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5)
景舒像一道閃電,撕裂了密不透風的封鎖線。
前兩排的陣勢被她打亂,原本趾高氣昂的嘴臉變得緊張,緊急調整姿態,應對封鎖即將被突破的危機。
身為時空特遣小隊副手,景舒展現出極致的英勇和不凡的身手。
她左手戴著一隻黑色的皮手套,每當有武器襲來,都以左手阻攔。任何武器打在上面,都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左手防禦,右手攻擊,景舒一個人竟讓人多勢眾的銀環吃了苦頭。
可惜,前兩排的封鎖好突破,後兩排的封鎖就沒那麼容易了。孤軍衝入敵陣後,景舒不得不腹背受敵。
當她整個人被銀環包圍後,攻勢漸弱,防禦變成了主導,人數劣勢逐漸顯現。
景舒到底是血肉之軀,沒有逆天的異能,縱然有道具助力,雙拳也難敵四手。無論她身手如何好,當敵人從四面八方同時攻擊,也會有難以抵禦的時候。
即便處於劣勢,景舒也從未想過後退,以一敵百的氣勢也從未衰退。
雖說景舒讓奚回等人跟著她,但她的步伐還真不好跟上。
在她衝入封鎖線的剎那,奚回等人就被阻攔在了分界線的另一邊。
奚回三人沒法像景舒那般不要命地殺入敵陣,只能遠遠看著她越走越遠。
也許,以景舒的瘋狂,當真能突破最後一道封鎖線,離開被銀環控制的集裝箱,可奚回三人跟不上。
於是,奚回對著身後人群高呼起來:“還等甚麼?銀環不是想搶安全序號,是想讓我們所有人出局!”
奚回的煽動引起部分人的警覺,可大多數人還是沒能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離茉第一時間理解到奚回想要營造的恐慌點,便順勢尖叫起來:“完了,完了,序號選擇時間只有5分鐘,超時未取得序號的人立即出局,難怪銀環速度那麼慢,原來是想拖到時間結束!”
真相被離茉一語道破,原本還在等著吃剩飯的挑戰者瞬間不淡定了。
“太噁心了,衝啊,你們要等死別拉上我!”
在憤怒的吼聲中,有些人已經衝了上去。
後面還在猶豫的人,在群情激憤的煽動下,紛紛下場。
這一刻,一盤散沙因為死亡的威脅凝聚成磐石,奮力衝向封鎖線。
集裝箱內徹底亂了。
在銀環頭目的指揮下,出去選序號的人趕緊回防。10人的差距因手上的武器被無限壓縮,一時難分勝負。
前三排的陣勢被迅速衝亂,激憤的挑戰者三三兩兩合作,將銀環往兩邊推,逐漸開啟一道缺口。
由於其他挑戰者紛紛下場,替景舒牽制住了身後的敵人,她終於可以專心對付銀環頭目和最後一條封鎖線。
那銀環頭目也不是善茬,空氣波打在他身上,他彷彿沒有痛覺,持續糾纏著景舒,令她一時無法突破最後的防線。
奚回三人被人群裹挾,夾在兩隊人馬之間,東躲西藏。既要躲避敵方的攻擊,又要擔心被友方誤傷。人群推搡間,腳下難以站穩。
「離茉:奚回小姐,你這辦法有點添亂啊,這下不是同45人搶45個號,是100個人搶45個號了啊……」
「韓擇:不太好擠出去……」
煽動成功後,他們三人的處境有些尷尬,如何也無法擠到最前線。
「奚回:急甚麼,這只是第一步,4條封鎖線我一個可打不開。」
「離茉:那第二步呢?」
「奚回:第二步,嘿嘿,閉眼!」
話音剛落,奚回手指在墨鏡鏡框上輕敲,眼前出現設定資料,簡單一番調整後,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集裝箱內瞬間炸裂。
“啊啊啊——”
一時間,爭鬥中的人全都痛苦地捂著眼,暈頭轉向地互相碰撞,身體失去平衡,接二連三摔倒一片。
整個集裝箱裡,除了奚回還安然無恙站在原地,其餘所有人都像是受到了重創,包括離茉、韓擇和景舒。
這是奚回第一次使用致盲墨鏡。
為確保致盲效果覆蓋到所有人,她將致盲檔位調整到2檔,致盲範圍為半徑5米,致盲時間為2分鐘。
2分鐘,是奚回本次能設定的極限。她至少得預留1分鐘給挑戰者選擇序號,要是讓所有人都淘汰出局,似乎太絕。
畢竟,棋盤上的淘汰是被做成蠟像棋子,棋盤下的淘汰是何結果,她不敢想。
可惜她忘了,致盲效果即便是閉眼也能生效,除非能找到光線無法穿透的掩體躲藏。因此,雖然她提醒了閉眼,離茉和韓擇也難逃失明的結局。
趁著在場所有人哀嚎倒地,唯一擁有清晰視野的奚回一手拉住離茉,一手拉住韓擇,撞開前方擋道的人,硬往門外擠去。
當她經過那些人身邊時,失去視覺的人總會下意識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人,這給她帶來不小麻煩。
離茉和韓擇都看不見,只能聽從奚回在腦內聊天房中下達的指令,推開試圖拉住他們的人,被奚回拖拉著,跌跌撞撞一路前進。
三人幾乎靠硬擠擠出了集裝箱,渾身骨頭有種散架的感覺。
可奚回不敢休息,拉著離茉和韓擇繼續往序號方陣走去。
依次將離茉和韓擇安置到安全序號的方格內,確定空中的全息投影屏上出現對應的序號,腳下的序號變暗,她才給自己找了另一個安全序號。
整個過程也就1分半,卻好像度過了整場比賽。三人喘著粗氣,跌坐在場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致盲影響逐漸減弱,集裝箱裡的人終於停止哀嚎,紛紛起身。只是眼睛依然看不見東西,他們開始胡亂攻擊,並憑著記憶爭搶出門,卻因失去方向而亂了套。
靠近門口的人情況稍微好點。
有的人放棄堵門,摸著門框爬出了集裝箱,手指在地上摸索,希望能趕在他人之前搶到安全序號。然而突然的失明讓他們的行動變成滑稽的亂竄。
景舒此刻的情緒已從失明帶來的驚慌中穩定下來,她一邊用空氣波無差別攻擊著身周圍的人,一邊往前走。
只可惜,失去方向的她越走離門越遠。
致盲時限還剩二十秒,序號選擇時限還有1分鐘。奚回看著一步一步遠離正確線路的景舒,眉頭越皺越緊。
或許是良心在作祟,奚回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輕輕嘆了口氣。
最終,她還是重回到集裝箱,用身體撞開堵門的人,擠出一條縫,伸手一把抓住了景舒的後領口。
景舒有些應激,反手一掌就朝奚回打了過來。
這一掌,帶著強勁的掌風,速度快得驚人,奚回下意識想抬手,可門口擠得水洩不通,她手還來不及抬起,巴掌就已經到了眼前。
那一刻,奚回的心跳速度直線飆升,無奈閉眼,準備迎接這要命的一巴掌。
萬幸,這一掌最終沒落在奚回身上,擠在她旁邊的人倒黴地替她吃下了這一擊。
嗖的一陣風吹在奚回臉上,嗷的一聲慘叫,身旁的人飛了出去。
奚回睜開眼,大口喘息,為死裡逃生而慶幸,又為景舒無差別的攻擊而惱怒。
她沒辦法出聲叫景舒跟自己走,因為她一出聲,周圍的人就自然知道她有視覺,屆時她一定會成為圍堵目標。可她又沒有與景舒通訊的方式,情急之下,她報仇一般,一把揪住了景舒的臉頰。
“啊——疼疼疼……”
景舒叫嚷著,右手抓住了奚回的手腕。
奚回解氣地鬆開景舒的臉,反手扣住景舒的手腕,使勁將她往外拽。
這一次,景舒終於沒有反抗,並在奚回的牽引下,迅速往外鑽,經過他人身旁時,順帶捎上一拳。
就在奚回拉著景舒擠出集裝箱的瞬間,致盲效果到達極限,所有人恢復視覺。
身後傳來爭搶出門的躁動,景舒二話不說甩開奚回的手,衝到序號方陣,搶到了所剩無幾的安全序號。
而銀環的計劃就此落空,因封鎖線的潰敗,穩紮穩打的壟斷,最終演變成了搶奪序號的亂戰。
集裝箱裡的人一窩蜂湧出,在序號方陣中爭奪著剩下的安全序號。誰能站夠5秒,誰就能獲得絕對安全的機會。
銀環頭目以絕對武力搶下了安全序號,可其他銀環成員就不是個個都有這般本事了。
混亂的一分鐘,最終所有人都或自願或被動地取得了序號。
第三組可謂戰況最激勵,還未上棋盤,就已經弄到人人掛彩。
序號的爭奪暫時落幕,所有人開始琢磨起方才的失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奚回悄悄地將墨鏡塞回吲哚蛛嘴裡,刻意帶節奏道:“嗐,主辦方不是說這是直播嘛,肯定是觀眾覺得前兩組太平淡了,才故意搞這些節目效果!”
很快就有人被她這套說辭糊弄了。
“天煞的,這要失明時間再長點,大家都得玩完!”
“比起主辦方的節目效果,有些人的手段不是更噁心嗎?”
“說甚麼呢?有種過來單挑,看我不弄死你!”
“誰怕你啊!哪兒來的垃圾,我呸!”
場上的抱怨漸漸又朝著爭鬥發展,一些稍微理智的挑戰者拉架勸說,奚回就此隱身。
只是當奚迴轉頭叫離茉和韓擇往棋盤走時,兩人充血的眼球彰顯著她的罪狀。
“呵呵,還挺厲害哈?”奚回的眼神中透著心虛。
韓擇揉眼苦笑,離茉則瞪著通紅的眼睛,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不過離茉還未發難,就被突然出現的景舒打斷了。
“剛才的事……”
景舒語氣冰冷,微微紅著臉,表情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奚回故作大度,抿嘴忍笑,隨意揮揮手指,“不用謝,順手的事。”
景舒聞言卻突然變了臉,伸手一把揪住奚回的臉頰,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罵道:“謝甚麼謝,失明是你搞的吧!還敢揪我臉,敢說不是有意報復?這下是還你的!”
奚回一邊叫疼,一邊甩開景舒的手,無辜地嘀咕:“我那是救你,不知好歹!別冤枉我哦,有證據嗎你……”
景舒抱臂冷笑,“哼,你要是也看不見,如何救我?”
這一問,問到關鍵點了。
奚回若無其事別開臉,淡定拉上離茉和韓擇,徑直往棋盤方向走去,只是腳下多了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