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春桃，那間的花兒就交給你。”
水金章剛進屋子，就聽下人們在哪兒演得活靈活現，氣得脆生生敲了一聲木魚，引來大師的發笑：“女施主們，一會兒可要吃些素齋？”
金姨娘應了，見大師離去，水金章坐在堂上問道：“你們剛才在做甚麼？”
木香是個機靈的，聞言笑道：“大小姐回府了，正安排院子裡的下人呢。”
“從這裡到水府還要一日的路程，你們看見了？”
丫鬟們知了錯，紛紛散了。
水金章喝了口茶，嘆道：“姨娘，你也就是慣著她們。”
金姨娘笑道：“都是我看著幾歲的孩子買回來的，說不慣著，也就隨了她們。”
“這樣不好，姐姐回來了，府裡的下人也該有個規矩。”水金章一錘定音道，“請趙媽媽來吧。”
金姨娘想了想，倒沒有甚麼異議。
規矩是從小學死了的，水泛玉從頭順了兩遍，應付府中的大小事務也算得心應手，眼看著即將變了天，金姨娘們從外頭回來了。
“這便是玉兒吧，姨娘進府晚，沒見著你小時候，果真是一副金雕玉砌的模樣。”
“姐姐好。”水金章見禮道。
“姨娘和妹妹客氣了，我剛回來，也算在莊子裡住了幾年，父親雖命我抄一幅《金剛經》贈與妹妹，但禮薄，到底拿不出手，一些莊子裡新鮮的蔬菜，我親自看著長大的，父親和祖母那裡也送了一些，這些是你們的，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金姨娘笑著收了，水金章暗地裡命人去取一個珠匣來，周正些的。
“姐姐想得真是周到，妹妹的這番心意反倒落了下乘。只是我想著姐姐定當貌美可人，又經母親規訓，選了盆菊花過來，還望姐姐不要嫌棄才好。”
“章兒哪裡話。”水泛玉只應了一句，便命人看茶。
茶罷，腳程快的小廝已經遞了話進來，說是水父正往這裡走，左右時候也不早了，水泛玉吩咐了廚房，今日便在大堂用膳。
金姨娘二人突然安靜下來，水泛玉也樂得其所，水父來時便見到這麼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玉兒，章兒，你們二人日後可要好好相處。”水父樂呵呵地說道。
“自是如此。”
“章兒都聽父親的。”
姐妹二人說道。
正巧此時水金章差人送來的簪子送到了，水金章命人開啟珠匣，裡面的珍珠個個珠圓玉潤，打造得五光十色，可謂極為周正。
金姨娘的臉色一下變了，水金章卻計上心來，暗地裡留心了一下那個丫鬟，是之前接話的木香。
“這支簪子是母親的嫁妝，當年也是花了大價錢的，好些年沒捨得戴，今日送給姐姐，希望姐姐別辜負了母親的一番苦心才好。”
話說得漂亮，人也有禮，只是實在其心可誅，金姨娘倒是及不上她女兒了。
於是水泛玉沉下臉來：“我第一次認識妹妹，是在父親的書房裡，一幅松柏圖，極為漂亮，只是不知道這些年，妹妹都學了些甚麼？”
“哎，琴棋書畫，倒是都學一些的。”水父說道。
“既然如此，父親，女兒要代行管教之責，父親可放得開手？”
“玉兒啊，你過於急躁了。”水父待要長篇大論一番，抬眼卻看到水泛玉冷著一張臉，像極了她的母親。
罷了，不過是一次管教而已，章兒確實過分了些。
“小懲大誡罷了。”水父最終嘆了口氣。
“父親認為可是不妥？”水泛玉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我不過剛回來，章兒便要與我立規矩，甚麼簪子，不過是取笑我罷了。”
“姐姐，這你可冤枉我了。”
金姨娘嘆了口氣，命人收回，只是說道：“我看著院子裡確實空了些，明日擺些花草過來吧。”
“你妹妹哪有為難你？只是年紀小，沒想到罷了。” 水父斟酌著慢慢說道，“見你回來，她心裡不知多高興，只想著把最好的送你，哪想卻有這許多心思。”
“父親怨我多想，只是這滿院子的人，他們聽了，今日見了這簪子，卻不說我苛待姨娘。“
“小姐哪裡話。”金姨娘只得應道。
水父看向水金章，水家的二女兒，向來心高氣傲，卻連族譜都上不了，當不得一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