒有人提出異議。
幾人做好分頭行動的準備,剛開啟辦公室大門,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
蘇宴寒跑去打聽一番,才知隔壁教學樓出大事了。
一眾玩家紛紛跑出行政樓,只見道路上和隔壁教學樓前廣場全都圍滿了學生和老師,每個人都仰頭看著樓頂。
循著眾人的視線望去,只見樓頂上黑壓壓的大片人影,數量近百人。
樓下的人只是靜靜仰望著,沒人出聲勸阻。
眾目睽睽下,樓頂的人影一個接一個縱身跳下樓,啪嘰啪嘰摔了一地。
屍體在廣場上堆疊,除了第一個人跳下時,蘇宴寒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又被雙手及時堵住,此後再無人發生聲音。
原住民們木訥地見證著一場集體自殺。
玩家紛紛側目,不忍直視。
每一個人影墜落,骨骼劇烈碰撞,肌肉脂肪不足以緩衝,發出瘮人的響聲,濺出一地血漿。
每一次落地,都震得他們心頭一顫。
整個過程就跟離茉等人在死亡預言中看到的一樣,近百人像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往樓下跳。
等到這場荒誕的自殺表演結束後,奚回才聽人提起,方才跳樓的人皆來自美術學院動畫系大二1班,不止是學生,還有正給他們上課的老師。
有目擊者稱,當時大家都在上課,這一班學生和老師所在的教室裡突然躁動起來,引起了周圍教室裡同學的注意。
突然間,一整班的人都跟發了瘋一樣衝出教室,好像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驚慌失措地往樓上跑。
在所有人逃離教室衝上樓後,有人看見執行官從那間教室裡走出,隨後如蒸汽一般消失。
接著,就出現了剛才那一幕。
當懺悔從淞譽大學消失後,死亡人數陡然上升。
就像是單一的殺人已經無法滿足異能覺醒者的慾望,於是他用無臉人控制了一整個班,讓他們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跳樓自殺。
此刻,康勇說過的一句話在奚回腦海中悄然浮現。
——“大約消失七天後,學校突然又出現在原處,只是裡面的人全死了!”
她為何早沒想到呢?
如果異能覺醒者真是正義的化身,為了替段淺欣報仇,又怎麼可能殺掉淞譽大學裡所有人呢?
正想著得趕緊找出那個油膩胖子,視線自然落在廣場的屍山上,一個被她忽略的資訊,像一根針,倏地刺中大腦。
美術學院動畫系大二1班。
那不正是目標所在班級嗎?
難道那個油膩的胖子也自殺了?
帶著疑問,奚回的視線在屍山中尋找,血肉模糊、屍身堆疊都為找尋增加了難度。
正當奚回推開前面圍觀的人,靠近觀察屍體時,若有似無的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癲狂而肆無忌憚。
“那誰啊?”
“咦?好像是動畫系大二1班的。”
“啊,沒錯,那死胖子!”
“徐旺!他沒死啊?”
“瘋了吧……全班都死絕了,還笑得出來……”
人群中盯著樓頂議論紛紛。
奚回從屍體堆裡收回視線,忙抬頭往樓頂望,果然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樓頂天台邊上,因樓頂光線不明,人影背光,只能看出個輪廓。
那人雙手撐住矮牆,身子往外探,盯著廣場上的屍山和人群,瘋狂大笑。
校友群裡立馬彈出訊息,附上了一張仰拍照片,模模糊糊拍攝出樓頂人影。
沈不凡:【這傢伙就是異能覺醒者吧,要不把他抓了?】
楚立:【我去抓!】
康勇:【別衝動,等我過去一起上。】
離茉:【確定了嗎?】
奚回:【都別亂來,當著這麼多原住民的面動手,萬一不是,容易暴露!】
蘇宴寒:【他笑成那樣了都……還不是他嗎?】
奚回:【不確定,想辦法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測試一下。】
奚回的謹慎暫時阻止了玩家蜂擁而上。
如今已經知曉胖子的名字叫徐旺,所屬院系班級也明瞭,龐生可以透過檔案系統輕鬆查到他的所有資訊,於是離茉等人重新返回校長辦公室商議對策。
奚回並沒有立即返回,在此之前,她還要找姚寧確認點事。
等她重回校長辦公室時,眾人已經商量出對策。
他們準備給徐旺寫封情書,約他到湖邊小樹林見面,一人吸引他注意,一人用阻斷槍偷襲。
如果他是異能覺醒者,那皆大歡喜,異能封鎖會解除,所有人都可以逃離;可萬一他不是,也可以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避免引起他的懷疑。
不過,對於這個策略,離茉還有不同看法。
因此,當奚回踏進校長辦公室大門時,幾人恰好在爭論。
離茉坐在沙發上,嘴裡吐出冰冷的話:“幹嘛不直接殺了那胖子,何必編故事圓謊呢?他只要死了,玩家也不會暴露身份。”
蘇宴寒解釋:“末日副本通用規則嘛,不建議消除異端以外的東西。”
離茉聞言思索片刻,又補充了一句更無情的話:“反正淞譽大學的人都會死,早死晚死也沒啥區別。”
“甚麼意思?”沈不凡一臉詫異。
沈不凡和蘇宴寒並未聽說過淞譽大學消失七日的故事,此刻陡然聽離茉這麼說,自然覺得莫名其妙。
眼見又要為解釋浪費時間,奚回及時打斷了幾人的爭論。
“哈哈哈,老死和早逝怎麼可能沒區別呢!”奚回站到幾人之間,阻斷了眾人的眼神交流,“沒必要,他還是個學生呢,就讓他多活幾年吧!”
見奚回沖自己擠眉弄眼,吐槽的話到嘴邊,離茉又咽了回去。
蘇宴寒忍不住對奚回小聲唸叨:“就跟你說鬣狗都是亡命徒吧,還早死晚死沒區別,幾十年的差距,她也太狠了吧……”
“是是是,別管她,就按原計劃進行。”奚回臉上堆著笑,將蘇宴寒和沈不凡往邊上推,儘量遠離離茉,唯恐離茉再有驚世駭俗的發言。
此事暫且被奚回糊弄過去,可接下來的差事分配又成了難題。
“情書以誰的名義送出?”沈不凡一邊問,眼神自然在奚回和離茉之間遊蕩。
蘇宴寒輕拍著胸口,欣慰道:“還好我是輔導員。”
離茉勾起唇角,斜眼看著奚回,似笑非笑道:“呵,以我的名義送出,那到時候計劃發展成甚麼樣,我就沒法保證咯。”
一句話,隱隱透著威脅的味道,奚回背脊發涼,打了個寒顫,手指著鼻子苦笑:“哈哈哈……那不就剩我了嗎?”
韓擇挺身而出,大義凜然的模樣,堅定道:“要不我來吧。”
“噗……”
龐生本坐在校長辦公桌前,靜靜看著幾人為角色分配頭疼,身為校長的他,註定甚麼事也不用做,此刻聽到韓擇提出大膽建議,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宴寒和沈不凡看向韓擇的眼神,漸漸染上一層嫌棄的濾鏡。
沈不凡皺著一張臉,下意識遠離韓擇兩步,“哥們兒,你咋想的呢?你能同意,那胖子也不能接受吧!”
奚回知道韓擇想替自己“擋槍”,可代入具體任務,很難不覺得荒唐,哭笑不得地說:“我看還是我來吧,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
情書的署名權就此決定,而偷襲者的歸屬,楚立第一個報名。
就楚立的武力值而言,其他人都贊同由他與奚回配合行動,只有奚回一人瘋狂搖頭,差點把自己搖暈過去。
“別別別,楚哥去殺人差不多,就他那描邊槍法,我心疼!”奚回堅決反對。
楚立撓著頭,表情有些可惜,嘀咕道:“原住民而已,有啥好心疼的……”
“不,我心疼子彈!”
奚回果斷將阻斷槍塞進了韓擇手裡。
上次直播遊戲最後一關,楚立使槍可謂是一槍未中,奚回哪敢再將需要瞄準的任務交到楚立手裡。
聽奚回這麼說,楚立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嗐,原來是心疼子彈啊,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怕我把那胖子打成蜂窩呢!”
房間裡也就楚立一人傻樂,其餘人面面相覷,嘴角抽搐,一點都笑不出來。
沈不凡:“他是不是根本就沒聽懂任務是啥呀……”
蘇宴寒:“蜂窩……他是想殺人吧?我沒理解錯吧?”
奚回:“蜂甚麼窩呀,他絕對一槍都打不中!我怕他打急眼了,上去掰斷徐旺的脖子。”
韓擇:“殺雞還是別用牛刀了……”
離茉:“呵,看來他挺贊同我的策略,把你們的都忘了。”
龐生:“楚小友果然有意思。”
執行任務的人選就此決定,7人又聚在一起拼湊出一封情書。
就是每個人在寫情書這件事上,情感表達差異過大。奚回寫的話彷彿找人約架,離茉一言一語隱隱透著詛咒的味道,蘇宴寒的詞句太過高傲,沈不凡寫信跟討債一樣,楚立半天想不出來一句話。
最終,純靠龐生和韓擇編出了一封像樣的情書。
待確定徐旺人在宿舍後,沈不凡將信送到了徐旺手上。他表演自然,只道是在宿舍樓下碰上某個不知名的女同學,讓他代為轉交。
看過信後的徐旺心花路放,一番整理打扮,便離開宿舍前去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