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村(8)
一時間,這位隱藏在度假村客人之中的異能覺醒者成了眾矢之的。
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腳,順利逃脫嫌疑。
也有人和奚回一樣,苦著一張臉,笑不出來,這人正是刑警隊長。
“嘖,查了那麼多全白費了,居然死於蟲毒,該死的異能覺醒者,怎麼這麼愛犯事!這下又便宜異能收容所那幫傢伙了……倒黴!”
刑警隊長失望地碎碎念,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到嘴邊。他剛銜了一根菸,忽然想起室內禁菸,又一臉掃興地將煙塞了回去。
眼看著刑警隊長命人收拾好證物,又讓所有人去花園,奚回急忙斬斷輕鬆愉快的氛圍,聲音尖銳地吼了聲:“等等,警官,我看未必是異能覺醒者犯案。”
會客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向她聚攏。
奚回腦海中立馬傳來三聲抱怨。
「蘇宴寒:奚廢,你在幹嘛!都快結案了!」
「沈不凡:喂,案件真相不是任務目標,當務之急是洗清嫌疑。」
「覃柏:我的姑奶奶,就算你沒動手,也別落井下石啊……」
沒有時間留給她回應,此時刑警隊長已經走到她面前,用一種微妙眼神打量著她。
奚回尚不知那眼神暗含何意,刑警隊長便用問話解答了她的疑問。
“喬桉女士,你怎麼這麼肯定不是異能覺醒者犯案?還是說,你在擔心甚麼?”
刑警隊長話裡有話,嘴角露出的一絲古怪微笑,正向奚回傳達著他心中的猜測。
矛頭似乎突然到了奚回的頭上。
奚迴心跳加速,視線下意識想逃,手指不自覺地摸向手腕處的菱形凹陷,面上維持著不自然的笑。
正當刑警隊長又朝奚回走近一步,施加更大壓力時,一個身影突然繞過奚回身旁,擋在她面前,沉聲提問:“警方如何確定兇手是異能覺醒者?”
奚回望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心情有些複雜。
挺身而出幫忙的人是秦默。
一個自審問開始,就一直置身事外的人。
刑警隊長的節奏被打亂,語氣充斥著不耐煩,說:“技術人員在5名死者身上發現了相同的蚊蟲叮咬痕跡,也在死者體內檢測到了昆蟲毒素,怎麼看都是有人控制蚊蟲犯案。”
這種推論,奚回實在服氣,心裡暗罵:你怎麼就猜中正確答案了?難道不能有人提取蚊蟲毒素實施殺人計劃嗎?
未說出口的話,秦默替她說了出來:“警官未免過於武斷,死者體內出現蚊蟲毒素,未必就是控制蚊蟲犯案,也許有人借蚊蟲毒素掩蓋殺人手法呢?”
面前的背影不由得高大起來,奚回恨不得誇秦默聰明,人設卻教她不能領情。
就奚回本人而言,有人幫忙轉移火力是好事,趁機隱身她求之不得。可是,就喬桉的人設而言,討厭的人大獻殷勤,她應該會表現出反感才對。
內心一頓掙扎,奚迴帶著敵意攻擊道:“哼,秦先生裝甚麼好人,是想假意表現袒護,將嫌疑誘導到我身上嗎?其實你才是真兇吧!”
她一邊冷臉放狠話,一邊在心裡叫苦。
被攻擊命中的秦默拘謹地轉身看了她一眼,惡語相向並未讓他生氣,反而露出探究的神情,似想弄清對方的意圖,居然沒有反駁奚回的指責。
嫌疑人起了情緒互咬,刑警隊長樂得看戲,順便加上一捆柴,試圖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
“呵呵,秦默先生說得不錯,我不該太早下定論,萬一真有人故弄玄虛,藉機逃脫,那就是我的罪過了。”刑警隊長故作思索狀,“我覺得可以從動機上再捋捋,究竟誰與五人都有仇。”
說話時,刑警隊長的目光自動鎖定奚回,就差喊出“喬桉”兩個字了。
就在奚回以為刑警隊長即將對她發難時,刑警隊長話鋒一轉,調換了目標,“秦默先生,今晚看到百里晨先生的攝影作品中夾帶私貨,作何感想?”
秦默大概也沒料到刑警隊長的目標是自己,錯愕地眨了眨眼,隨口回答:“不過是無聊的玩笑罷了。”
他答得看似不在意,刑警隊長卻並未相信。
“就這麼簡單?”刑警隊長尾音上揚。
“不然呢?”秦默反問。
刑警隊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猶如面對落入陷阱的犯人,欣賞著對方垂死掙扎的模樣。
他說:“秦響先生的女伴透露,近日你兄弟倆矛盾激化,你甚至還對秦響先生大打出手,並揚言要他和其餘四人付出慘痛代價。”
牧延聽到這段話,心中生出些想法,煽風點火地問:“不會吧,秦默學長出了名的性格溫和,就是有點悶,不常與不相干的人往來。究竟甚麼事,能忍學長髮這麼大脾氣?”
這事楚立似乎知情,起身打抱不平,“要怪只能怪秦響不做人,明知他哥追求喬大明星失敗,還夥同那四個豬朋狗友,在私人聚會場合當眾給他哥難堪。秦默當時在氣頭上,才說了那樣的話。”
大概是受了唐紫陌記憶的影響,楚立坦然說著實話,眼中並無玩家與原住民之分。
從知情人的只言片語中,奚回才知,秦默一開始並沒認出喬桉。
彼時的秦默,一心撲在學習上,希望得到父母認同,對於秦響活躍的社團和金烏小團體,都不甚在意。
即便他知道弟弟在學校裡囂張跋扈,他也置若罔聞。
這對雙胞胎兄弟的性格天差地別,哥哥內向沉悶,弟弟外向陽光,從二人出生起,父母就更偏愛秦響。
秦響在家裡偽裝得很好,家族裡除了秦默,沒有人知道他無賴、囂張跋扈的真面目。
弟弟背地裡做了不少壞事,哥哥從未在家人面前戳穿,不是哥哥不想,而是說了也沒人信,一旦說了就會被冠以嫉妒心強、惡意汙衊的頭銜。
這樣的情況直到大學畢業也不曾改變。
秦默雖苦心經營著家業,但家族的實際繼承人是秦響。秦響甚麼都不用做,每日吃喝玩樂就好,反正任何爛攤子,他哥哥都會替他收拾乾淨。
直到某一天,秦響聽說一直恪盡職守的哥哥動用一切權力與關係,硬塞資源給女明星,秦響產生了好奇心。
可隨後秦響就發現了這位女明星的真實身份。
藉著一次私人聚會,秦響喊來金烏成員,高調調侃起大學往事。
喬桉曾被他們霸凌的事,自然而然傳進了秦默耳朵裡。
秦響甚至拿出百里晨珍藏的照片,對秦默貼臉開大,嘲笑他沒眼光,喜歡上一個被金烏踩在腳下的奴隸,甚至還丟臉地被對方拒絕。
那時,秦響才知為何喬桉會如何厭惡看到他的臉。
積壓多年的憤怒在那一刻爆發了,他將秦響壓在身下,一拳一拳落在秦響臉上,叫囂著要殺掉傷害過喬桉的所有人。
自責,悔恨,多年的閉目塞聽讓他失去了成為英雄的機會。
而多年後,面前這些傢伙還想繼續傷害他想保護的人。
他絕不允許。
“今日的情況,會不會與那一日一樣呢?一張不應該出現的照片,激起了心中憤怒,然後激情殺人?”刑警隊長摸了摸下巴,說出自己的猜測。
“誰能在毫無預謀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幹掉5人?警官你也太能想了吧?”奚回沒忍住調侃了一句。
也不是想為秦默辯解,只是覺得刑警隊長如此判定,多少有點武斷。
秦默聞言轉頭看了奚回一眼,眼神中滿是欣喜。
就彷彿多年的等待突然有了回應,足以令他欣喜若狂,甚至忘了自己還身處嫌疑中。
“如果不是異能覺醒者,激情殺人確實沒那麼簡單。”刑警隊長的視線在奚回和秦默之間來回跳轉,“如今看來,從動機而言,兩位的嫌疑最大啊!”
奚回差點吐血,怎麼一句話,自己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之一?
不管是異能覺醒者犯案,還是普通的計劃殺人,刑警隊長似乎都將關注重點放在了兩人身上。
眼看這麼下去,遲早會被查出異能覺醒者的身份,奚回只能打斷道:“警官先生,有一個重要線索就擺在眼前,你確定不先查查清楚嗎?”
“甚麼線索?”
刑警隊長疑惑地回過頭,盯著下屬手中的證物袋,沒發覺自己有甚麼遺漏的地方。
奚回說:“斷電是怎麼回事?要製造斷電,總會留下點蛛絲馬跡吧?”
如今,斷電之謎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五人是不是死於蟲控異能她不清楚,但斷電這件事絕非出自喬桉之手。她絲毫沒有接近過供電設施的記憶,甚至連供電設施在哪裡都不知道。
除非真有這麼湊巧,遇上了電源跳閘,否則一定有人對電源下手。
季爻的殺人計劃需要電源供暖,散播催化劑,因此絕無可能製造斷電。
金谷頂多準備利用金烏啼血的慢性毒殺人,跟斷電扯不上關係。
吳小晴、李平都是下毒,斷不斷電對他們的計劃沒有影響。
唯一與斷電能扯上關係的絮言,奚回也找蘇宴寒確認過了。絮言本計劃等大家都睡下,再找機會給百里晨注射毒品,聚會時動手,只因突然斷電,她覺得時機到了。
如果他們都沒有製造斷電,那斷電也許是他們以外某人的計劃。
會是秦默嗎?
故意做出一副袒護的模樣,實際上反而將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喬桉身上?
畢竟,喬桉終究是拒絕過他的人,也許這也是報復的一環呢?
如此思索時,奚回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秦默身上。
這個男人太乾淨了,甚麼事都沒做,反而顯得不正常。
覺察到奚回的目光,蹙眉的秦默眼前一亮,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衝她微微一笑。
奚回不客氣地朝秦默呲了呲牙,嚇得秦默趕緊轉移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