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 358 章(正文完結) ……
只是他一出去就老實了。因為來傳話的人他認識啊!這不是之前皇帝身邊的侍衛嗎?他在宮中出入時見了不下數次, 最近這兩年倒是沒怎麼見到了。
“白千戶!您怎麼來了?”馮弘業連忙想引著對方入府。
“不必了,顧大人讓我來提醒你有人汙衊你家女兒名聲。”
“顧……顧大人?可是尚書大人?”馮弘業臉色一白,也知道自己問了句蠢話。除了顧了洲這個顧大人, 還有哪個顧大人能使喚得動眼前這位?
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究竟是誰汙我家女兒名聲?白千衛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此事!”
白冰飛:“嗯。好像是一個叫顧文良的。也有可能是顧大人弄錯了, 要不然馮大人先過去瞧瞧。”
馮弘業:“是, 這自然是要去的。真是辛苦顧大人和白千戶了!”
顧文良,顧葉林的父親,這一點馮弘業還是知道的。也不知道對方與與顧大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既然白千戶這樣說, 他自然不會覺得是甚麼好事。
“去把顧葉林也叫過來!”馮弘業轉頭對著身邊小廝沉下臉來, 嚴肅道。
然後連馬車也沒坐,步行跟在白千戶身後。
他這般估摸著時間, 如果顧葉林懂事,就該比他先到。
結果他一到,就聽連一中年男人在吹噓他, 吹噓顧葉林未來的前途。
馮弘業兩眼一黑, 快要暈死過去。
誰準他這麼吹的?他平日裡在朝堂兢兢業業,小心謹慎,結果有人替他在這裡吹噓,更重要的是,對面就是吏部尚書!
別說日後想辦法更進一步了, 今天過後他還能留在京城嗎?
“你住口!你是何人, 在此處胡言亂語!”
“顧大人……下官參見顧大人。”
馮弘業手都在發抖, 這樣一個人打著他的名頭在顧了洲面前放肆。最關鍵的是顧了洲還將他叫過來了。
他有些猶豫,不知是顧大人有意再給他一次機會,還是要徹底置他於死地。
但無論是哪一項, 面前這人都該死!
“這是你未來親家公?”
馮弘業警鈴大作,“甚麼親家公,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女曾算過t一卦,說是不宜早婚。此人不知是誰便來汙我家小女名聲,實在可恨!”
顧了洲點點頭,拍了拍他,“我覺得也是,所以我便立刻讓人將你叫過來了。”
馮弘業激動得快要哭了,他知道這是讓他劃清界限,好好處理對方的意思。
“是,此事下官還要多謝顧大人。下官這就讓人將此人押送至衙門!”
不光是他,還有顧葉林,這個時候別說是定了親的未來女婿,就算是他親生的孩子,也要說棄就棄!
“大人這是要招待朋友?下官正好今天在天香閣訂了一桌飯菜。”
馮弘業看向一群牽著馬車的人。
雖然著裝一般,風塵僕僕,但馮弘業哪裡敢小瞧他們?很明顯這群人是跟顧了洲一夥的。
顧了洲:“不必。”
“誒?”沂安村的一行人這才反應過來,“阿洲,你不怕他?”
瞧著倒像是來人怕阿洲。
早知道顧文良靠山也就一般,他們就上手……
顧了洲:“十三叔,快回家了,在城內打架要被抓的。”
“誒!好好好!我們不打架!”
顧文良反應過來,“等等!顧了洲你……”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就被馮弘業的人捂住了嘴。
“這名字也是你叫的?”
顧文良眼都急紅了,恨不得現在就問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誰?顧了洲又和對方是甚麼關係?對方為甚麼在顧了洲面前如此卑微!
“這名字都是我起的!”顧文良想說。
但是奈何嘴被捂得實在結實。
等顧葉林到的時候他站在街上已經找不到人了。
於是他又趕忙去馮家。
心裡也因此產生了些怨氣。
他在吏部觀政本來就很忙,馮弘業只一句話就想讓他趕緊滾過來。他過來後卻發現連人都找不到。
“麻煩去通傳一聲,就說葉林過來了。”
“我家大人不在府上,顧公子請回。”
“怎麼可能?那馮大人找我究竟何事?”顧葉林更煩了,覺得馮弘業在因為把自己送進吏部觀政就試圖拿捏他。
他表面恭恭敬敬站在門前等待,心裡卻已經恨上了。恨自己生得卑微,如此努力卻依舊位居人下。恨馮大人和馮家門衛如此不給他面子,就算是讓他等,也該讓他進府等才是。
但等到馮弘業坐著馬車回來,他又趕忙迎上去,“大人……”
馮弘業連看都沒看他,便直接入了府。
顧葉林心頭一凜,想跟上去,“不知可是葉林做錯了甚麼事?”
下一刻,府門便被合上,將他隔絕在門外。
顧葉林愣住了,之前馮弘業便是再敲打他,也從未對他這種態度過。現在怎麼忽然這副態度……
他又在馮家門前站了許久,卻無一個人理會。
等他滿腹疑問的回了家,他才發現這麼晚了他爹還沒回來。
顧葉林更煩了,“我都已經如此疲倦了,你們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為甚麼別人的爹孃都那麼厲害,不是朝中大員就是豪門世家,只有他的爹孃,整日都在給他拖後腿,無法帶給他一點助力。
但話雖如此,他依舊還是要去找,如果他爹在外面惹了事,他也逃不了干係。
一找便打聽出,他爹竟是被人送進了牢獄。
“在京城造謠是非,影響未出閣女子名譽?誰?”顧葉林打聽出他爹究竟是為甚麼被送進了牢獄,便懵了,“我爹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他爹就算再得意猖狂,也絕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他懷疑是有人故意要對付他。
他不值得別人如此大費周章,所以他便難免想到是因為馮家。再加上馮家對他的態度,於是他再一次去了馮家,在馮家門前等了一夜。
第二日,他攔住要去上朝的馮弘業。
“大人最近在官場上可是得罪了甚麼人?”
馮弘業聽到他的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停下腳步。
然後就聽顧葉林繼續開口,“我爹被人陷害進了大牢,大人,我懷疑……”
馮弘業暗沒想到顧葉林說的居然是這事,他還以為……馮弘業擺擺手,帶了些不耐煩。
“你不必懷疑,你爹他造謠生事,影響馮家聲譽,送進牢獄是應當的。至於你……你日後也不必再登馮家的門。我本是欣賞你的才華,才幫你兩次,不求你回報,但誰料你恩將仇報!”
“甚麼?”顧葉林在這一瞬間彷彿聽不懂話了。
甚麼叫欣賞他的才華才幫他兩次?甚麼叫不必再登馮家的門?他與馮家小姐早已經互通心意,馮大人也早說過要讓馮家小姐嫁給他的話。
馮弘業卻沒有再多加理會他。
只是他身邊之人卻有些擔心,“大人這樣顧大人便不會遷怒於我們嗎?我們要不要把顧葉林也……”
馮弘業坐在轎子上想了想,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你去查他從前有沒有甚麼能拿出來做文章的地方,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若是沒有,事情便到此為止,他不能做的太過。
不是他心軟想要放對方一馬,而是他擔心如果他對顧葉林翻臉翻得太快,轉頭不認人,將他往死裡整反而會適得其反,讓顧大人覺得他這個人心狠手辣。
但他很快就查出顧葉林在平青縣有一未婚妻的事,同時自然也知道了顧葉林一家相處的主意因為攀附上了他,所以要把他在平青縣的未婚妻推到他口中所謂庶弟的身上。
這下馮弘業是真怒了。
他問顧葉林婚配情況,他毫不猶豫地說沒有,結果就是這樣沒有的!
若是早知他有未婚妻,他馮家絕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不過這也算是給了他一個能夠理直氣壯翻臉不認人甚至教訓顧葉林的筏子。
沒過多久,顧葉林就失去了他在吏部觀政的機會。這機會本就是馮弘業走動關係幫他安排的,如今收回也是輕而易舉,更何況想進吏部觀政的人多著呢,他離開了才能有新人進來。
顧葉林怎麼都想不通,為甚麼事情忽然就到了這一步。
“爹,你再想想,可曾還說別的話了?馮大人那天又是怎麼聽到你說的那些話的?”
顧文良眼神遊移,“我那天只是遇到了你弟弟,與你弟弟說了兩句話,然後那個大人就來了,把我抓了進來,葉林你可一定要救爹!”
顧葉林:“你再不說實話,我今日就收拾東西回平青縣。”
顧文良:“我可是你爹!顧葉林你讀書就是這般讀的?聖賢書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我供養你這麼久,好不容易成為了同進士,你現在說要回老家?”
顧葉林:“同進士……呵呵……同進士有甚麼用?我現在連觀政都沒著落了!”
吏部通知他不必再去之後,也無人給他安排新的地方。同進士那麼多人,現在誰還管他的死活?
顧文良眼見顧葉林不想管他,也著急了,“你去找你弟弟,讓他救我出去!”
顧葉林深吸口氣,“爹,顧了洲他一個鄉下人,連科考的資格都沒了,就算來了京城又有甚麼本事?你想要他將你救出去?”
“那天就是他將送我進牢獄的那個官員叫過來的,官員對他畢恭畢敬的,他說的話,那官員一定聽!”
顧葉林偏不愛聽這種話。
馮弘業對顧了洲畢恭畢敬?馮弘業憑甚麼對顧了洲畢恭畢敬?
顧文良也不想承認這一現實,如果不是發覺自己真不易被撈出去,他才不願意在那逆子面前丟人。也不知那逆子究竟巴結上了誰,不光不孝還陷害他進大牢。
顧葉林在家裡沉寂了幾天,最終還是在顧文良的威脅下找上了馮弘業。因為顧文良在牢中讓人給他傳信,說如果他不去找顧了洲將他救出來,他便狀告他不孝。但只要找到顧了洲,顧了洲不願意撈他出去,他就去告顧了洲。
“我要見馮大人……”顧葉林來到馮家門前面色僵硬。
他從小到大都自詡行得正,坐得直,關於兩次議親,對他而言從來都是兩家主動貼上來的,不過是看中他的前途,雖然他用著別人的銀錢人脈,但他自覺這不過是各取t所需。
馮弘業與他翻臉之後,他伏低認錯兩三次便放棄了,實在是覺得委屈,也恨馮弘業翻臉無情。
“你又來做甚麼?”看門小廝得了叮囑自然對他毫不客氣。
這也讓顧葉林臉上火辣辣的疼。
低賤如守門的小廝也敢對他這般。
虎落平陽被犬欺,蒼天實在待他不公。
“我這次來只是想問馮大人可知我庶弟顧了洲的下落!我父親如今在牢中受苦,他怎能如此不管不問,不仁不孝!”
小廝原本不打算傳話的。但聽到顧了洲這三個字,愣了愣,撓了撓頭,上下打量了顧葉林一遍一遍又一遍。
馮弘業聽到傳話也愣了,“他說啥?你確定沒聽錯?”
小廝:“我們後面又問了兩次,還問了其名諱究竟是哪兩個字。”
馮弘業從座位上起來,在書房中走來走去。
顧了洲,庶弟顧了洲……馮弘業開始回憶顧了洲那天把他叫過去的場景。
越想越覺得顧了洲說不準跟顧文良還真有點關係。
曾經他沒有細想,畢竟一個是最後一名同進士的爹,一個是得皇上寵幸且實權在握,幾乎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吏部尚書。
本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顧文良能冒犯到顧大人,就已經屬於是很荒謬了。
父子關係?
可朝中不少人都知道,吏部尚書只有母親還在世,且受母親村子的供養。
顧了洲為母親和村裡人求封誥的事旁人可能不知道,但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這與他的職責還沾點關係。
但他完全沒有得知吏部尚書把柄的欣喜。
若是放在前幾年,他或許還有這份膽量和心氣,現在……現在他只恨不得失去雙耳。
不過揣測上位者的心思本就是他該做的。
這事如果是真的,一個做庶子的會想看到自己的嫡兄越來越好嗎?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是不好的,要是關係好,顧葉林哪裡用得著走自己的門路?就人家吏部尚書身邊的那些人,據說一開始大字都不識兩個,現在也是從文的從文,習武的習武,各有職位且都不低。
如果是假的,造謠朝廷命官……
“去找人將顧葉林教訓一頓,下手重一點,但別傷了性命。另外讓人去平青縣走一趟,至少也要讓曾經與顧葉林定親的那戶人家知道到底供養出來了個甚麼東西。”
顧葉林有功名在身,除非犯了滔天大罪,否則不管怎麼說都是個同進士。他沒辦法讓其失去功名,但讓顧葉林過得不好,他有一萬種方式。
當然,即便這樣,在上朝時遇見顧了洲,他依舊小心翼翼,有意討好賠罪。
馮弘業:“顧大人!顧大人可是又有親人來了京城,不知這幾日可能吃得慣京城菜?我家中有一懷城廚子,做的菜還算可以,若是大人需要,可差人來叫。”
這是馮弘業想了很久的討好方式,沒辦法,送其他東西,他怕顧了洲再參他一本,以他貪贓枉法再給他送進大牢。
顧了洲難得一見地對他笑了笑,“多謝馮大人,我親人倒是不思念懷城菜,但我卻有些想吃了,不如今天便借上一借,正好,馮大人也來家中吃一杯酒。”
馮弘業:!!!
顧文良不光將記住了他的姓氏,還請他去家裡做客吃酒!
馮弘業都快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明明前兩天他與對方打招呼,對方依舊是愛答不理,睡不醒的模樣。
馮弘業轉念一想便知道了緣故。
這是顧大人知道了他做的事情,並且覺得他做的好。
他能夠感受到身旁與他差不多職位的官員投來的羨慕目光。
被吏部尚書大人如此青睞,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值得驕傲的事情。
馮弘業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同時心裡也盤算著,或許要對顧葉林更狠一些。還有牢中的顧文良,他試探過顧文良與顧了洲的關係,若是兩人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父子之情,他都不敢對顧文良太過兇狠。
可偏偏每次提到顧了洲,顧文良嘴裡總是沒有一句好話。罵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別說是親生父親,就算是仇人,他都說不出來某些話。
坦白來說,如果是他遇到這樣的父親,他也不樂意認。
但子在面對父時,總是有一種天然的弱勢。他猜測或許這也是顧大人不想直接面對顧文良的緣故。
作為一個懂事的下屬,想上進的下屬,他當然要為顧大人分憂。
馮弘業當天自然也如期應約。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顧了洲這頓飯不光叫了他,還叫了太子與宜悅郡主。
太子如今已經開始上朝。
宜悅郡主更是幾位公主的心尖寶,傳聞已經接手了六公主手裡的兵馬,甚至其她公主也有意培養。這於朝廷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不知道,但他以為宜悅郡主會像從前的六公主那樣,待在六公主的封地又或是她自己的封地,沒想到不知甚麼時候又來了京城。
且兩人關係一看就十分要好,就是宜悅郡主總叫太子鴨蛋,聽得他心都在打顫。
兩人都湊在顧了洲身邊,與那天他在街上見到的拉馬車的那些人也有說有笑。
總的來說,整個宴席上只有他一個外人。
他融合得不算好,但絕對感恩戴德。這樣近距離與太子與宜悅郡主接觸的機會可以說千載難逢,他哪怕只是露個臉,也是他的榮幸!更別提顧大人還親自介紹了他,表示今日的廚子是他介紹來的,太子還朝他道了謝。
馮弘業覺得這輩子都死而無憾了。
整個宴席中,都從未提及到顧文良與顧葉林,但一場宴席結束,馮弘業更加打定主意,不會輕而易舉饒過這兩人了。
畢竟那天顧大人雖然對顧葉林沒表現出明顯的厭惡,但他身邊的那些人卻對顧葉林已經想上手了。
當時那些人拉著馬車風塵僕僕,他沒太過在意那些人的態度。如今卻發現,就算不看顧大人,這些人與太子和宜悅郡主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一整場下來幾乎全是親戚,雖然這些人與皇家定然沒有甚麼血緣關係,但太子和宜悅郡主承認的親戚非同一般啊!
兩月後,顧葉林實在撐不住了,跪在馮家門口求問馮弘業為何要如此對他。
馮弘業前幾次都說因為他明明有婚約在身,卻瞞天過海。
後來在經得顧了洲同意後,才親自見了顧葉林一面。
馮弘業:“你口中的庶弟叫甚麼名字?”
顧葉林像是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理由與發洩口,“顧了洲!所以都是因為顧了洲對嗎?大人您認得他?”
馮弘業:“那你知道吏部尚書大人的名諱嗎?”
顧葉林遲鈍了下,“甚麼意思?”
馮弘業:“同樣來自懷城,同樣姓顧的吏部尚書大人,也叫顧了洲啊!”
顧葉林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灰白灰白的,恍若活躍在白天的鬼。
他像是忽然聽不懂人話了,“不可能!大人,你說甚麼?這根本不可能!巧合,這一定是巧合,是一個名字而已。是不是我弟弟的名字犯了忌諱?我就知道!我這就回老家要求他改掉!我這就……”
馮弘業此時此刻,只慶幸自己當初沒把女兒嫁給他。
“別在我門前裝瘋賣傻了,沒有用。”
馮弘業嘆了口氣,他見過兄弟關係不好,甚至反目成仇的。但關係不好到這種地步的,也是少見。
還想把自己不要的親事塞給別人,既得了好處,又不想履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當然,但凡關係好一點,他們提前知道顧了洲究竟是個甚麼身份,怕是也不敢這麼做。
只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活該。
顧葉林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接受這一現實。
這三個月中,顧文良也從牢獄中被放了出來。
只是即便如此,他們家的日子也依舊不好過。
他們本就沒甚麼謀生的本事。
顧葉林雖是同進士,別人都要賜官職了,他這個人卻像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即便他去詢問,也總是得到敷衍的推脫。
至於書畫寫詩……整個京城竟無一個讀書人願意與他來往,也無一人願意買他的書畫。
一家人的銀子早就見了底,也唯有宅子是租了半年的,不至t於流浪街頭。
可是他們還要吃飯啊!
他們本可以打道回平青縣。靠著同進士的身份,即便身上毫無官職,顧葉林也能夠在平青縣吃得飽飯,擁有一個不錯的地位。
但無論是他、劉月娘還是顧文良,通通都不甘心。
顧文良:“我要去衙門告顧了洲,告他不孝!我是他父親,他必須要養我!”
劉月娘也附和,“對,就應該告他!”
他們一家三口到現在也想不通為甚麼顧了洲能成為吏部尚書那麼大的官。
他有甚麼?他甚麼都沒有!他就是個廢物!同樣靠沂安村人養著的廢物!
顧葉林呲笑,“人家是吏部尚書,你們知道甚麼是吏部尚書嗎?”
這四個字壓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明明他已經如此努力,他這麼用功讀書,這麼討好官員,可最後呢?
吏部尚書……
“寫訴狀!如果要告的話,寫訴狀遞交到通政使司!”顧葉林眼眸掩下眼底的恨意。
不管顧了洲是怎麼成為吏部尚書的,只要把對方拉下來,他們就平等了!
不,是他高顧了洲一頭!
他們一家三口打起精神,開始寫。三個人心中所求的目的並不相同,但總歸要告顧了洲是一致的。
他們改了很多次,終於寫出了極其滿意的一版,將其交到了通政使司。
他們幻想著皇上和內閣可以為他們做主。
可沒想到第三天迎來的便是官兵的捉拿。
通政使:“顧文良你說顧了洲是你親子?”
顧文良跪在地上,已經隱隱有些後悔了,不過他還是打著哆嗦回答,“正是!”
他也不想跟顧了洲鬧到這一步的,可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他連顧了洲的面都見不到。即便知道對方是吏部尚書,也根本找不到對方。他住的那片區域,自己連進都進不去。
通政使:“那顧葉林是你甚麼人?”
顧文良:“自然也是我兒子。大人,雖然京城近來開始推行一夫一妻,但我們當年在懷城,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
通政使笑了,“兩人都是你兒子,可一人籍貫在平青縣,一人來自沂安村,兩地雖然都在懷城文德,但據本官所知,並非同一個地方吧?”
通政使神采奕奕,他沒想到快散值了,還有一個大熱鬧可看。
不過這告得太沒水準,讓他看熱鬧的趣味性少了許多。他都怕呈上去皇上罰他。
“本官派人去調了當地的檔案,雖然兩地都有叫顧文良的,但很明顯是兩個人。現如今憑你們的意思,卻說是同一個人。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顧葉林張張嘴看向顧文良,他並不知道顧文良冒名頂替其他人同他娘立婚書報戶報婚的事,他但凡知道他都不可能會自投羅網。
他直接當場昏了過去。
可醒來後依舊還是要面對兩個選擇。
一,承認顧文良的身份造假,那他的功名全廢,削籍為民,且不出意外的還要杖責流放。這是最輕的懲罰。
二則是承認他們一家誣告。不,是顧文良一個人誣告!大陵誣告大臣的罪責並不算嚴厲,只需要挨點板子,蹲幾年牢就好。
顧葉林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他選擇了後者,但依舊還是被革除了功名。
這可是他寒窗苦讀十幾年才考下的!
“這不公平,你們官官相護!”
通政使:“我沒這個權利。是聖上聽說了這件事,親自下的旨意。”
說起來,通政使覺得顧葉林還挺榮幸的。一個最後一名的同進士比狀元郎的派頭也不差啥了,還得了個專屬口諭。雖然是革去功名的吧……
……
三年後,顧了洲終於如願帶著封誥的聖旨回了家鄉。當年與他一起來到京城的人,有些繼續留在了京城,也有些一起與他回了家。但無論怎麼選,都是按照他們的心意活的。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顧了洲自己拿著聖旨宣讀。
“怎麼樣,村長爺爺,我厲害吧,我就說肯定給你們全求個封誥來!”
然後他又對著周英女施了一禮,“參見一品誥命夫人!”
周英女戳戳兒子腦門,“這麼大了還沒個正形!回家,家裡有我剛摘的桃,你肯定愛吃!只是可惜去京城的路途遙遠不適合運送,這次正好回來多吃一些。”
沂安村的有些人得了封誥雖然高興,但更高興的都是顧了洲的回家。
當然,他們當中有些想見見世面的也被接到京城去過,不過後來還是發現在自己家裡好。
只是他們不在意,不代表懷城的官員不在意。這一品、二品、三品,都跟不值錢的一樣,可是嚇壞了一眾官員,同時也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
被盧家追債的顧葉林和劉月娘聽到傳言默了默。
從大牢莫名被提前釋放,好不容易撿回半條命,一路乞討回來的顧文良:……
有時候活著還不如死了。
不過他這些年也尋死過,只是實在沒有真死的魄力。
聽到那麼多人被封誥時他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當初他安安心心的留在沂安村同周英女生活,不要總是恨天恨地,覺得失了尊嚴,是不是如今也能成為被封誥中的一員,成為一生順遂也能安度晚年的老太爺。而不是現在這般渾身都疼得厲害,腿也瘸了,身上也留下了治不好且沒錢治的陳年舊傷。
……
多年後。
414:【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務!要回家休息嗎?】
顧了洲:【要。】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這樣完結啦~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鼓勵批評和支援(其實糾結很久,想寫很多話來著,但是每次都刪掉了,還是祝大家都身體健康,天天開心,萬事如意,事事順利,心想事成吧!)
過段時間應該還會寫些七個徒弟修真那個世界的番外,大概是飛昇之後的故事(目前是這麼計劃噠)
這兩天就準備繼續寫隔壁啦《我生來就是吃軟飯的!》老大們如果不感興趣也可以收藏一下其它的快穿預收哦~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