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世界六：族依部落】
“你應該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嗎？然後我一個人千載萬生，永生永世地活著。
她拖著長長的鏈條行走在燼山的邊緣，依或，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詛咒。
我被聖女的榮耀永生永世困於依或部落，它現在改了名字，而我的力量磅礴無期。
你後悔救他們嗎？
我的時間回到伊始的終點，那是一切的開端，我向天神起誓，護依或一世周全。
“殺了她。”
他們面目可憎，恨不能將她挫骨揚灰。
依或瞭望長長的天際，那是冬的凜冽，與雪將化盡的悲霜。
會有很多人死了，而他們並不在意。與其被她所救，不如戰死沙場。那源於甚麼呢？她與神明遙遙相望，神說，世悲歡。
她所建的一切倒塌，大火焚燬了一切，她是依或的罪人。
為甚麼呢？
因為我不向天神跪拜，因為我救了很多人。
恨久了，依或的活也成為了錯。
你不如不存在，你不存在好了。你去死吧，你現在馬上去死。
他們望著我，說不需要我救，給我最差的食物與衣帛，說食能果腹，衣能蔽體已是最大的恩德。
的確如此，如果我不曾做過甚麼。世人恩將仇報者眾多，我遙遙地瞭望佛門，僧人關上了塔，說我罪孽深重，不得入此門。
金佛血淚，一名女子走到了我的面前，問我：“行至此處，你可後悔嗎？”
我如何後悔？
不悔救部落於水火，不悔救民眾於戰亂，不悔清沉痾積弊，不悔建幸和富足。
只是沒有我，如此而已。
“我無法後悔。”依或說道。
世有三千苦，願極平安樂。
“你跟我走吧。”水泛玉說道。
鎖鏈應聲而斷，詛咒盡滅，灰塵盡泯。如果我一生修佛，是否可與依或恩怨兩清？
金蓮盡滅，世有其苦。那是鵝哀的一場大雪，為依或天賜的恩德。從此世間其樂，而依或，你去吧，你做的夠多了。
我一生去過很多地方，與帶我離開的人走了一段。她治好了我身上的疾病，給了我一些盤纏，說世有其大者，在苦，在樂，在極，在方。
我想了想，笑道：“太大了，我只想活過這一世，不要……再活了。”
於是她為我解開了永生的誓言，我終於只用活這一世了。千載萬世的悲傷，太過沉重，依或熄滅了我的誓言，而我只能願它永世安康。
依或死的時候，風沙掩埋了她。而她終其一生，沒有再回依或。她恨了嗎？她用死說恨了嗎？或許當她死亡的時候，她終於可以說，我一生不曾愧對依或，何以如此？
她不敢用死說恨，怕愧對自己當日的誓言。
時間在著者的筆下走過，我們時至今日不曾知道，在依或生活的那個年代裡，掩埋了多少事蹟。歷史在我們眼前展開，我們只能一分一秒地求實。
下課了，水泛玉走出了教室，她總是來聽這樣一些講座，或許她真的很好奇，在每一個世界裡，人們怎樣看待自己，又將走向怎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