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 345 章 44
趙佑嘉在見到一個縮小版的自己後自然是高興的。這張臉都不用驗, 就能看出一定是自己親生的。不過他高興不光是因為這孩子是他的兒子,更因為他是聶秀萍的兒子。
他只要想,以後可以像先帝一樣有數不盡的兒子, 但聶秀萍生的卻只有這一個!
只是在他想要抱一抱對方的時候,周鴨蛋一下子就跑到了周樹苗身後。
在對比了一下姐姐和眼前這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男人的身高後,他又拉著周樹苗一起跑到了顧了洲身後。
“阿洲哥哥!”
趙佑嘉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但他也不惱。
“你叫甚麼名字?”他問潘時康自己兒子的名字, 結果潘時康還在信裡故弄玄虛,讓他回頭自己親自問。
“周鴨蛋。”
趙佑嘉:……
“甚麼?”
他原本悲喜交加的心情一下子卡住了。
懷疑是自己因為太高興而誤聽了。
這下週鴨蛋更生氣,更加不喜歡眼前的男人了。
他的名字有甚麼不對嗎?他娘給他起的名字不好聽嗎?雖然比不上週狗蛋, 但這是他娘和他繼父一起給他起的, 能保佑他平安長大的名字。
雖然據別人說,眼前這人是他的親生父親, 但周鴨蛋一點也不想認。他之所以想來京城,是因為他姐姐想來。他從小就跟姐姐在一起,是他姐最好用的小幫手, 離了他, 他姐姐肯定會吃不好睡不好!
趙佑嘉想同孩子親近親近,再也不想當孤家寡人的心情落了空,頓了頓才開始說起正事來。
其實對於顧了洲的安排,他是很為難的。
賞宅子甚至賜個爵位,這都好辦, 可說到實權的官位, 即便有潘時康的百般力挺, 他也仍舊不太相信。
尤其是他也查到了顧了洲在院試中作弊的過往。
甚至他的縣試府試卷子如今都還擺在御書房。
在沒看到卷子之前,他是抱有一定期望的。但看了卷子之後唯一的想法就是,作為一個勉強透過縣試府試的人, 他還真就是這個水平,沒人壓他。但凡有人隨便壓一下,他可能連童生都成不了。
當然,他不是瞧不起他。朝堂之上站著的某些人說不準比他還水。那都不是他衡量一個人才的關鍵,他只是有些猶豫要將他放到甚麼位置比較合適。
“你的是想做甚麼官?”
“威風的有實權的。”
“這我聽時康說過了,我是說具體的官位……”
“有甚麼官能給我……臣做做?”
趙佑嘉沉默的時間更久了。
如果他沒記錯,他還沒開始封賞他。
但他並不是斤斤計較的皇帝。好吧,說白了,他壓根沒習慣當皇帝。
不過他還沒開口,便見到周鴨蛋揉了揉他自己的肚子。
“傳膳!”第一次私底下見面,總不能讓他兒子餓肚子。
這一次並不是簡單的一菜一湯了,而是陸陸續續,滿滿一桌子精緻美味的飯菜。
讓潘時康都忍不住看了又看。
趙佑嘉:“不必拘謹,就當自己家一樣。”
顧了洲:“好的!”
趙佑嘉:……
他沒拿自己當皇帝,對方看起來好像也沒拿自己當皇帝。
他又給了潘時康一個眼神,示意他一起坐。
他以前堅持一菜一湯,並不意味著他吃的真的就很差。他對味道還是有些挑剔的。
所以這些飯菜一上來香味便四處飄散。
“這次不是不是一菜一湯了?”潘時康小聲打趣,“還是阿洲兄弟、樹苗和鴨蛋有面子。”
趙佑嘉:“我那是為了上行下效。人少吃不完沒必要。”
潘時康點頭,這麼說,他是認可的。
他一直覺得趙佑嘉一直那麼摳門,一方面是真窮,一方面也是因為他以前過得窮,所以心理不平衡。當了皇帝以後先折騰自己,就能理直氣壯地折騰別人了。
上行下效嘛,他聽說哪個大臣過得奢靡了,他就故意找茬。後來漸漸的,大臣們也就收斂了。
他其實還挺受折磨的,因為每次在皇宮裡吃飯,菜都不夠他吃的。趙佑嘉從不給他加菜,每次都說吃八分飽就夠了。
但御廚的手藝是沒話說的。
飯後,趙佑嘉親自寫了一些官職。
“這是目前空缺的,你覺得你能擔得起甚麼?其實如果你願意,朕可以封你為……”
“怎麼沒有戶部,那我就進戶部吧,我覺得我天生就比較適合。”
趙佑嘉:……
為甚麼沒有戶部的官職呢?自然是因為戶部都是他的人。
潘時康說他真的是能做實事的,他才特意選出了這些官位。
但如果去戶部,他很難想象的出他能做出甚麼實事來。因為戶部目前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能做實事的官員了。
“其實封侯……罷了,那你便去吧,三日後宴席上,朕會下旨,論功行賞。你在京城沒有住處,那便先住在……”
“不用了皇上,我先住樹苗家裡就好。”
周樹苗一個勁兒的點頭。
“阿洲哥哥,你隨便挑!”
趙佑嘉覺得也行,賞宅子,三日後一起賞更好。
宅子倒是小事。
周樹苗要出宮,有熟識的人一起他也放心。他也不是容不下週樹苗在皇宮裡,只是覺得他應該單獨先與周鴨蛋相處一下。而這小丫頭作為易家唯一的後人也確實有必要先回家去看看。
但他沒想到一行人出宮的時候周鴨蛋也跟著一起走了。
他留也留不住,又不能強迫對方。
一行人才出宮,就被人給盯上了。
皇宮裡他們的人手被清完了,但在外面總能見得到了。
潘時康回京時大張旗鼓的,還沒到京城,他們自然就知道這兩個孩子的身份了。
看著那麼多侍衛保護著,這兩個孩子的分量又在他們心中升了升。
一處能直接看到大街的酒樓包廂內。
“這兩個孩子不能留啊……”
“白大人慎言!”
兩個人的聲音很低。
“不光明面上有侍衛保護,背地裡也有。而且聽說潘時康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批刀槍不入的盔甲,你覺得我們有機會嗎?”
而且誰都想讓這兩個小孩死。可真的敢動手的人寥寥無幾。
皇帝目前就這麼一位皇子。也不是沒人拿血脈說事,可這張臉就是最大的證明。
至於那個小丫頭……步仙韻的親孫女誰不想讓死?有她這後人在京城,就相當於皇帝手裡握著那幾個公主的命門。
誰都知道這一點,誰都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但誰敢真動那個小丫頭?
可以說,能活到現在的皇子公主,在他們眼裡最省油的就是皇帝。
幾個公主沒一個正常人,全是瘋子。
這小丫頭要是死了,皇帝討不了好,他們就能討得了好了嗎?
“那個年輕人是誰?”
有人指了指騎著馬還要先潘時康半步的人。
“不認識,聽說是跟那兩個孩子一起來的。那兩個孩子管他叫哥哥。”
“呵!甚麼人都能在京城出風頭了!”
“人家命好,有甚麼辦法?”
“命好?命好可不會投胎到鄉下。我記得你家裡還有一個適齡女兒?你覺得那年輕人怎麼樣?”
“你瘋了?你家裡沒有女兒?”讓他女兒嫁一個鄉巴佬?
“我還真沒有。從鄉下來的人好拿捏,他長得又不差,甚至可以說這樣相貌的,我在京城沒見過幾個,如今又攀上了大腿,聽說皇帝還要在三日後封賞他呢。這門親事未必不是一件好親事。”
“皇帝可不會相信一個娶了我家女兒的人。”
“可要的不就是他不相信嗎?那兩個孩子很依賴這個年輕人。你說對於新認識的後來者,這兩個孩子會更信任誰?”
站在窗前的中年男人默了默。
“此事日後再說。這樣的人還不好處理?”
沒見過甚麼大世面,隨隨便便便能搞定。
“也對。”而且後面還跟著那麼多,一看真就一點世面都沒見過的。
最前面騎著馬的那個,至少長得還行,如果不說,真不比狀元打馬的時候差上多少。
但後面可就不一樣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眼神不住地向四處飄著,甚至離這麼遠都能看得出來他們身上帶著的拘謹。
他心裡盤算著,倒是也能隨便找幾個人去誘惑誘惑他們。沒見過世面的人總是好對付的。
或許用不上,又或許有一天會有大用處。只要有派上用場的那個可能,那棋子就不算白下。
他們在心裡盤算著,便也真的那麼做了。
次日,陳一陳二一出門便遇上了一個穿著白衣賣身葬父的女子。
“公子,求求您幫幫奴家,奴家願為奴為婢,t一輩子伺候您。”
果不其然,陳一陳二立刻就可憐上了。
小心翼翼地詢問女子的來歷。
女子心裡欣喜,面上便更可憐了。說著自己早就提前編造好的的身世。那可真謂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這……”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覺得確實可憐,這天子腳下怎麼還能有比他那邊過得還悽慘的?
“不過你不必賣身葬父。你說你想將你父親葬在哪吧。我們有的是力氣,我們幫你埋!”他們可是挖坑的一把好手。
兄弟二人對於這方面還是有一點自豪的。
一邊說著,一邊還將他們身上的餅掏了出來,遞給女子。
“你先吃點兒,不必跟我們兄弟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