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定是那蓮心失了效。
哪吒沒有說話,就這麼以一種平靜到讓她毛骨悚然的態度看著她——這樣的哪吒顯得更可怖,若是他像平素那般,不講道理地掠奪、或是又露出那副殺神慣有的修羅模樣,反倒是沈碧雲更熟悉的樣子。
但此刻,他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的,讓她剛剛睡醒的頭腦瞬間清醒。
昨晚睡前的哪吒應該已經被她哄好——就算沒有完全哄好,至少也不該是這幅態度,一早起來變成這樣,只有可能是晚上發生了甚麼。
難道……她晚上又做夢叫了甚麼名字?
不,自從幻術精進後,她已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夢境,和哪吒在一起的夜晚,她連夢都不敢讓自己做。
沈碧雲開口試探,“哪……”
但她剛說一個字,就見哪吒突然眼睛一眨,不再以那副駭人的平靜表情看著她,而是伸手拂過她睡亂的額髮,“沒事,吃早飯嗎?”
“……嗯?”沈碧雲又愣住。
又哄好了?……但是她甚麼都沒做啊。
但哪吒已經放開懷抱起身,沈碧雲也不敢多問,便也順著他的意思起床梳洗,坐到桌邊時,早飯已經擺在了桌上。
這並不是哪吒第一次給她準備早飯,雖然看著也像是讓混天綾去早餐攤上買來的,但平日裡只要他沒甚麼大事,就會順手準備。
如果不是醒來時乍然看到他那副神情,這和許多平常的早晨沒有區別。
……但沈碧雲還記得哪吒那一閃即逝的神情,這讓她早餐都食不下咽,憂心忡忡。
她咬著口中的蛋餅,正思索著怎麼旁敲側擊一下,就聽哪吒喝了一口豆漿,隨即十分平靜地開口:“今日我去你家提親。”
“噗……咳咳咳咳咳……”
沈碧雲被蛋餅嗆到,哪吒皺眉,伸手在她肩上一拂,難受的感覺頃刻消失,她的唇上一熱,哪吒伸手擦去她唇邊的殘渣,輕聲道,“小心點。”
沈碧雲:……
這下,她顧不上哪吒那副有點詭異的態度了,她滿心滿眼只有哪吒那句石破驚天的話——去她家提親。
昨晚他就說過這句話,但被她擋了回去,在這之後也沒見他堅持,怎麼一覺醒來,突然又堅持上了?
沈碧雲喝了口牛奶壓壓驚,“不、 不是說要走流程嗎?我還沒見過你師……”
哪吒打斷她,“先提親,再見我師父。”
他的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縱使如今他的脾氣已經好了很多,也願意在有些事上遷就著她,但只要他擺出這幅說一不二的態度,便無法可改。
……可甚麼事她都可以依他,唯獨這件。
沈碧雲定了定神,“還是有些太急了,我……”
哪吒放下手中杯子,玻璃與桌子發出清脆的敲擊,就聽他依舊以那副不容置疑的語調開口,“你不願意。”
她甚至能聽出,哪吒這句話中用的並不是疑問的語調。
沈碧雲腦袋一麻,腦中開始告訴旋轉——他知道了?知道她所謂的“愛”和“願意”全靠藥物作用?
……不,如果是那樣,她現在不可能還好好地坐在這裡。
只有可能,是他透過自己昨天的一些行為,又或者……當真在自己無意識的時候,說了甚麼夢話,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哪吒放在桌上的手——真奇怪,她居然覺得哪吒的指尖有些冷。
但此刻她沒心情思考對方的體溫,只是柔了聲音,開口道:“我當然願意,婚書都簽了,怎麼可能不願意?”
哪吒沒有說話——婚書?是了,他還沒告訴她,婚書再度失效了。
這甚至不在哪吒的意料之外,在他出關的第一時刻,就拿出了婚書檢視。
“我只是希望這一切能正式一些,而且……如今我們家,情況也不方便。”
哪吒終於掀了眼皮,看向沈碧雲。
她的眼底滿是真誠,絕無作假,“你知道,我的兄長回來了,但是他如今身負重傷變回原形,我的母親和妹妹最近都在照顧他,抽不開身管其他的事……我想先緩一緩,等他好一些,至少恢復些神智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家中親人病重,確實不是談婚事的好時機。
哪吒的手掌一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緊,“我幫你尋醫官替他醫治。”
沈碧雲心中一跳——平心而論,她也確實希望季梵快些好起來。
先前她的半吊子治癒術加上那些仙丹杯水車薪,如果哪吒能找到人替他醫治,那最好不過。
她沒有理由拒絕。
可是,等季梵被醫治好、徹底恢復神智後,她就該帶著哪吒——她如今名正言順、即將昭告天地的“丈夫”——上門提親。
帶著她的“愛人”,向季梵提親。
……那是從前的她從來不敢想象的事情,但如今,她已知曉這些年來季梵消耗著自己的法力替她續命,又因為捲入了或許事關她的案件,重傷至此,還被她帶回家的謝安大鬧追殺……
季梵和沈家的不幸,樁樁件件,都和她脫不開關係。
事已至此,對他、對沈家最好的保護,或許就是做一個令人省心的妹妹、一個合格的女兒,遠離他們,不再讓他們為她操心和付出。
甚至,沈碧雲有些苦中作樂地想,等自己嫁給哪吒後,多少能以“三太子夫人”的身份,對親人提攜一二吧?也算是不負了多年養育之恩。
沈碧雲低頭思索良久,隨即抬頭,看向哪吒,“好,等你尋人為我哥治好傷,我們就成婚。”
聽到她的話,哪吒臉色稍霽,“行,到時我回一趟金光洞,請師父出山。”
太乙並非專業的醫師,但凡間妖邪的傷痛想來也難不倒他,更何況……這便也算是帶著沈碧雲見過師父了。
沈碧雲愣了愣,“啊,這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但這兩日師父在道場布法,等他後日回來。”
沈碧雲吃完早飯,看了眼資訊,醫療部的對話方塊沒有新的資訊,看來謝安還沒有醒來。
她有些猶豫今天要不要出門——本來她在整個部門裡也算是謝安直屬部下,如今上司沒有醒來,昨天又那麼一鬧,楊戩已經做主批了她一天假,可以在家待著。
可她心繫案件,既然之前大鵬那條路子走不通,他們的調查又得從頭來過,她不想再浪費時間。
但是……今天的哪吒有些不對。
正在她猶豫今天要不要出門時,就聽哪吒問她,“不去上班嗎?”
沈碧雲:……??
他居然會主動提出放她出門?——這還是那個十分反感她出門工作,動不動就讓她辭職的哪吒嗎?
雖然他的反常讓沈碧雲不安,但也實在想要繼續調查,她順坡下驢,“那我走了,晚上見。”
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她又察覺哪裡有細微的不對——哪吒正坐在桌旁,垂著眸不知道在想甚麼,若是往常,就算同意她去上班,也不會這麼輕易地放她出門,至少要在門口黏糊一會兒,她才能狼狽逃離。
……實在太反常了。
這一切都讓她有些惴惴不安,以至於來到辦公室幹活的時候,還有些走神。
“……沈姐?沈姐?你還好吧?”
醫師的話拉回了她的思緒,她回過神,“嗯?啊,好的,抱歉,有些走神了。您繼續?”
她來特殊部門時間不長,且從沒有宣揚過她和哪吒的關係,但因為她是被楊戩舉薦進來的,又疑似和孫悟空交好,又一來就成為了謝安的屬下,所以雖然職位不高,但卻沒有遇到過甚麼職場刁難,不管是誰,見面都會客客氣氣叫她一聲“姐”。
……即使整個部門裡,她這唯一的人類,可能是年齡最小的。就算加上哪吒行宮的那幾十年也一樣。
比如面前這位十分清秀俊雅,看著只有十幾歲出頭的年輕醫生,但實際年齡聽說已經五六百歲了。
醫師便繼續道,“謝隊長的傷勢已經大好,不出意外的話,最晚後日就能醒來。”
沈碧雲鬆了口氣,“麻煩你們了。”
得知了謝安確切醒來的時間,沈碧雲也放下了心。
鬼界劫獄的事情,他是現場的第一參與者,等謝安醒來,一定能提供有力線索。
沈碧雲走回辦公室,突然想到了甚麼,探過辦公桌問了問旁邊的文員,“你好,請問小曼今天來了嗎?”
小曼不是會遲到的性子,但如今已快接近午飯點,還沒見她來上班,也沒有收到她的資訊。
那文員扶著眼鏡抬起頭,手一攤憑空變出一張竹簡,“這是小曼文員的請假條,一週。”
“小曼請假了?”沈碧雲驚訝道,“因為甚麼原因?”
“修煉關鍵處,閉關。”
這事發生在他們這些人界精怪的身上不奇怪,也是他們請假的合理理由。
而小曼雖然化形時間還不長,不該進境這麼快,但畢竟和沈碧雲一樣,在行宮待過那麼久,沈碧雲也從不吝嗇將哪吒給自己的各種仙丹給她分點,至少法力是實打實積攢下來了。
雖然還是有些疑惑,為甚麼小曼沒有知會自己一聲,但想來是時間緊急?
她打心底裡替小曼開心,甚至回辦公室時,已經開始思考,等小曼出關後,自己要送甚麼賀禮呢?
她又檢索了一會兒資料,突然資訊響了,是沈蘊華的資訊。
季梵的情況也大好了,或許不日便可恢復神智,變回人形。
這麼快?
沈碧雲愣了一下,按季梵恢復的速度,或許都不用等到哪吒的師父來治療了?
也挺好。
大概是已經做下過最終決定,也已料定了最糟的一幕——左不過帶著哪吒回家,坐在他對面,平平淡淡地說一聲……哥,這是我愛人。
如今小曼修行突破正在閉關,謝安傷勢也已控制,等他醒來便能推進案情,季梵也將不日痊癒,她身邊的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方向發展。
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笑著低頭繼續翻資料,但沒過幾個小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碧雲看著來電顯示,接了起來:“沈蘊華?怎麼了?”
可真是稀客,成年之後,她和沈蘊華的交流甚至比不上和沈百草的——至少她每週還會向母親問安,詢問一下近況。
卻沒想到她給自己打了電話。
“你沒事吧?”一開口,便是沈蘊華式毫不客氣。
沈碧雲沒聽明白,“你廣告聲音太大了,關一關。”
沈蘊華無語了,“……我是說,你,沈碧雲,你沒事吧?”
聽上去像是關心她的話,但語調卻著實不太好,沈碧雲便拿出慣常敷衍的態度,“嗯,還不錯,挺好啊,和平時一樣,怎麼了?”
“和平時一樣?”沈蘊華怪笑一聲,“要是平時,你聽到我哥的訊息,早就一蹦三尺高,要麼是追著給我打電話,問他的情況。要麼現在就已經到了家,親自去纏著他了——現在你聽到季梵的訊息還這麼無動於衷,你和我說你和平時一樣?怎麼,被誰奪舍了?”
沈碧雲翻過手下一頁文件,把電話換了個手,“他在沈家,我有甚麼不放心的?對妖怪的事,你們比我熟。”
沈蘊華語塞半晌,隨即發出了大驚小怪的聲音,“……不是吧,你真出事了?我的天,這居然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媽!快來看看,這裡又失心瘋了一個!”
沈蘊華的大呼小叫被沈百草按住,沈百草接過電話,先替沈蘊華道了歉,“還請三太子妃見諒。”
……母親對她的稱呼又回到了生疏的“三太子妃”,明明在昨日的關鍵時刻,她喊的還是自己的名字。
沈碧雲嘆了口氣,笑著安撫沈百草,“沒事,母親多慮了。但母親既然接了電話,那女兒有一事,正巧要和母親商量。”
“你講。”
“哪吒過幾日要來提親,我的意思是,等季……等兄長身體好起來就定下日子。本來後日,他就會帶師父太乙真人來替兄長看病。現在既然兄長已經大好……母親挑個日子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連背景音裡大呼小叫的沈蘊華都住了嘴,彷彿聽到了甚麼令人害怕的事,她都聽到沈蘊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想說甚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只“你”了一句,就被沈百草手動靜音了。
沈百草沉默一會兒,緩緩道,“便選三太子方便的日子吧,提前和我說一聲就好,我會趕回來的。”
“好的,那就不打擾母親了。”
她張了張口,下意識想繼續關照一句季梵的話,但還是吞了回去,轉而問道:“母親知道小曼閉關的事嗎?不知有沒有兇險?別人能幫忙嗎?”
沈百草那邊沉吟一會兒,“那孩子也沒有和我細說,只是手機發了資訊,走得匆忙,若是有訊息,我會告知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碧雲心中更覺奇怪——剛剛她問過文員,小曼的請假也是手機傳送的資訊,這可以說是時間緊迫,但沈百草是小曼師父,若是真要閉關修行,怎麼都該和沈百草請教兩句?
她給小曼打了兩個電話,手機都是關機,雖說……也很正常。
她一邊擔心著小曼,一邊將自己更沉入工作中,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兩日內哪吒看著和往日沒甚麼分別,彷彿那天早晨的古怪態度只是她的錯覺,那天她回去後,哪吒似乎已經選定了吉日,待季梵身體大好,便上門沈家。
轉眼便到了太乙佈道回來的日子,據那日醫師所言,也是謝安醒來的時間,她一早就守在病床前,連工作都搬到了謝安的病房裡,就等他醒來第一時間詢問情況。
下午的時候,沉睡了兩天的謝安終於醒了,她抱著電腦,在他病床邊調侃,“喲,我們的睡王子終於醒了。”
謝安睜眼時眼中尚帶著幾分混沌,聽到她的聲音,便驟然清醒了,伸手扣住她的手臂,醇厚的聲音中難得帶了些乾澀,“季梵在哪?”
他這幅樣子和之前如出一轍,有些猶豫道,“……病還沒好?”
謝安捂住還在隱隱犯疼的額頭,“我沒和你開玩笑,那天劫獄……不一定有季梵,但他和事情一定脫不開關係。”
沈碧雲合上電腦,“說人話。”
謝安接過她涼好的白開,猛灌幾口,“阿右被捉的事,只有我們在場的三個人知道——我一開始便已嚴令封鎖訊息,從捉到阿右再到關押收監,都是最高保密級別的事,除了當時在場的我們三個人,在沒有任何人知道。”
還以為他要說甚麼驚世駭俗的話,沈碧雲失笑,“哪止三個?那個老太太和你召來收人的鬼差……”
“老太太當日就已喝了孟婆湯投胎,至於那兩個鬼差,也是這次守牢的兩人,中了劫獄者的咒術,魂飛魄散。”謝安聲音寒涼。
“……那也不能說是季梵做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況且你們這些神神鬼鬼的超自然力量,說不定就有人開著天眼偷窺我們呢?”
謝安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若是平日裡,我確實不敢保證,但那一日例外——就算我察覺不出有無窺探的法術,哪吒和他師父,總不該察覺不出。”
沈碧雲愣了愣,“……啥?”
“那一日我們捉回阿右時,哪吒和太乙真人在我們附近,大概是追你而來的。當時他們只是在雲層上看了會兒,就離開了。”
既然哪吒在沈碧雲身上留了護身符,本人又親自到場,還有他的師父太乙真人,當日的情形,絕不可能有人能繞過這兩人,給阿右、或是在場任何人施術。
“……但你不是,給季梵下過咒術,隔絕了他的五感?”
謝安冷笑一聲,“若他從來都沒有失去過力量,一切只是偽裝呢?”
偽裝成一隻無辜的兔子,潛藏在一無所知的他們身邊。
“這不可能,”沈碧雲斷然不信,“季梵他不是這種……”
“不是這種人?”謝安接過她的話,看向她,目光銳利,“沈碧雲,你才認識他多久?你以為你和他朝夕相伴十數載,便已足夠了解他?——別忘了,他是一個妖怪,一個已活了一千多年的妖怪。”
十幾載的陪伴,對於人類而言,或許已足夠份量,但對於壽數動輒上千的他們來說,莫說十幾年,便是上百載,也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滄海一粟。
沈碧雲突然想起,那一日季梵昏迷時,口中呼喚的那個名字——阿玉。
相處十數載,她從不知道,季梵的生命中出現過這樣一個人。
她連他生命中曾出現過這麼重要的一個人都不知道,又有甚麼資格說,她瞭解季梵?
沈碧雲啞口無言間,電話鈴又響了。
“喂?喂喂?沈碧雲?我哥醒了,恢復神智了,你真的不要回家來看看嗎?”
這兩日間沈蘊華也不止一次地旁敲側擊問她怎麼就不關心季梵了,似乎對她驟然的改變很好奇,都被沈碧雲敷衍了過去。
她剛想下意識地拒絕,但看著病床上的謝安,張了張口,冷靜道:“……我知道了,我現在過來。”
雲層之上,一雙燃著紅焰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緊盯著她,視線落在她潔白光滑的額間。
——那裡有一朵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看到的淡紅色花苞。
那朵花苞本該為他綻放,可他等了兩日,沒有絲毫動靜。
他覺得楊戩在用假冒法寶拿他開涮,楊戩卻只笑嘻嘻看著他,“是不是開涮,你看她會不會對別人開花不就好了?”
他不動聲色跟了她兩日,她見過那麼多人,在她短暫的人類生命中,出現在身邊的無論同性異性,都不多。
在今天之前,他以為會是謝必安。
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這死鬼待沈碧雲的態度不一般。
至於沈碧雲的態度……她額上毫無動靜的花苞已說明了一切。
哪吒沒有意識到自己鬆了口氣,他不動聲色按下雲頭,心想,果然還是楊戩拿錯了東西。
她已經見了她身邊為數不多的幾個異性,額上的花苞卻沒有絲毫動靜。
一定是那蓮心失了效。
她怎麼可能不愛他?
這不過是他被楊戩忽悠過頭的庸人自擾,著實可惡。
如今日頭已經不早,到了她歸家的時間,等今晚她回家,他就將那假冒法寶拿出來,這種廢物東西一直放在她的體內,天長日久,怕是於她有害。
但沈碧雲從病房出來後,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對了,她剛剛接到電話,她的兄長身體已經大好,她要趕過去探望。
她的姐姐已經催了她好久,但她直到今日才動身。
他是知道她對那兄長的複雜態度的,在她口中,那是對她管控甚嚴,卻也真心愛護她的嚴厲兄長。
哪吒本想先回家等她,但只由於一瞬,便調轉雲頭,追著她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