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我被世界霸凌，男人都是沒用的東西。
而我將被霸凌，男人都是沒用的東西。
——來自《二字箴言》
我看到他們了，偷偷的，凝視著我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接近，我討厭他們。
我看到他們了，灰布的衣衫，佝僂的身軀，他們在肖想我，我討厭他們。
我討厭他們，我討厭……我看到他們了！
他們在那裡，在書桌旁，在衣櫃底下，在花園裡，在噴泉外。我討厭他們，我看到他們了！
他們在哪裡？他們在哪裡？
露易絲翻箱倒櫃地尋找，他們在哪裡？他們在哪裡？
不在聖誕節的襪子裡，不在書桌裡，不在牆外，不在門口。我看到他們了，他們在哪裡？
樓外有一棵蘋果樹，我看到他們了。
——來自《露易絲箴言》
水泛玉輕輕地翻閱過這些古籍，無一例外都有一些字眼，蘋果樹，它在哪裡？
生子嶺裡的情況很糟糕，至少我這樣覺得。每個人都瘋狂地想要一個孩子，至少我這樣覺得。
我在重複一些話，情況很糟糕，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瘋狂，好像要吃了我，好想要吃了我！
我感到了驚悚，我想要吃了自己，從手開始，那樣孩子就可以出生了，從我們的血肉裡，從淤泥裡，從雲端處，天使的孩子降生了。
我彷彿聽見了福音，我不應該離開聖女，至少聖女應該有解決的辦法，我不應該離開聖女。
蘋果樹再一次煥發了芬芳，我無緣得見聖女的天顏，他們在吃我了，我在吃他們，我們彼此交融，血肉相連，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伴隨著第一聲嬰兒的啼哭，我消失在此地。
我還活著嗎？我已經死去了。
聖光普照，而永世天顏。
水泛玉來到了生子嶺，意外的遲了一步。相比於東寂殿的聖女，她更願意稱自己為普世者。聖光普照，而大梵佛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當她看到那張相似的容顏。
你喜歡現在的世界嗎？我不喜歡，也或許只是不喜歡他人毀壞我的世界。我知道他們想要我說甚麼，或許更多的，可我不會不喜歡我自己，不要不喜歡我，他人可以毀去一切，是的，他們輕而易舉，毫不在意。如果他們在意，我是說如果，因為如果他們珍惜，就不會想要如此。我們是人嗎？我們有人權嗎？他們剝奪了我們的部分權利，並振振有詞。
我不是一個革命者，至少我這麼覺得，可我不知道當前的社會，為甚麼還需要看到封建殘餘的一切。
我恨他們嗎？不，我想要他們付出代價。他們恨我嗎？顯而易見，是的，披著救贖的外衣。
他們愛我愛得好辛苦，我憐憫他們，但更喜歡自己。他們打算一人分一點時間給我，或者全部的，多少都與我無關。是的，我正在被霸凌。
他們很享受，這很可怕，他們在享受折磨他們，與被他人折磨。一人之刑，眾人之悲歡，我為何在此處？
水泛玉打碎了那面鏡子，彷彿她來到此地只是為了結束這一切，藥劑的最後一味是蘋果樹的樹皮。我很憐憫，希望不會有人遭到如此待遇。是的，我正在害怕，因為我手無寸鐵。
我們永遠不能渴望敵人的悲憫，就像此時，我居然不敢寫下，我討厭他們。
我還是寫了，這很好，因為我討厭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