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人覺得幸福才會想要活下去。
漫長而瀕臨冬夜的沉默，燃燒過的火堆，風吹散了灰燼，甚麼也不會留下。
“你會留在這兒嗎？”
“不會。”
時針一分一秒地向前撥回，像漫長而永無止境的灰夜，我後來很長久地沉默，像一張被燒掉的老照片。
嘀嗒，倦回了嗎？
我問自己像是被操縱的惡魔，沉默在整片大地上燃燒，尋不回了，尋不回，部落燃燒了長卷，族依部落永遠刻在了石碑上。
是新起的墳嗎？
水泛玉站在墳堆前，漫長而長久地沉默，彷彿刻在骨子裡的箴言。
她輕輕笑了：“規則一，不可以沉默。”
大地突起了狂風，長風哭號，悲愴繚繞。
“規則二，不可以擔負。”
屍橫遍野，大地滿生。
“規則三，沉默。”水泛玉嘆息道。
如果這裡沒有生命，水泛玉走過漫山遍野的屍體，那我也將看盡這方天地，以草木枯敗，雖死隆運。
責。
轟然潰敗。
這片大陸會有生機嗎？我不知道，但這樣已足夠。
“瘋子！”一個孩童打了過來。
是泥土，水泛玉沒有躲開。
她覺得自己已經活了很久，久到已經記不清楚最開始的時候。她在日光下，像是攤裂的屍體。
雖死，二三，猶生。
她還活著，有時候她覺得，這像是一場悲劇。
有誰在漫長的生命中獲勝嗎？
你已經活了很久了。
很長，很長的疲憊，日光像是紅色的，倦怠的，彷彿我的生命，也已當盡頭了，是甚麼在呼喚我呢？
新鮮的血液，人肉，徒增的渴望，生機。
人們繞開我，像看到了甚麼怪物。是的，我也察覺了。
理智沒有活動，身體也沒有，安全。
身體沒有活動，理智飛到了天邊，不安全。
我的理智在盪鞦韆，不安全了。
不安全，不安全……儀器激烈的響動，我的生機忽明忽滅。
我是誰，水泛玉嗎？
人從深海踱出，我看到了人魚。
“你是誰？”
“水泛玉。”
他彷彿要救我，我的世界一片深藍，四一。
抓到了，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