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如此母女
“作業寫完了嗎？”週末的上午，林秀英在閨女窗戶前面轉了兩圈終於開口問道，“中午你大娘請吃飯，咱們收拾一下就能走了，作業回來再寫來得及麼？”
“沒有作業啦，老師現在放手讓我們自己複習，”夏曉盈把剛完成的試卷收起來，“寫了一上午正好出去活動活動。”
“那你跟曉晴換身衣裳，咱們再出門，”林秀英知道不會耽誤閨女，人已經從外間繞進屋裡，“你大姐今天回來，你大娘高興，請咱們下館子去。”
“曉琳姐回來了？是回來給大娘撐腰的嗎？”夏曉盈還一次都沒見過這個堂姐，想起三嫂提的她敢在父母冷戰的時候直接打電話說自己親爸，就不是個性格綿軟的人。
林秀英瞧見閨女幸災樂禍的表情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一會飯桌上可別給我亂說話，今個可是衝著高興去的。”
“還有曉晴，”囑咐完大的，還要叮囑小的，“你們大姐正懷著小寶寶呢，一會老實點，別沒輕沒重的碰到她肚子，記住了嗎？”
這麼一說，夏曉盈哪還有不明白的。
怪不得過年那會只是打電話回來，應該是怕月份太小會有妨礙，這會月份大點，胎兒穩當了，自然能回來給老孃撐腰來了。
夏曉盈再見到李鳳芹簡直眼前一亮。
筆挺鮮亮的呢子大衣，燙捲了的長髮，遠遠瞧見她們娘仨已經滿面笑容的迎上來。
“曉琳正念叨你們呢，”提起閨女，李鳳芹笑容更盛，“姑爺怕她自個坐車路上累的慌，送她回來的，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們娘仨了。”
請的人也有意思，他們娘仨，董萬麗娘倆，夏家兄弟是一個都沒叫過來，李家那邊則是李鳳芹的孃家嫂子，夏曉盈她們跟著曉琳喊舅媽來的。
夏曉琳的丈夫周彤是隔壁市的中學老師，瘦白的細高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哪怕飯桌上只有他一個成年男性，也沒見他認生不自在，只大大方方的照顧老婆同弟弟妹妹們聊天。
知道夏曉盈要參加高考，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真誠道：“從玩的好的同事那裡借的，他冬季高考考上了，留下不少複習用的資料，我跟你姐一合計，送啥都不如送這個來的實在，咱們也沾沾喜氣，爭取一次就考上。”
林秀英聽了比夏曉盈還高興，她就說，曉琳挑物件的眼光沒得說，又會做事又知道疼老婆，工作也是頂頂好的，大嫂這個閨女就從來沒讓她操過心。
一邊道謝，一邊伸手拍了拍李鳳芹的手臂，兩個當媽的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李鳳芹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林秀英則想著她家曉盈將來要是能找到個這麼省心的，她就真的要阿彌陀佛了。
夏曉琳過了頭三個月的孕吐折騰，這會肉眼可見的好過起來，人也顯得圓潤了不少，吃的差不多了，提起父母的事情來。
“我媽雖然沒甚麼錯處，也不能總這麼跟我爸兩地分居著，”又提起她弟弟夏志傑，“工作安穩下來，就得開始相看物件了，我媽在外頭也放心不下。”
李鳳芹聽她提起兒子，神情落寞了一瞬。姐姐姐夫要回來，提前跟志傑說過，這小子也沒說去接一下人，連中午這頓飯都沒來吃，只說中午加班來不及趕過來。
二十多年的兒子也是白疼了，李鳳芹這段時間在孃家總想著乾脆離了算了，可她跟夏立國之間的感情沒出問題，純粹是夏立國的老孃和妹子在中間攪合的。
家裡嫂子和親孃都勸她，再怎麼地也要看著志傑把婚結了，有個離婚的爹孃對外可不好找物件。
等兒子成了家，有了孩子，她也算完成了當媽的任務，到那時，她跟夏立國的婚姻她想怎麼辦都隨她。
“大哥老後悔了，昨個看到我還在唸叨，”董萬麗貼心道，“估摸著是不好意思，怕又去接你再被趕出來，面子上過不去。”
“我爸啥時候都這樣，根源還在我奶身上。”夏曉琳沒出嫁之前看的多了，這也是她後來堅決要找周彤的原因。
沒結婚之前，他倆就商量好了，兩個人的小家不允許有長輩插手，也不能有婆婆摻合，周彤家就他一個孩子，更不可能有小姑子的問題，她才放心嫁了過去。
“我也好久沒見過我奶了，正好趁著這趟回來，我帶周彤一塊兒去看看我奶。”
親爸那邊沒甚麼好說的，這次回來本就是衝著田霞和夏明玉去的，不然她也不會特意等身子養的差不多了才回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譚家去。
林秀英原本還打算讓夏曉盈帶兩個小的先回家，夏曉盈哪捨得這場面，一個勁的衝她媽說好話，
“我奶床上躺著呢，大姐又不能真去揍她，肯定是去講道理的，你不是經常讓我多跟大姐學學麼，正好今天就是好機會。”
董萬麗也在一旁跟著幫腔，林秀英說不過她們，只好把孩子們都帶上。
……
到了譚家，門拍的震天響也沒有人來開門。
樓道里冷不丁來了一群人可是十分顯眼，鄰居聽見動靜開門出來看，見他們拍門好久沒人應聲，告訴他們，“老譚是不是給樓上修燈泡去了，你們去個人樓上拍拍門，興許就有人應了。”
夏曉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總覺得這對門的鄰居話裡有話，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
董萬麗認識譚家樓上那戶，自告奮勇上去拍門叫人。
譚尚春果然在那家，甚至董萬麗剛拍了下門，他就把門開啟從裡頭走出來了。
沒等董萬麗往屋子裡望，譚尚春跟裡頭人招呼一聲“走了，不用送”，“啪”的一下把大門給關上。
董萬麗一臉狐疑的從上到下瞅他。
譚尚春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萬麗怎麼來了？”
“不止我，大嫂二嫂還有曉琳兩口子都來了，來看老太太的，家裡人呢？拍門半天沒人應。”
被譚尚春一個打岔，董萬麗想起樓下等著的眾人，催他快點下樓，暫時把樓上那家給忘了。
“幫鄰居修個東西，”譚尚春嘴上含糊著，迅速拿出鑰匙，把家門開啟，“明玉和美齡都不在家。”
進了門才發現老太太也沒睡著，半靠在床頭，蓋著被子，跟他們大眼對小眼的正對上。
“媽，你都醒著怎麼不應一聲啊。”董萬麗小聲抱怨。
譚家給田霞的屋子安排在靠大門的這間，房門開著，人也醒著，沒道理聽不見那麼大的敲門聲。
曉琳拉著周彤笑眯眯的喊了聲“奶”，偏偏她懷孕之後對氣味特別敏感，剛喊過老太太就聞出不對勁來，“奶，你是不是把床上弄髒了。”
好大的一股尿騷味。
冷不丁被最討厭的孫女撞破她這麼尷尬的時刻，田霞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說啥呢，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我還沒說你們呢，一堆人鬧鬧哄哄的，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上門來幹嘛。”
這就很不給人面子了，畢竟夏曉琳可是打著上門探望的名頭，禮物都拎上門來了。
夏曉琳哪會被她幾句話氣到，冷哼了一聲，“奶是不歡迎我們嗎？也對，您還指望著你那寶貝閨女和外孫女呢。就是不知道她倆現在人哪去了，奶您這會攆我們走，就只能剩下大姑父幫你洗換衣服被褥了。”
“你個死丫頭說的甚麼屁話。”田霞勃然大怒，“都走，全都給我走，我誰都不指望，我就靠我自己。”
說話間，人就要作勢掀被子下床來，動作幅度大的，差點打到夏曉琳。
周彤一把把老婆護在懷裡，“奶，曉琳懷著孩子呢，你再惱羞成怒也不能拿孕婦孩子撒氣啊。”
林秀英眼看著不是事，把小孩跟男人轟出去，“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起來好看麼，趕緊的收拾收拾吧。”
大嫂明顯要當甩手掌櫃的，這事兒只能她和萬麗來收拾，心裡不由得把不知道去哪兒的夏明玉和譚美齡罵了個狗血淋頭。
“姑父，奶都這樣了，大姑和美齡人呢？”夏曉琳被周彤扶到沙發上坐好，覺得家裡這荒唐事還可以更荒唐一點，
“留姑父在家看著老太太，姑父也不著家，你們就是這麼照顧老太太的？我爸要是知道得氣暈過去。”
“呵，”一向老實的譚尚春突然無所謂的冷笑一聲，“攤上這樣的娘倆，我都沒氣暈過去，大哥有甚麼好氣的。
你大姑帶著美齡留了一封信，說是趁著週末有時間，去京市找謝家要個說法去了，昨個一早走的，要是順利，今個就能回來，你要喊你爸過來看看麼？
我們這個家也過不下去了，這樣的老婆孩子沒一個省心的，實在不行都散了吧，我也累了。”
剛換過乾淨衣裳的田霞一聽譚尚春這麼說，也不顧得腿疼了，拄著拐，從她房裡哐當哐當的出來，恨不能把柺杖摔他身上，
“明玉還不是因為心疼孩子，你個沒良心的，不知道心疼自個閨女，就知道拖後題。就你這窩囊樣，離了明玉也是個窩囊種，還敢提離婚，反了天了。”
很好，夏明玉母女兩個去京市，老太太一定知情，為了那母女兩個，自己弄的一身狼狽都無所謂，老太太果然還是最愛她閨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