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19)
也許是為了消除奚回等人的疑心,辛天海主動提出,由他和龐生擔任偵查員。
“嘿嘿,把我吊天上去,就不用擔心我給你們搗亂了吧?再說,少了兩個老年人,還能避免拖慢隊伍行進速度,一舉兩得不是?”辛天海一副理智的模樣分析著。
這種鬼話騙騙原住民還行,想騙奚回等人有些難。
就辛天海和龐生這身體素質,放眼整個挑戰群體,也就楚立與他們有得一拼。
拖慢隊伍行進速度?這理由可以再假一些。
韓擇第一個提出異議:“偵查員相當於遠征隊的眼睛,決定了下面人的生死,更需要值得相信的人,你?我反正不信。”
奚回、離茉和楚立都舉手表示同意韓擇的觀點。
辛天海又擺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說:“你們不相信我,總該相信龐老頭吧?他跟我一起,你們有甚麼好擔心的。”
四人視線相聚,腦內開起了秘密小會。
「韓擇:比起留他在遠征隊裡,單獨扔到天上確實更安全些。」
「龐生:放他在下面隊伍中,我也不太放心,這老傢伙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把通關副本當兒戲,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跟他一起進時空漩渦拾荒。」
「楚立:這老頭活膩歪了?」
「龐生:哈哈哈,也可以這麼說。唉,孤身一人久了,或多或少會有些奇怪的想法吧。」
「奚回:老先生也會?」
「龐生:哈哈哈,以前有過,後來,漸漸習慣了。」
「奚回:那就由老先生和你的老友擔任偵查員吧,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
「離茉:沒意見。」
「楚立:有龐老坐鎮,我也沒意見。」
「韓擇:奚回同意,我就沒有異議。」
眾挑戰者很快商議出結論,選定偵查員,也分成3組41人的隊伍。
銀環組率先選擇了中間那部電梯,牧延組選了左邊,只剩下右邊給奚回組。
當三支隊伍列隊站在電梯門前時,電梯門自動開啟,各組挑戰者依次步入轎廂。
與此同時,三塊全息投影屏分別出現在相鄰的3個迷宮上空,隨著挑戰者走入電梯,相應的名字和照片在全息投影屏上逐一顯現。彈幕煙花也開始在半空中變得喧囂起來。
這場遊戲雖然沒有時間限制,可最快離開蜂巢的組可以比其他兩組多獲得50點熱力值。
無形中,挑起了三組的競爭。
只要成為第一組離開蜂巢的隊伍,就可以保證自己不被淘汰,各組挑戰者充滿了幹勁。
奚回的心思卻不在競速上,遊戲規則的最後三條始終讓她放心不下。
規則本身並無問題,可放在一起多少有些矛盾。
規則五,遠征隊應完全相信偵查員;規則六,偵查員可以說謊;規則七,遠征隊可以不按照偵查員的指引前進。
又讓遠征隊相信偵查員,又允許偵查員說謊,最後還強調遠征隊可以不聽偵查員的指示。
就像是制定規則的人左右腦在互搏。
“你還在擔心辛天海嗎?”韓擇大概讀到奚回表情中的掙扎,低聲詢問。
奚回搖了搖頭,苦笑道:“老辛是明牌,沒甚麼好擔憂的,我是在想規則到底想作甚麼妖……”
韓擇一邊回想著遊戲規則,一邊思索著回答:“也許是希望遠征隊和偵查員互不信任,否則遊戲就太簡單了。”
“嗯,有道理。”奚回表示贊同。
說話間,電梯上升停止,轎廂頂部從中間分裂,向兩邊收縮,露出漆黑一片的天。四周轎廂壁同樣運動停止,只有轎廂底部帶著挑戰者繼續上升,猶如一個升降平臺,將挑戰者送入了全新的外景。
轎廂底部最終與外界地面融為一體,挑戰者已身處遊戲場地。
抬頭望去,天黑到濃稠,看不到星光,又像只是漆黑的屋頂。
眾人身處一片還算寬敞的空地,空地上放著兩個圓柱體玻璃魚缸,玻璃又厚又結實,裡面空間挺大,足以容納兩三個人。
再往遠處看去,四面八方被六面高牆包圍,牆體相交,形成一個巨大的六邊形。黃色的暖光從牆體上散發出來,成為整個格子場景內唯一的光源,勉強將空地完全照亮。
每道高牆上都留有一扇門,門緊閉著,看不見門後是甚麼樣的場景。
這樣子與全息投影中展示的遊戲場地微觀模型一致,想必每扇門後都接著一個相似的六邊形區域。
陳遠峰指著空地上的兩個玻璃魚缸,說:“那應該就是偵查員的觀察點。”
說著,眾人一步步靠近,圍在了兩個玻璃魚缸前,沉默地看向提前選出的兩名偵查員。
辛天海摸著魚缸轉了一圈,嘴上開著玩笑:“哇,不會是要把我們關進去吧?我幽閉恐懼症都要犯了,哈哈哈……”
“快進,別囉嗦。”離茉不耐煩地催促。
“催催催,就知道催,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敬老。”
辛天海嘴上雖抱怨,但行動還算老實,扶著魚缸一側的玻璃梯子,爬上頂部,再跳進了魚缸內部,全程身手矯健,無需任何人幫忙。
在他進入的瞬間,頭頂的玻璃就跟活了一樣,從四周往中間生長,逐漸融成一體,形成一塊完整的玻璃頂。
辛天海在裡面瘋狂拍打玻璃壁,外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只見人動,不聞人聲,就像在看一場默劇。
“啊?這……這樣偵查員還怎麼給我們指引?”有人提出質疑。
正在這時,辛天海低頭撿起了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只見他鼓弄了幾下,聲音竟從眾人身後傳來。
“這是對講機吧?能聽見我說話嗎?”
眾人循聲回頭望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平臺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對講機,此刻正傳出辛天海的說話聲。
楚立當即衝了過去,拾起對講機,跑回人群,將對講機交到了奚回的手裡。
隔著玻璃,龐生也看見了另一個魚缸裡對講機,指著向奚回等人示意。
奚回點了點頭,低聲道:“上去後,不知會發生甚麼事,老先生當心些。”
“呵呵,別擔心,老頭命硬。”龐生笑容和煦。
韓擇同樣一臉不放心,提醒:“規則說觀察範圍和時間有限,還設定了偵查員安全的條件,想必會存在危險。可現在還無法預測是甚麼樣的危險,只能見機行事了。”
離茉難得展現出關心人的一面,雖然語氣依舊冰冷,“要不我進,反正我無所謂。”
“算了吧,我怕你上去消極怠工,還是龐老我放心些。”
楚立不合時宜的實話實說,收穫了離茉刀子一樣銳利的眼神,他笑著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解釋自己沒有惡意。
龐生被逗樂了,笑道:“小朋友們的好意心領了,把心放回肚子裡,還是我去更合適。離茉小姑娘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肚子裡的寶寶考慮呀。”
說罷,龐生登上了梯子。
離茉微微一怔,還想說甚麼,張了張嘴,臉上浮出一絲糾結的情緒,最終又將話嚥了回去。
對講機裡傳來辛天海不滿的聲音:
“你們也太雙標了,對我就跟催命一樣,對老龐就各種關心,嗐,世態炎涼啊……”
“閉嘴!”
奚回、離茉、韓擇和楚立幾乎同時不耐煩地吼出了聲。
當各組偵查員就位後,純黑的天空中忽然垂下幾條鐵鏈,勾住玻璃魚缸頂部後,帶著裝人的魚缸緩緩上升。
大約升到二三十米高的位置,魚缸懸停在半空中。
魚缸裡的挑戰者不約而同繞著玻璃壁走了一圈,認真觀察起下方的情況。
接著,讓所有人緊張的兩個問題出現了。
其一,每組兩個魚缸分左右兩邊固定在遊戲場地中心的上空,因高牆的存在,兩者可視範圍加在一起也無法百分百覆蓋全境,越是遠離中心區域,視野盲區越嚴重。
這意味著,越往後走,偵查員提供的資訊越不準確。
其二,當觀察點固定後,天空中又垂下一根玻璃管,一直延伸至每個魚缸的頂部。玻璃相接觸後,自然融合到一起,接著金黃色的蜂蜜就順著玻璃罐流入了魚缸。
此刻,奚回終於理解了規則所謂的觀察時間有限。
如果遠征隊不能及時走到出口,蜂蜜會最終淹沒整個魚缸,而身處魚缸裡的偵查員,都會窒息而亡。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能讓偵查員脫困,那就是位於下方蜂巢迷宮中遠征隊全員死亡。
這樣的設定有點刻意。
“偵查員要想脫險,要麼快速指引我們離開迷宮,要麼把我們全都害死……”
人群中有人低聲道出了縈繞在所有人心底的擔憂,一種不信任感悄悄侵入,不算強烈,卻成了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雷。
要相信嗎?
挑戰者眼中滿是遲疑的神色。
奚回組全員還未行動,隔壁不大不小的動靜在高牆層層阻隔下,隱約傳入眾人耳中,將心中的懷疑無限放大。
就在挑戰者猶豫之際,對講機裡傳來辛天海漫不經心的聲音。
“咳,2點鐘方向的門後是安全的。”
沒有人動,他們相互對視,拿不定主意。
奚回拿起對講機,沒回辛天海的話,反而問龐生:“龐老先生,你那邊能看到嗎?”
辛天海所處的觀察點在中心場地上方右邊,龐生則位於左邊。
“能看到,只有2點方向的門後沒有東西,可以走。”龐生趴在玻璃上,仔細確認了一遍後,淡定回答。
聽完這句話後,奚回徑直邁步往2點鐘方向的高牆走去。其他玩家也毫不懷疑,大步跟上,只有原住民們猶豫再三,最終選擇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