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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可笑 猝不及防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21章 可笑 猝不及防

“沒有我同意,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離。”

連淮序話裡譏諷之意尤為明顯,“你難道忘了,你父親讓你嫁給我的目的。你想和離, 他知道嗎?”

只這一句話,令樓知月霎時間失去了和離的勇氣。

她要和離的決定沒有和任何人說,除了聞風聽雨, 不會有人支援她。

想都不用想, 父親絕對會否決她的決定,連母親也只會勸她忍耐。

樓知月怔愣著,視線裡男人臉上的譏笑刺著她的眼, 她無法做到像那些潑婦一樣對他破口大罵, 罵他卑鄙,罵他無情。

臥房內沉寂良久, 才響起連淮序的聲音。

“你最好安生些,離了首輔夫人的頭銜,還有誰會搭理你?”

他慢條斯理地理著裡衣, 抬眼瞥她, 見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桌案旁,身形單薄,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瞬就會倒下。

要出口的話吞了一半回去,“只要你繼續安分地待在連府裡做你的主母, 這些日子你犯的錯, 我可以既往不咎。”

樓知月忍不住笑了出來, “既往不咎?”

她不知道連淮序哪來的臉說這四個字,她做錯了甚麼了t?還要他寬宏大量?

樓知月知道自己現在是和離不成了,只要連淮序去樓父那一說, 樓父定會來“興師問罪”。

但她不會放棄。

她低了頭,努力緩和自己的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說的對,我不該這麼想。”

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連淮序凝視她良久,昏暗的光線裡看不清她的臉龐,也就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

他一直覺得她識時務,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犯錯。

“你知道就好。”連淮序淡淡說完,不再看她一眼,去床榻上休息。

從頭到尾,情緒激動的人只有樓知月,而他反應平淡,即便是樓知月說過分的話,他最多也只是惱怒了片刻,甚至都算不上惱怒。

這讓樓知月覺得自己好似個小丑,在連淮序面前表演完一齣戲,自己演得投入,他卻覺得無趣,一絲波動都無。

樓知月沒有動,她望著床榻上的人影,頭一次生出了與他共躺在一張床上很噁心的感覺。

母親說的對,她確實該兩隻眼睛閉著,不聞不問,這樣就不會知道他與別的女子接觸過,更不會因為知道他不乾淨後,與他相處會感覺到噁心。

她看著床上的人影,越看胃裡越難受,像是有隻手在裡面翻滾,很想嘔。

這股不適越來越強烈,她再也忍不住,掉頭往外頭跑。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睛睜都沒睜,任由她離開。

“夫人,你哪裡不舒服?”聞風跟著樓知月跑出去,裡頭的動靜她聽了個七七八八,先前樓知月吩咐過不讓她進去,又怕會出事,便在外頭一直候著。

“倒茶來……”樓知月扶著牆,一手捂住胸口張嘴乾嘔。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不舒服,只想嘔,可甚麼都嘔不出來,反倒弄得紅了眼眶,淚水模糊了視線。

聞風急急去臥房裡倒來茶,動作太急,發出的聲音很大,傳到裡間,男人被吵得睜開眼,往外頭偏頭。

不過他也沒有去看樓知月的意思,只瞥了一眼就轉回來,閉上眼繼續休息。

天氣冷,聞風端著茶走了一圈,被屋外的冷風一吹,茶涼了。

樓知月沒有要聞風去煮熱茶,就著這盞茶喝了。冷茶入口,流進胃裡,與連淮序一樣涼薄。

手捏緊茶盞,她定定望著眼前夜空,一顆星也無,漆黑得如她看不見光的未來。

她忽然想到樓父通知她嫁給連淮序的那一晚,也是與今日一樣的黑。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她那時應該嘗試著抵抗,拒絕父親的命令,追求自己喜歡的,而不是為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聽他們的話嫁給連淮序。

她勾了勾唇,笑容淒涼。

聞風在她身後心疼不已,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小聲問:“夫人,您好些了嗎,要不奴婢去叫府醫來看看?”

樓知月搖了頭,抬手擦去唇邊水漬,吩咐道:“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我……不在臥房休息。”

她看都不看裡頭一眼,一腳邁出臥房。

聞風倒是不覺得樓知月此舉有甚麼不妥,只是覺得不該是樓知月去客房,應是連淮序去才對。

不過這話不好說出來,被有心人聽去,定會告訴連老夫人,屆時樓知月就會有麻煩。

“唉。”

聞風重重嘆了口氣,立刻去收拾。

樓知月站在屋簷下,由著外頭冷風掠過,竟然不覺得冷。

大概是與連淮序吵得令她太激動,身子都氣得冒火。

先回來的不是聞風,是聽雨。

她磨磨蹭蹭走過來,盯著樓知月看,但不敢說話。

樓知月仰起臉朝她笑了笑,讓她回去休息。這兩日晚上與連淮序說話時,她都特地避開聽雨,不想讓她聽到這些。

聽雨聰明得很,就算她避著,也能從樓知月臉上表情看出來。

她眨了眨眼,只望著樓知月,不說話,就這麼陪著她。

樓知月很慶幸自己有這麼兩個知心人陪著,若不是有她們在,在這樓府的十幾年根本熬不下去。

她朝聽雨招了招手,摸著她腦袋,笑道:“你不困嗎?”

聽雨搖頭,“奴婢陪著夫人,不困。”

樓知月下意識輕撫自己的腹部,望著聽雨的眼裡帶了溫柔。

若是是個女兒,大抵會與聽雨一樣鬧騰得很。不過這樣也好,院子裡就會熱鬧許多,她也便不會坐著,愣愣望著窗外空蕩蕩的庭院,愣神許久。

連府雖與別的世家大族一般奢華,但終究還是冷寂的,叫人孤獨得很。

聞風聽雨陪著樓知月去了客房,聞風特地鋪了幾層被子,客房裡沒準備地龍,晚上難免冷。

聞風準備了好幾個湯婆子,先熱了被褥,等被褥暖和些了再歇息。

樓知月先坐著歇息,聽雨在一旁逗她笑。雖然笑不出來,但還是配合著笑了笑,免得她們擔心。

聞風心裡不是滋味,想到今日在別院裡看到的那女子,心下也和樓知月想的一樣,敢在外面養人,就算今日改過了,誰能保證他明日不會再犯?

可和離哪有那麼簡單,樓太師不答應,逼著樓知月繼續在連府待著,樓知月若是堅持要和離,屆時怕是連樓府的門都進不去。

這事辦的,唉!

聞風正胡思亂想著,那邊傳來樓知月的聲音,問她可準備好了。

她一個激靈回神,伸手探了探,被褥裡暖和了,連忙道:“已經暖和了,夫人快來歇息吧。”

樓知月躺下後,聞風聽雨退了出去,誰都沒有提晚上發生的事。

許是今日外出疲勞,加之晚上與連淮序爭執耗費精氣神,一入暖和被褥,很快便陷入沉睡中。

又可能是,身邊沒有那個讓她覺得噁心難受的人,她就覺得舒適。

夜深人靜,屋外寒風掠過,窗戶咔噠作響,臥房內安安靜靜,那急躁的呼吸聲尤為明顯。

連淮序驀然睜眼,朝發出聲響的位置看去。

以往樓知月都會將窗戶關嚴實了才歇息,現在已經近子時,窗戶依舊亂響,她也沒有回來歇息。

是想讓他親自去請她?

連淮序起身,自己去關緊門窗。臥房內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人影。

他抿緊了唇,眼神冷下來。

三十歲的人還耍小孩子脾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連淮序躺回只有他一人的床,閉上眼,當做沒有發現樓知月並不在臥房內休息。

天將明時,他一睜眼,側頭往床裡側看,空蕩蕩的裡側宛如在嘲笑他,居然會去關心一個不知好歹的人。

連淮序掀開被褥起身,去換官袍,那一抹緋紅在提醒他,那晚樓知月發瘋將他官袍燒了,他不追究,她還變本加厲,如今都敢分房睡。

誰家妻子會如她這般無理取鬧?

連淮序一甩衣袖,臉色鐵青地出了臥房。聞風正在庭院內,一看到他出來,低下頭沒說話,連“老爺”也不喊了。

他睨視她而過,隻字不提一句樓知月,離開望舒閣。

聞風沒作聲,守在客房外,等待樓知月醒來。

這一日樓知月沒甚麼事要做,加上現在壽宴不用她負責,一直閒著,破天荒的要繡肚兜。

聞風一眼就知她這是為肚子裡的孩子準備的,聽雨好奇得很,問來問去,聞風一敲她腦袋,讓她跟著學。

聽雨拒絕道:“我不要,我怕戳到手。”

樓知月但笑不語,要不是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她還想不到要親自給孩子繡肚兜。

只是繡著繡著,她又想到連淮序和李韶華,胃裡又一陣噁心,險些嘔出來。

聞風隱晦地提醒她:“夫人,還是叫府醫來看看吧,您這身子,許是……”

樓知月知道她說的是甚麼意思,覺得自己是孕吐了。

為了讓她放心,也讓自己安心,叫來府醫瞧了,府醫還是那句話,莫要操勞過度,仔細身子。

知道她身子沒事,聞風才徹底放下心。

晚上連淮序回來,樓知月本打算如昨晚一樣去客房睡,卻被他冷冰冰提醒:“你與我分房,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你父親會怎麼想?”

樓知月咬了牙,忍著不適和他同床共枕,後半夜才勉強睡著。

天還未亮,就被他叫醒,叮囑她明日壽宴的事。

“若是出了差錯,你該知道後果。”

連淮序說完,不等她說話,出了臥房。

樓知月靜靜躺著,睜開眼望著帷幔,漸漸紅了眼眶。

連老夫人壽宴這日,連淮序還要去當值半日,午後才可回來。

樓知月並不想上趕著去討好人,況且連老夫人已經吩咐過,今後不用她負責壽宴,她便待在望舒閣裡,讓連懷鸞她們去忙。

有人來請她去幫忙,t她就說自己身子不適,不方便。

樓知月是不怕他們去連淮序那告自己,這命令是連老夫人吩咐的,她不過是照做。

接近午時時,樓母終於來了。

聞風將樓母帶到望舒閣,樓知月剛喚了一聲母親,就被樓母質問道:“連淮序可是揹著你在外養了外室?”

樓知月心一沉,愣神望著樓母,顫聲說:“您是從哪聽來的——”

“人都攔到我面前了,你不知道?”樓母心急,“我剛到連府,就被一女子攔下馬車,要不是我將她扣下,她就要來你府裡鬧了!”

樓知月腦中嗡嗡作響,她以為自己不去找李韶華麻煩,對方就會老老實實待在那間別院裡。

她總是把人想得太好,以至於毫無防備地被傷害。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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