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11)
辛天海堪稱碰瓷的演技差點沒把奚回氣笑。
此時,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十來個人聞聲趕到。他們看了看筆直站立的奚回,又瞧了瞧倒在地上的兩人,再聽了聽辛天海嘴裡的哀嚎,一副憑想象力構造的劇情畫面自動浮現在腦海中。
而這劇情中的惡霸自然是奚回。
在他們看來,奚回不甘心只拿白玫瑰,偷襲了陳遠峰和辛天海二人,意圖奪取二人手上的紅玫瑰。
“別打了,別打了,我老胳膊老腿不經打啊……拿去吧,都給你,都給你……”
辛天海不斷重複著這句話,蒼老又無辜的聲音煽動著圍觀者的同情心。
此刻,圍觀的部分群眾看奚回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就說怎麼會有人這麼好心……”
“沒必要吧,她自己同意的計劃,現在又反悔?”
周圍的竊竊私語,以恰好能讓她聽見的音量持續,彷彿這樣能敲打她的良心似的。
奚回兇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瞪向竊竊私語的人,殺人的氣勢立即讓對方閉了嘴。在眾目睽睽之下,奚回淡定地走到辛天海身旁,抬腳就往辛天海身上踹,邊踹邊罵道:“死老頭,喜歡編故事是吧?來,繼續編!”
辛天海嗷嗷直叫,圍觀的挑戰者趕緊上前阻攔。
有人正要出言指責奚回,明眼人先一步提出質疑。
“剛我是聽到小姑娘的叫聲才過來的,她真要殺人搶玫瑰,幹嘛叫人,有病?”
“嗯,我也是,不是說這邊有出口嗎?”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那這老頭怎麼搞的?”
有人關心陳遠峰的傷情,有人固執己見地為老頭主持公道,也有人想要弄清實情。
這些原住民怎麼想,奚回並不在意,她正在聊天房裡呼叫增員。
辛天海這個不老實的傢伙,奚回覺得還是交給龐生處理最好,畢竟那人是龐生的老友,沒當場弄死辛天海已經是她對龐生最大的尊重。
可還沒等到龐生等人跑過來,一個好心扶起陳遠峰的挑戰者,看見掉落在地上的紅玫瑰,又善心大發,彎腰替陳遠峰撿了起來。
“別撿……”
“不要動!”
“喂!”
四周注意到好心人撿花動作的挑戰者不約而同尖聲怒吼,此刻無人再關心這場是非對錯。
撿花的好心人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玫瑰再次脫手掉落。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玫瑰園上空的煙花再次綻放,明明沒有聲音,卻讓身在風暴中心的挑戰者們聽到了鋪天蓋地的嘲笑聲。
大地隨之震顫,沉悶的開門聲在迷宮中迴盪,血腥的氣息隨風傳入鼻腔。
守園人被喚醒了。
“白痴!快跑!”
不知是誰吼了一句,主持公道的人哪還顧得上尊老,扔下裝可憐的辛天海,轉身拔腿就跑。
趕來湊熱鬧的人一窩蜂散去,陳遠峰捂著傷口,咬牙跟上。
奚回下意識尋找辛天海,這老傢伙演都不演了,跑起路來比年輕人還精神,一路推開擋道的挑戰者,片刻便消失在轉角。
「奚回:別過來找我了,快跑。」
在腦內聊天房中提醒一句後,奚回也趕緊追著大部隊前進。
奚回等人所處的位置不太好,偏偏靠近倉庫方向。守園人走出倉庫,眼中的紅光立即掃在了一路狂奔的十來個挑戰者身上。
守園人一躍而起,又重重落下,一蹦二十米遠,在玫瑰園中掀起塵土漫天飛揚。
祂以一蹦一跳的方式迅速靠近逃亡者,每一次落地都會砸出一個深坑。
奚回眼見守園人的身影從頭頂一躍而過,巨大的影子如烏雲蓋頂,讓氣氛壓抑到極點。
守園人雙腳落地,剛好踩中三人,血漿四濺。
祂立定站直,低頭抬腳,發現還有一個斷了一隻腳的人正忍痛往路邊爬行。那隻抬起的腳挪了挪方向,對準爬行的人,用力踩了下去。再抬起時,腳下已是一團黏糊糊的肉泥。
因為守園人從天而降,原本的逃生通道被祂攔腰截斷,方才的十來人被迫分散。跑得快的人繼續往前逃,其中就包括辛天海;慢了一步的人只能往後退,奚回和陳遠峰都在此列。
解決掉腳下3人後,守園人環顧四周,兩個方向都有人在逃離,最終祂選擇轉身往回追。
奚回有些想罵人,面前那麼多目標不追,反而選擇費勁地轉身。
一時不知是跟她一同後撤的挑戰者中有誰太招恨,還是她的運氣太糟糕。
守園人邊走邊向前彎腰,兩隻大手不斷揮舞,每一掌落下都能捲起一陣狂風。
淪為獵物的幾人全力奔跑,可哪裡是巨人的對手。
幾掌揮下去,守園人一手抓住一個挑戰者,暫時停下了腳步。祂張開嘴,露出鋸齒鋼牙,逐一將手上的挑戰者往嘴裡塞,一口咬掉他們的腦袋。
趁此機會,其他挑戰者總算與守園人拉開了距離。
經過岔路口時,奚回選擇往沒人的方向轉了道,最終在轉角玫瑰叢旁停下了腳步。
並非她篤定守園人會往人多的地方追,而是體力耗盡,她實在跑不動了。
再跑下去,下一個被守園人咬掉頭的人應該就是她了。
半蹲在玫瑰叢邊,她大口喘著粗氣,空氣透過嗓子會隱隱泛疼,渾身肌肉因短時間的力量爆發而痠軟無力,無法抑制的顫抖,已經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勞累。
時間一秒秒過去,奚回思忖著對付守園人的辦法。
前進的路已被守園人截斷,要想去往終點,要麼犧牲別人引走守園人,要麼合力解決守園人。
可是,以她這組保守派的戰力,想反殺守園人,做得到嗎?
奚迴心中並無底氣。
她身上不具備強力殺傷性武器,致盲墨鏡顯然對機器人起不了作用,阻斷槍暫不知是否有用,力量護腕對上這麼個龐然大物,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正依次檢視著武器,奚回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似乎長了點,按理說,幹掉被抓兩名挑戰者後,守園人早該殺到分岔路口了,可現在竟還沒動靜。
疑惑中,奚回小心翼翼從玫瑰叢後露出半張臉,往回望去。
眼前的畫面中,守園人背對著她,立在原地,雙手不斷向前揮舞,不時抬腳踩踏,彷彿周圍有惱人的蚊子不斷騷擾,祂卻如何也打不著。
透過空隙再往前看,她終於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就在她趁著守園人吃人間隙衝向分岔路口時,龐生等人已經趕到附近。
眼看守園人斷了奚回的生路,他們只能嘗試解決這個大麻煩。
龐生和楚立都赤手空拳衝到了守園人腳下,試圖以攻擊守園人腳的方式將其放倒。龐生有力量護腕助陣,楚立則依靠自身蠻力,一人對付一隻腳,勉強能限制守園人的行動,卻也很難將其扳倒。
韓擇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黑色手電筒,頂端射出一道紫色的光。他正利用這道光線干擾守園人的視線。
在紫光的影響下,守園人雙手在空中揮舞,胡亂擊向前方;腳下接二連三受到攻擊,祂卻看不到,只能不斷跺腳。
離茉此刻揪住倪月華的後衣領,急躁地促催她射擊。
倪月華舉槍,對準守園人連射幾發子彈,然而只聽見電磁聲嗡嗡作響,電光一遍又一遍擊打在守園人胸口,沒掀起一點水花就熄滅了。
“小茉茉,不是我不幫忙,你也看到了,阻斷槍對機器人無效呀。”倪月華攤著手,無奈又無辜。
離茉氣惱地鬆開倪月華的後衣領,愁眉苦臉盯著遠處難以對付的大鐵塊,罵道:“阻斷彈匣沒用,那就換處決彈匣,對付異能覺醒者你們不是挺心狠手辣嘛,怎麼現在就只會乾瞪眼了?”
倪月華一臉委屈,小聲嘀咕:“那也不是異能覺醒者啊……再說,我一個剛入職的菜鳥,所裡怎麼可能給我分配處決彈匣……”
“哦,你也知道自己菜啊,趕緊走吧,別礙事。”離茉嫌棄地瞪了倪月華一眼。
此時,蹲在一旁看戲的辛天海冷笑起來,朝著守園人腳下高聲喊話:“老夥計,沒用的,單靠武力攻擊可沒法讓這隻怪物報廢,你還是跟我一起跑吧!”
“不幫忙就走開。”龐生分神回罵了一句,剋制地維持著自身修養。
辛天海的話卻讓楚立一臉不高興,拳打腳踢的力度不斷攀升,在守園人金屬腳踝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凹陷,連守園人都開始搖晃起來。
「奚回:不是讓你們先走嗎?」
奚回的聲音突然在聊天房中響起,帶著點不可思議的驚詫。
「龐生:小姑娘,這個大傢伙你一個人可不好對付。」
「楚立:幹架不費腦,我可以幫忙。」
「韓擇:扔下隊友這種事,我做不到。」
「離茉:唉……他們都不走,沒人當保鏢,我怕前面有人搶玫瑰。」
最後一句話,一如既往煞風景,可奚回聽得出,離茉藉口找得不太高明。要保鏢,倪月華有阻斷槍在手,對付不懷好意的挑戰者綽綽有餘。何況,離茉何時在意過名次和死亡。
「奚回:行,那你們撐著,我試下電擊能不能將祂放倒。」
有了隊友轉移守園人的注意力,奚回決定將全部電力用上,為自己拼出一條生路。
手指默默觸上力量護腕的菱形凹槽,電力調到最大,力量增幅為0,一切準備就緒,奚回緩緩站起身。
正在這時,餘光瞥見對面分岔路口的玫瑰叢邊站著一個人,隔著通道與她對視,微微一笑,手指在身前比劃,看樣子也打算趁機衝回去。
那人是陳遠峰,帶著一身傷,卻仍沒放棄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