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村(2)
這五人都是淞譽大學攝影協會成員,比喬桉高兩屆,金烏小團體的核心成員,也是大學時期霸凌過喬桉的人。
“B級副本這麼玩啊?”
奚回眉頭擰出兩道深溝,貼鑽的甲片被她咬得咯咯作響。
出了命案,在警方登島前,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度假村負責人將案發現場的8人安排進了會客廳休息,又派人守住度假村大廳出口,避免現場遭到破壞。其餘人則被迫留在花園裡等待。
包括奚回在內的8人,分散坐在會客廳沙發上,兩兩對視時,眼神充滿試探。
當時,大廳形同密室,也意味著,兇手可能就在8人之中。
趁著誰也沒有說話,奚回利用同盟紋身建立起通訊路徑,在大腦中組建聊天房,並讓同盟的訊號連線進來。
不用動嘴,奚回就與蘇宴寒、覃柏和沈不凡三人取得了聯絡。
只是訊號連通的瞬間,對面三人不約而同說了同樣的話:
「蘇宴寒&覃柏&沈不凡:完了,我好像是兇手。」
「奚回:?」
「覃柏:?」
「蘇宴寒:?」
「沈不凡:?」
奚回本還在苦惱,自己一個兇手該如何逃,沒想到三名隊友是這個反應。她暫時按兵不動,探探三人的口風。
「奚回:你們都做了甚麼?」
「蘇宴寒:燈滅時,我給百里晨注射了毒品。」
蘇宴寒扮演的角色叫絮言,女,27歲,喬桉曾經的好友,與喬桉同一時間加入攝影協會,與喬桉一同經歷了黑暗的兩年。
可她的視而不見,成了喬桉心中的一根刺,從喬桉休學起,二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過去的她是那麼愛好攝影,據說攝影協會解散後,再沒碰過相機,畢業後成了一名幼師。
「覃柏:向友安的抗抑鬱藥被我調了包。」
覃柏扮演的是李平,男,27歲,一個心心念念想要擠進金烏小團體的人。
對金烏小團體那5人,他處處討好,卻一直被愚弄,被當傻子。
背地裡,秦響嘲笑他是個不入流的暴發戶,骨子裡洗不淨的寒酸味兒。
即便被戲耍了兩年,他也不曾放棄擠入金烏小團體的夢想。
他一步步爬上名企高管的位置,卻被金烏從中作梗。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名聲盡毀,只能灰溜溜回家接手了父親的養殖場。
「沈不凡:我在秦響的酒杯裡下了毒。」
看到沈不凡時,奚回憋不住笑了。
他是五人中唯一一個拿到性轉角色的人。
吳小晴,女,28歲,在喬桉加入協會前,她是被金烏霸凌的物件。喬桉出現後,在威逼利誘下,成了死者秦響的女友。而秦響最終成了她嫁入豪門的跳板。
只可惜,分手並沒有讓秦響放過她,即便她結婚後,秦響依然用當年的照片威脅,與她糾纏不休。
好呀,三人三目標!
奚回聽得目瞪口呆,甚至都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錯。
會不會喬桉只是有復仇的心,卻因為突發斷電,沒能得手?
如此一想,那又會不會還有兩位玩家對另外兩人動了手呢?
她不禁產生些離譜的想法。
一個案件,5名死者,5個兇手,還剛好同一時間毒發身亡,似乎太過巧合。
奚回很想去案發現場看看,至少要確定死因,才能推斷究竟誰才是真兇。
現在一屋子8名嫌疑犯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甚麼事也做不了。她甚至也不確定,其中還有幾人是玩家同伴。
因為這個副本的規則,所有人都需要按照扮演角色的性格行動。一旦脫離角色人設,就容易引起原住民懷疑。
奚回下意識摸了摸右手腕,力量護腕還在,稍微安心了點。
恰在此刻,餘光瞥見一個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奚回遵循喬桉的行為模式,惡狠狠地瞪了回去,一臉厭惡,厲聲罵道:“有甚麼話直說,你這雙眼睛真讓人噁心。”
此人是死者秦響的雙胞胎哥哥,名叫秦默,也是金烏小團體的一員。雖不曾參與霸凌,可與秦響一模一樣的臉,讓喬桉厭烏及屋。
喬桉進軍娛樂圈後,秦默成了她的死忠粉,借職務之便,暗中塞了不少資源給喬桉。
當暗戀被發現後,秦默大膽向喬桉表白,卻遭喬桉斷然拒絕。
後來兩人的關係,就一直如此,一人搖尾乞憐,一人惡言相向。
奚回的質問,只換來對方的沉默。
秦默卑微地從奚回身上移開視線,不發一言,埋下頭。
奚回實在無法判斷,她面對的究竟是玩家,還是原住民。
正當沉默之時,另一個男人突然站起身,趾高氣昂地對眾人說道:“趁著警察還沒到場,你們誰動了手,不如趕緊認了,別浪費大家時間。”
說話的這個人,名叫季爻,28歲,是攝影協會會長。
名義上是會長,實則就是金烏的傀儡,連會長的身份都是金烏決定的,沒甚麼實權。
就算畢業,也沒有擺脫金烏的操控,他成了金谷的秘書。
一直以來,他都被人嘲諷沒有實力,只會跪舔金谷。
季爻掃視一圈,覃柏和蘇宴寒表面故作淡定,昂首挺胸,若無其事,實際內心一陣慌亂。
突然,腦內聊天房中傳來沈不凡的聲音。
「沈不凡:這個季爻是牧隊。」
「奚回:還有其他特遣隊員嗎?」
「沈不凡:用通訊戒指確認過了,除了牧延,沒有其他特遣隊員。」
「蘇宴寒:看來這是個5人本啊,還好我們進得早。」
「覃柏:哎喲,幾人本重要嗎?我們要怎麼洗脫嫌疑啊……」
「奚回:沈教官,你問問牧隊動手了嗎?」
沈不凡依言用通訊戒指與牧延取得聯絡,並很快給出了答案。
牧延也動了手,可究竟動了哪裡,他並沒有細說。但是,他向眾人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
——這場同學會的發起者,金谷,在金烏小團體所有成員房中,都安置了有毒植物。
正當玩家透過各種通訊手段暗中聯絡時,會客廳裡有人坐不住了。
唐紫陌一拍桌子站起身,雙手叉腰,對著季爻嚷起來:“認甚麼認啊,你是警察嗎?爺……我做了甚麼管你屁事,當初金烏做壞事,你不管,現在裝甚麼好人!”
一通怒斥,唐紫陌轉身往房外走,開門撞見守在門外的度假村負責人。
負責人點頭哈腰,一方面不好得罪貴客,一方面又不好放嫌疑人離開,好聲好氣勸道:“警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唐小姐,您看……要不再坐會兒?”
“嘖,爺……我餓了,想出去拿點吃的而已。不出就不出吧,你去給我拿點好吃的過來。”唐紫陌不情不願地返回座位。
負責人鬆了口氣,連聲答應:“好好好,我這就去,您最愛的甜食,我每樣都拿些。”
唐紫陌聞言臉色大變,“爺……我不……唉!行吧行吧,你隨便拿吧。”
說話間,唐紫陌吧唧嘴,咽咽口水,臉上一副惋惜的表情。
唐紫陌是這種風格嗎?
現實與記憶碰撞,浮出些許違和感。
唐紫陌,女,28歲,嬌生慣養的唐家大小姐。因為酷愛甜食,大學畢業後,創立了屬於自己的甜品品牌——糖品。
在自動生成的那部分記憶中,唐紫陌雖然也是金烏小團體一員,卻從未參與作惡。她甚至還是唯一一個敢於斥責金烏卑劣行徑的人,曾不止一次出手幫助喬桉和吳小晴。
見其他原住民沒有疑心唐紫陌的表現,奚回估計自己想多了。
不一會兒,負責人推了個小餐車進入會客廳,餐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甜品。
唐紫陌不管不顧地吃起甜品,只是吃了幾口,微微皺起了眉頭。
負責人捕捉到她微妙的表情,急忙詢問她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唯恐貴客怪罪,還特意強調甜品臺由糖品公司負責,味道應該是唐紫陌喜歡的。
唐紫陌拍了拍手指上殘留的甜品殘渣,硬將嘴裡的食物嚥下,眼神遊離,欲言又止。
“老李,紫陌小姐吃太快,噎著了,你還不拿點水來?甚麼眼力見兒!”
說話的人是金谷,海島度假村實際擁有者,金氏集團繼承人,30歲。
在金谷說完這句話後,奚回清楚地看到唐紫陌從苦惱思索變為捶胸咳嗽。
這……怎麼有點像演的?
奚回雙手環在胸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唐紫陌。
僱主已經發話,負責人老李面露歉意,趕緊按照金谷的指示離開了會客廳。沒一會兒就給唐紫陌送來一杯水。
金谷揮了揮手,“老李,你先出去吧,警方到了通知我。”
“好的!”老李如釋重負,一邊點頭,一邊往房外退。
房門剛關上,金谷就站起身,神情自若地發言:“那5人究竟是怎麼死的,我們都還不知道,沒必要這麼快就相互猜疑。”
“呵,人總不會平白無故去世,猜疑不是很正常嗎?”牧延笑眯眯地回答。
金谷眼神不屑,語氣藏著一分敵意,“哼,萬一是現世報呢?”
唐紫陌一臉茫然,“現世報是甚麼死法?”
金谷淡然坐下,輕飄飄地說:“作惡太多,遭了報應,偶然猝死。”
他的回答引得牧延發出一陣訕笑,“5人同時猝死嗎?”
面對譏諷,金谷滿不在乎,淡然點頭,“嗯哼,機率小,不代表不會發生。”
沈不凡:“金總高見!”
覃柏:“還是金總眼界開闊。”
蘇宴寒:“少了金總這樣的人才,真是警界的損失。”
三名嫌疑人不約而同拍起馬屁,恨不得這命案就交由金谷來辦理。
唐紫陌一拍大腿,爽快附和:“沒錯,說不定就是病逝!”
奚回的視線一直鎖定在唐紫陌身上,心想:你也動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