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又爭又搶
招待所裡，王淑慧和謝崢嶸隨便吃了箇中飯，也商量起夏家的女兒來。
“可惜夏立國的閨女成親了，不然年齡、工作都剛剛好。”老太太頗為遺憾，可早半年那會誰能想到崢嶸還有用到夏家婚約的時候。
“老二家的閨女，小是小了點，長得倒挺漂亮，是叫甚麼名字來著？”
謝崢嶸只記得有一雙大眼睛帶著好奇的神色望向他，“好像是叫夏曉盈。”
說完，半天沒等到老太太吭聲，不由收回望向窗戶的眼神，才發覺老太太正要笑不笑的盯著他，故意不出聲的。
“奶奶。”謝崢嶸忍不住抿了抿嘴。
“哎，我這不是以為你壓根沒放在心上麼，”不知道苦口婆心的勸了多少遍，才讓孫子點了頭，同意來這一趟，她是真怕崢嶸打退堂鼓，
“小姑娘水靈靈的，多好看吶，小一點也沒關係，不是還有半年就高中畢業了嘛，等畢了業，看你爸能不能給安排個輕省點的工作，我帶在身邊親自教她，保管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
“還是得看夏家自己的意思，”比起剛立功那會的意氣風發，謝崢嶸現在看甚麼都淡淡的，“夏家若是個疼閨女的，怎麼捨得女兒這麼早嫁人。”
他妹謝婷婷都已經二十了，他媽還當寶貝似的天天寵著，想到叫一個比他妹還小的姑娘就這樣嫁進他家做媳婦，連婷婷都能欺負到她。
謝崢嶸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向窗外。
“我家又不是火坑，她要是願意嫁進來，我只有疼她的份，”王淑慧現在對孫子是打也不忍罵又心疼，好話說了一籮筐，“這不是沒法子了麼，誰叫夏家就剩她一個合適的。”
話說到這，老太太想起另一個女孩的身影，“若論年紀相仿，夏家大姑娘那個女兒倒是差不離，可她不姓夏啊，原本就是口頭上的婚約，若是選她，夏家就更好推諉了。”
想起去夏家的路上，那個叫美齡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扶住差點歪倒的奶奶，又模稜兩可的讓人以為她就是夏家人。
女人隱晦又剋制的目光他見的多了，從開始的自得竊喜到後面越來越覺得沒意思，“奶奶，現在是不是隻要是個女的願意嫁給我，你就能歡天喜地的把人迎進門。”
他竟不知他已經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怎麼會，”王淑慧立馬否認，“這不是順著你話說的麼，還以為你嫌夏曉盈年紀小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生怕謝崢嶸起了逆反心理，不管不顧拉了她就走，“譚家那個確實普通了點，那咱們就定夏老二家的閨女。”
說完覷孫子的臉色，見謝崢嶸又要張嘴，連忙補充，“當然，還得看夏家的意思，他們願意提，咱們就應，這總行了吧？”
孫子再沒異議，王淑慧鬆了口氣，從包袱裡翻出藥材拎上陶罐，下樓找服務員借爐子。
招待所的房間裡不開火，樓下值班室有煤球爐，專供旅客熱個飯之類的，王淑慧要熬藥，就得趁沒人用的時候。
下午這會閒來無事，招待員磕著瓜子同老太太嘮嗑，“你這也不容易，出門都得帶著，來來來，我幫你弄。”
一番折騰，總算小火慢煮的熬上，王淑慧鬆了口氣，她都多少年沒自個動過手了，嘴裡敷衍著，“我身體不好一直吃著藥呢，最後一副了，總得聽醫生的話給喝完了。”
招待員想起陪老太太一起上樓的當兵的，瞧著高高大大的，怎麼好意思讓生病老人自個下來煎藥，瞬間歇了所有心思。
……
譚美齡被她媽罵罵咧咧的帶回家，一路上吭都沒吭一聲。
譚尚春勸了兩句沒人搭理他，只能鑽進廚房裡收拾午飯。
留下客廳裡母女倆大眼瞪小眼。
“你咋想的，你是失心瘋了？”夏明玉看到閨女死倔的樣子就來氣，“我給你介紹物件，你不是死活不要嗎？今天又是整哪出？”
夏明玉提起她介紹的相親物件，譚美齡終於抬頭，“我說了，我不可能跟金耀慶相親的，你想都別想。”
“小金怎麼了，他媽是幼兒園園長，他爸是鋼鐵廠副廠長，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相親物件，”夏明玉不可思議，“這就是他先看上你了，不然你媽我哪敢想著跟副廠長家攀親，你現在又在幼兒園上班，你想沒想過有個當園長的婆婆，工作晉升有多方便嗎？”
“你這麼喜歡，你自己怎麼不去。”
譚美齡最討厭她媽阿諛奉承一心想著攀高枝的嘴臉，前世就是聽了她媽的這些話，她才同意去相親，才一步錯步步錯。
“我要是再年輕二十歲，哪有你甚麼事，”夏明玉伸手要打她，“你清高，你瞧不上金家，那你別去搶你表妹的婚事啊，你做的那些事，把你媽臉都丟光了。”
“誰說謝家就一定看上曉盈了，”譚美齡只是可惜沒能把夏曉盈徹底送走，否則她今天一切都會很順利，“我怎麼也算夏家半個孩子吧，為甚麼我就不能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回。”
“八字還沒一撇就想著幸福，你是看上那個姓謝的了吧？”夏明玉撇嘴。
“我就看上他了，怎麼了，”譚美齡語氣失控，“你自己有眼睛看，謝崢嶸哪點比金耀慶差，是比他遊手好閒，還是比他流裡流氣。”
這一點，夏明玉倒不能否認，尤其人家大小還是個連長，從軍的家世也很拿得出手了，這麼一對比，夏明玉有些氣短，“誇的跟朵花似的，那也得人家能看上你。”
“本來，我認真跟表妹道歉，再求求她，說不定她就能退出，還不是你大鬧一通，現在連大舅都惱上我了。”
“真像你說的那麼好，你二舅他們捨得放手？”反正要是攤到她頭上，她是死都不會放手的。
“我只是想給自己爭取一下罷了，”譚美齡聽出她媽態度變軟，憋出哭腔絮叨，
“曉盈年紀還小，二舅媽又疼她，如果謝家不堅持，曉盈不一定會嫁過去，我做了那麼多，全都沒有用了。”
“行了行了，就知道哭，”夏明玉這會也反應過來，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憑啥她閨女不能摻合一腳，“誰叫你自作主張，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有甚麼用，像今天這樣給我搗亂。”
“你懂個屁，”夏明玉想起老孃，底氣十足，“你大舅能那麼橫還不是因為你外婆不在家，有你外婆在，夏家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來當。”
譚美齡又生出希望來，“媽，你要把外婆叫回來嗎？你怎麼確定外婆能同意？”
還不是因為她媽一直向著她，當初跟譚尚春的婚事就是她跟她媽哭來的，簡單的很。
……
夏曉盈把高中的各科課本翻了一遍，還行，不算特別難，像英語、化學這兩科她都不用多費心思，現在的重點是得把考試範圍和複習資料找齊全。
夏曉晴趴在她姐桌邊，捧著裝了黃桃罐頭的白瓷碗，一大勺果肉送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小倉鼠似的可愛。
夏曉盈手癢，忍不住戳了一下。
“姐，”夏曉晴頭往旁邊躲，“你拿課本幹嘛？”
“好好學習呀。”夏曉盈逗她。
小朋友立馬支起胳膊，順著桌前的窗戶往外望。
“你幹嘛呢？”
“我瞧瞧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升起來了。”
夏曉盈無語望她，被個小屁孩鄙視了。
“我就不能突然想好好學習了？”
“學習好苦我好累，”夏曉晴黃桃也不吃了，仰頭往床上一躺，學她姐平時作起來的樣子，扭來扭去，“啊，到底誰來救救我，只要不讓我去上學，甚麼苦甚麼累我都能吃。”
夏曉盈要被她笑死，書也不翻了，跪到床上去撓她，“讓我來看看，撓癢癢的苦你吃不吃得了。”
姐妹倆嘻嘻哈哈的在床上鬧騰起來。
林秀珍在堂屋裡聽了跟著笑，對過來找她敘話的董萬麗實話實說，“你也聽見了，家裡這兩個還都是孩子呢，要不也不會幾句話就被美齡哄跑，我哪能放心讓她現在就處物件。”
“我聽大哥的意思，謝家條件確實不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為了八卦，董萬麗這一下午可沒少打聽。
“曉盈自個也說了，順其自然，等老太太過兩天回來再說。”
“那你可等不了兩天，”董萬麗誇張的咂嘴，“我聽大嫂說，咱媽今個晚上就到家。你猜老太太怎麼就突然要回來？你家覺得無所謂的事，那母女兩個已經開始又爭又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