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何為正道？自此始而終。
你看到那隻蝙蝠了嗎？蓮花法相，並蒂蓮開。
他從不在乎甚麼天下大義，身為一族之長，自當擔一族之責。族中有需要，他也不曾虧待了杜家，便足夠了。
杜隱若自幼父母雙亡，得他庇佑，合該還報此恩。
一人之喜怒，天下之悲歡，他只看到了族孫繞膝，兒孫滿堂。
杜隱若踉蹌而起，水相盛開，破，幻境生，水相滅，劍明。
我以一人起，大夢何載終？三千劍歸勢，無韻自西東。
開。
水泛玉行走在索道間，若有所覺，點破，二三，歸一。
她們又回到了迷宮內。
白色的霧退去，詭色的風興起，有甚麼漸漸冒出了頭。
令人汗毛倒立的詭譎，陰惻惻的，兩人選了條路繼續往前走，忽見大水漫過，待要掩蔽之間，一切倏然不見，幻夢一場。
“阿凌，你在這裡嗎？”杜隱若問道。
百步沒走出去九七，可真是意料之內。水泛玉找了個地方歇息，打算觀看這情景喜劇。
風不知為何漸漸停了，瀰漫著一種安靜的詭異，壓迫，窺伺。
杜隱若見狀，取出迷疊、悠然、詭異、四味，佈陣芳何，可顯鬼形。
少年漸漸顯了模樣，神志不清，鬼氣四布。雖是如此，倒也安靜。
“破。”
杜隱若令符過去，瞬間消散，救人不得，逐漸有些焦灼。
教她使符的老道曾說，符之一道，“令”字最強，可加七七四十九道符咒，如若還不管用，就該逃跑了。
“聽起來像甚麼令人聽命的妖符。”
那段時間，杜隱若很是放鬆，同老道笑道。
“你這孩子，心思多，擔心的也多，不傷人，卻傷己。‘隱若’二字，卻在其間啊。”
她自然知道那並不是妖符，天地五氣而令，金木水火土，四象生，八卦開，齊。
她學成的時候，老道送了她一壺酒，說是開在該開的時候，想來當時已經知道了。
花有四時，人有百季。醉在此時，運生不消。
大解劍，生。
阿凌活了，卻沒有活，打鬥之間，杜隱若解盡天下萬法，終不得救人一道。
佛有大成，人有大解，終究是著相了。
水泛玉嘆息道：“五行之法，在生，在息。”
情景喜劇，終究還是沒看成，杜隱若太認真，可這迷宮城，大象無形，難了。
“你是想送他回去，還是帶他一起？”水泛玉問道。
“回去。”
沒有絲毫牽掛，也沒有拖泥帶水，水泛玉突然覺得，還有些救。
“二一。”
水泛玉想，她是很吝嗇的人。比如現在，她有一些高興。
此去萬里歸終，杜隱若再無牽掛了。
“我很喜歡這裡。”過了一會兒，杜隱若說道。
“這裡？”水泛玉稍微打量了一下，點評道，“環境不好。”
杜隱若笑了：“你是世家小姐？”
“水泛玉。”
“杜隱若。”
她們交換了姓名，在一場生死之後。
兩人安靜地休息，水泛玉突然道：“這裡很危險。”
杜隱若忍俊不禁，低笑出聲。她想，她很久沒有這麼暢快過，哪怕前路無門，終在歸途。
“你知道嗎？我喜歡那裡。”
對於每一名智者而言，神秘都意味著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