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小姑娘家的可不興聽
夏曉楓聽完事情始末，先把妹妹說了一頓，既而強烈反對跟謝家的婚事。
“你才多大，壓根不用急著嫁人，”夏曉楓拳頭捏的鐵緊，“譚美齡是失心瘋了嗎，為個男人，連自家親戚都坑。”
連姐都不叫了。
“我也不準備嫁，爸媽說了聽我的，”有哥哥維護的感覺讓夏曉盈心裡暖洋洋的，“就是聽三嬸的意思，大姑和美齡可能不會消停，奶奶明天要請謝家人吃飯。”
“你到時候就裝傻，反正凡事有我和爸媽在，輪不到你一個小姑娘對上他們。”
夏曉楓已經準備好要給那個姓謝的點顏色瞧瞧，他可不相信他們的說辭，如果真看重這門婚事，咋可能這麼多年悄無聲息，兩家壓根沒有交集，誰知道謝家是甚麼牛鬼蛇神。
“還有你，就知道窩裡橫，關鍵時刻咋那麼好忽悠，”夏曉楓恨鐵不成鋼，“以前迷迷糊糊的也就算了，以後多長點心眼子吧，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如果沒穿過來，夏曉楓的妹妹就真的被人賣了，夏曉盈傷感了一瞬，又重新振作起來，“知道啦，我機靈著呢，還能幫你賣東西。”
“原來擱這等我吶，別想了哈，這事沒門。”好哥哥瞬間變臉。
大人的煩惱影響不到小孩子。
夏曉晴這一天過的簡直美滋滋，放學回來既有姐姐買的零嘴，又有哥哥從外頭帶回來的穿著公主裙的洋娃娃，“等我玩完了，就把洋娃娃給囡囡抱抱，讓她把她媽媽做的南瓜餅多帶點去學校。”
“家裡的還不夠你吃，”夏曉楓把妹妹提溜起來掂量兩下，“都快變成小肥豬了。”
“多吃點沒壞處，還在長身體呢，”林秀英嗔兒子，“曉晴這回受的驚嚇也不小，她要是能一直這麼皮實，想吃多少，媽都給買。”
說罷吩咐兒子，“既然回來了，帶點東西去看看你奶，嘴甜一點，別跟個棒槌似的跟你奶頂嘴。”
老大家的志傑市衛校畢業，已經開始在醫院實習，這是老太太最驕傲的事，走哪兒都是“我們家大孫子”。
反觀兒子曉楓，高中畢業不打算再讀，又不想安生待在家裡，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竟然找了個運輸隊的工作，一個月半拉時間在外頭跑。
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每回曉楓在家，被她瞧見都要念叨半天。
曉楓本來就跟她不親，這樣一來更懶得往他大伯家去。
這回不同，夏曉楓是去探查“訊息”的，跑的比甚麼時候都積極。
坐了一會，回來跟他媽告狀，“我去的時候，我奶正跟大伯磨嘴皮子呢，看來大姑給我奶上強度了，我看她快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東西放下趕緊溜了。”
夏曉盈被他的話逗的笑死，“跟大伯磨嘴皮子有甚麼用，又不是大伯跟謝崢嶸結婚，奶也是糊塗了，就算咱們都無所謂，就這麼把大姐塞給謝家，謝崢嶸就一定能接？”
“咱大姑不就硬塞給大姑父的麼。”
上樑不正下樑歪，夏曉楓算看出來，他大姑是沒下限的，連帶著譚美齡這個表姐也已經毫無下限，往後還是有多遠離多遠。
“別跟你妹說這個，”林秀英往兒子身上拍了一下，“啥話都敢往外說，那是你長輩。”
夏曉楓和夏曉盈對視一眼，齊齊撇嘴。
……
田霞特意把請客的飯館安排在謝家奶倆住的招待所旁邊，以示體貼。
夏曉楓私下給妹妹分析，“既是男方來求娶，就該擺足誠意，鄭重上門拜訪，沒得咱奶這樣上趕著的，大伯也不管她。”
能管住的就不是夏家老太太了，夏曉盈反正心態平和，今天她是專門來吃瓜看戲的。
飯館還給整了個包間，夏家一大家子以包圍的姿態把謝家奶倆拱衛在上座，老太太說了來者是客。
賭咒發誓不來現眼的夏明玉母女倆也在，還比他們來的都早，夏曉盈一家到的時候，夏明玉正坐在親媽旁邊陪王老太太嘮家常。
譚美齡紅著臉給謝崢嶸添茶水。
夏曉盈跟在哥哥後面進來，聽見謝崢嶸對譚美玲說了聲“謝謝”。
倒是主動跟他們一家打招呼，招呼打完，人坐回座位，同第一回見的時候一樣很是內向。
夏曉盈不明白男主的性格怎麼會是這樣，也可能人家本來就這樣，畢竟她也沒怎麼看過正文。
夏曉楓盯著謝崢嶸看了一會，在謝崢嶸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不僅不避，還非常熱情的喊了聲“謝大哥”。
謝崢嶸也朝他笑 了下，他知道這是夏曉盈的同胞哥哥。
主要還是大人在寒暄，夏曉楓覺得忒沒意思，你一句田家妹子，她一句王家大姐，整的跟多熟似的，再此之前她們哪見過面。
兩個妹妹一坐下就跟小老鼠一樣逮著瓜子猛嗑，夏曉盈這個厚臉皮的還激著曉晴跟她比賽看誰速度快。
閒著沒事剛好調教小弟，夏曉楓一手握在志強脖頸上，倒黴孩子立刻認慫。
“哥，我錯了。”
“錯哪兒了？”夏曉楓挑眉。
“哪都錯了，我媽都揍過我了，”夏志強牢記他媽教他的話，“真的，屁股上還有不檁子，我媽拿藤條抽的。”
“我看你坐挺好啊，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真知道錯了，”夏志強求生欲拉滿，“曉晴是我妹妹，我就應該保護妹妹，而不是遇到危險自己先跑。哥，我媽給曉晴扯了布做棉襖呢，花色還是我選的，哥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不是我原不原諒你，這話你該問曉晴。”
夏曉晴嘴裡還叼著瓜子，頭已經扭過來，“我想吃核桃仁了。”
“買，”夏志強立馬支稜起來，“我大舅能買到核桃，回頭我就給你送家去。”
“乖～”夏曉楓握在堂弟脖子上的手終於往上，拍了拍大聰明的腦袋瓜。
謝崢嶸看他們兄妹幾個你來我往，不知想到甚麼，輕笑了下。
譚美齡時刻關注他，自然沒漏掉謝崢嶸嘴角那一抹笑，嘴裡直泛苦，這人對她還是不冷不熱的，外婆真的能左右謝家的意願麼。
……
菜上齊了，大家落座，敬酒的敬酒，敬茶的敬茶。
夏立國打從知道親孃的想法，今天就沒打算再開口，他跟二弟夫妻兩個說好了，謝家這門婚事隨他們意願，答應好的事，轉頭就食言，他是真丟不起那個人，兩口子連兒子都沒讓過來。
酒過三巡，田霞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引到外孫女身上，甚麼“美齡是我看著長大的，可孝順了，人又在幼兒園上班，往後教育孩子那可是專業的。”
就差明著說要把譚美齡許給謝崢嶸。
王淑慧暗暗皺眉，來的時候跟崢嶸商量好了，要定也是定夏曉盈，田霞就是把她外孫女誇成天仙，也跟他家崢嶸沒關係。
聽罷，連手裡的筷子都放下來。
林秀英氣定神閒只管給閨女夾菜，心平氣和之下再看婆婆陪臉貼笑的，突然就不惱了，有人願意丟人倒貼，她只當看場笑話。
眼見飯桌上氣氛越來越冷，夏曉楓左右瞅了一眼，端起酒杯開始活絡氣氛，誰讓跟謝崢嶸平輩又能說上話的只他一個。
謝崢嶸被夏曉楓左一句“謝大哥”，右一句“我得多向你學習”的勸酒，喝的太快太急，沒多久就開始上頭。
王淑慧擔心孫子身體，欲言又止，被謝崢嶸一個眼神擋回去，只能打起精神同田霞周旋。
“田家妹子，不瞞你說，我見曉盈第一面就覺得喜歡，崢嶸私下裡也一直跟我誇他曉盈妹妹哪哪兒都好，這婚姻本就是結兩姓之好，自然得雙方都相中才是真的好，畢竟是要長久過日子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田霞哪還能繼續張嘴推銷外孫女，連帶著看夏曉盈的表情也不再和藹可親，“那讓曉盈自己說，你覺得你謝家哥哥如何？”
老不修的，這話怎麼能讓曉盈當著這麼多人面說，林秀英壓著火氣幫閨女拒絕，“她一個小姑娘家的懂甚麼，我們做父母的是想多留她幾年的。”
“你別打岔，”田霞哪裡是給臺階就下的人，越過林秀英問孫女，“今天在座的都是家人，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曉盈你自己說，是你跟謝家後生合適，還是你姐跟謝家後生合適？”
夏曉盈深覺，夏明玉能養成那樣跋扈的性格，焉知不是得了老太太真傳，沒看到王老太太鼻子都要氣歪了麼。
“奶奶，我媽說了我還小，小孩子家的能懂甚麼，自然得多聽大人的話，奶奶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沒甚麼意見。”
皮球又踢回去。
田霞頗有些得意，瞧瞧，沒她同意，老二家的還不是她說甚麼就是甚麼，謝家想要夏家的女孩做孫媳婦，要麼就選美齡，要麼就一個也別想要。
王淑慧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一個兩個的把她家崢嶸當甚麼了，她何時受過這樣大委屈。
謝崢嶸緊皺眉頭，這會酒勁上來，人有些坐不住，想著一時說不攏先緩緩。
“實在不勝酒力，想回去躺會。”
夏曉楓為了勸酒，自己也喝的差不多，見謝崢嶸終於認慫，立馬打起精神，“你們坐，我送謝大哥回招待所躺會，反正離得不遠。”
醉酒的人不是一個老太太能扶得住的，王淑慧壓下心中不滿，目光殷殷的瞧著孫子被扶出門，重新打起精神，都走到這一步了，孫媳婦她今天還就要定了。
……
夏曉楓把謝崢嶸送到招待所的205號房躺下，也不想再回包間，乾脆拎了個小椅子往飯館門邊一撂，歪在上面昏昏欲睡。
謝崢嶸剛走，譚美齡就坐不住了，口袋裡的小紙包都快被她揉爛，外婆那裡根本勸不動王老太太，想到昨天還被金耀慶堵在巷子裡，非要逼著她跟他談物件，終於下定決心走出飯館。
夏曉盈藉口上廁所，跟在她後面走出來，門口瞧見夏曉楓，使勁拍了拍他，“也不嫌冷，困了回家睡去。”
“沒困呢，冷了才好醒酒，”夏曉楓拍拍臉，努力讓自己清醒，“裡頭結束了嗎，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看戲去。”夏曉盈實在想知道偏離了劇情的男女主要怎麼走到一塊兒。
……
招待員覺得今個招待所裡忒熱鬧。
205號房的當兵的前腳剛被人攙扶著送回來，後腳就跟過來一個大姑娘，沒一會，又來個小姑娘，瞧不出，這當兵的還是個香饃饃。
夏曉盈想著多給譚美齡留點時間，等他們互訴衷腸，在樓下多待了會，被招待員八卦似的招呼過去敘話。
“樓上那個，今個跟你家親戚相親啊？”當兵在部隊，一年就那麼多假期，休假回家，乾的最多的就是相親，尤其是年輕的適婚青年。
“跟我姐，”夏曉盈被她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逗笑，隨口瞎編，“這不是人喝醉了嗎，我姐心裡放不下，想著上去看看，家裡人怕她待太久，讓我過一會喊她回去。”
招待員點頭表示理解，十分熱情的給她帶路，“還是你家人想的周到，這會要喊人嗎？我帶你上去。”
夏曉盈從善如流，有外人陪著，再好不過。
這年頭的招待所是真沒啥隔音效果，剛走過204房，招待員就不動了，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夏曉盈只聽到隔壁房間細碎的男的女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是甚麼，人已經被招待員捂著耳朵推走了。
“哎呦，甚麼玩意兒，”招待員罵罵咧咧，她一個吃瓜看戲的，冷不丁耳朵髒了，“趕緊下去，小姑娘家的可不興聽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