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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026-05-09 作者:此門中

第12章

Chapter 12

趙宗澤嗯。

沈姝茉就坐在他懷裡,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眼睛,話到唇邊,幾欲張口,又有點不好意思,問不出來。

說出來,會不會顯得她自作多情。

說不定趙宗澤還要拍她後背一下,她連他會訓甚麼都想出來了,定是——“胡思亂想”。

還是那種很沉的嗓音,訓下屬一樣。

最後鬧得她自己臉紅尷尬。

她踟躕又猶豫,猶豫又踟躕,最後趙宗澤喝完水把胳膊抽起來,要再給自己倒的時候,沈姝茉終於忍不住了,又叫:“宗澤。”

趙宗澤還是嗯:“怎麼。”

她鼓起勇氣,“你,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話說出口,頓然只覺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嚇得也不敢要他抱要他摟了,掙扎著連滾帶爬就要出來,緊接著就被他張開手臂攔腰抱回去。

“你說甚麼?”

果然是很沉的嗓音。

沈姝茉胸腔一跳,心說完了真是一朝龍在水凡塵腳下泥她真是膽大包天口無遮攔了,揣測趙宗澤的心思就算了還往少女懷春的方向猜,幾個頭夠砍的啊。她結結巴巴沒抬頭:“我,我甚麼都沒說。”

“行,”他點點頭,彷彿不予深究,沈姝茉長舒一口氣,又聽他問:“我剛才讓你進來,你伸著腦袋是在看誰?”

沈姝茉:“……”

果然。

他果然就是為這個不高興的。

她放軟聲音:“我肯定是在看你啊。我就是看見你的車才去開門的,我剛才也第一個抱的你嘛。”

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對。

第一個抱他,那意思是後面還要抱別人?

不對不對。

沈姝茉還在糾結,趙宗澤卻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叮的一聲,他理了理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那我剛才進門,你還往後看做甚麼。”

沈姝茉:“……”

她咬了咬自己唇瓣。

她在他懷抱裡動了動,轉了個身面對他,伸手抱住,姿勢足夠親密了,氣氛也到位了,她這才開口,很真誠的模樣。

“我是在看你啊,我往後看是為了確認他們不會再進來,然後我們就有二人空間了,我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的嘛。”

她抱著他腰背,怕他不信似的:“是真的。”

趙宗澤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揪著這件小事不放有點無理頭,就嗯,轉了話題:“昨晚睡得怎麼樣。”

其實根本一夜沒睡,沈姝茉不好說出來,悶悶的:“挺好。”

趙宗澤拍她肩膀,“起來。”他從沙發上起身,不緊不慢地解開襯衫釦子,露出裡面大片的胸膛,“去把睡衣拿來,我先睡會兒,到十點鐘叫我。”

“好。”

沈姝茉腦袋也有點昏沉,趙宗澤剛躺下不久,她就也掀開被子鑽了過去,他睡得不沉,伸展手臂將她圈住,手掌摸到頭髮,就往後捋了捋,卻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沈姝茉在他懷抱裡仰頭。

趙宗澤是睡著了,然而並不安穩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跟人談判拉鋸了一夜,唇上都有些幹,怪不得剛才一進門就喝水。

她看著他,眼睛有些痠痛,才逐漸閉上。

房間光線昏暗,溫暖靜謐,柔和的風穿過通風口吹進來,沈姝茉拉緊的神經放鬆許多。

那天之後,趙宗澤彷彿沒那麼忙了,也沒有深夜出門的情況,就是白天經常不在,沈姝茉聽說他弟弟在蘭州某個縣區的醫院,在養傷,具體是怎樣她沒細問,但看趙宗澤的神色,想是情況不算太壞。

她徹底放下心。

白天就由吳助理陪著,在酒店附近玩玩。吳助理說話有濃厚的本地口音,給沈姝茉買梨子時就說“軟兒梨”,聽著很有趣。

他指著遠處山上矗立的白塔:“那是白塔山,站那兒能俯瞰蘭州。等趙先生回來了,您可以和他上去看看。那裡面還有座寺,祈福聖地,是……”

他話音陡然一頓,想起甚麼似的,轉換了話題:“算了。沈小姐我給您介紹別的吧。”

他態度不明,讓沈姝茉一時很疑惑,就追問:“怎麼了?”

“沒甚麼。”

頓了頓,他問:“您跟趙先生,是夫妻?還是……”

沈姝茉稍微思索,遲疑:“應該算是情侶?”

吳助理就點頭:“嗯。那還是不要去為好。”

沈姝茉就不解。外地人過來玩,當地人只有介紹宣傳哪裡好該去哪裡的,哪還有攔著不讓去,難道是白塔山有甚麼咒詈在,不適合情侶?

可是她比較相信科學。

站在橋上往山頂望,綠影重疊,白塔佇立,浮雲天光下,綠頂圓基的塔身輪廓模糊可見。

塔頂微光細碎,遠遠地,似乎指引遊人。

中午趙宗澤回來吃飯,沈姝茉跟他提起此事,專門問他:“吳助理為甚麼那個反應啊?白塔山怎麼了?”

趙宗澤正在脫掉外套,聞言沉思片刻:“也沒甚麼。就是傳言,說去過白塔山的情侶會分手。”他頓了頓,“不過都是無稽之談。你實在想去,下午正好有空,就去拜拜,祈福還是挺靈的。”

沈姝茉一聽,就有些遲疑。

祈福她倒是挺想的,家裡阿公阿婆到換季身體就病弱,經久不見好,既然來了,白塔寺就在這附近,她也想討個吉利。

可是。

她抬眼看看趙宗澤:“真的會分手嗎?”

趙宗澤笑笑:“緣分天定,事在人為。”

有道理。

沈姝茉點點頭,仍是遲疑。思來想去,“那我再考慮一下吧,想好了告訴你。”

那天下午,她還是去了。

一方面是待在酒店確實無聊,趙宗澤本來有行程,臨時取消了,陪著她吃了頓飯,沈姝茉坐在巨大落地窗邊,抬眼就能看見對面山上的白塔。

鐘聲悠揚,禪意古樸,別有一番韻致。

她望著望著,就開口:“去那兒看看吧。”

趙宗澤點頭安排。

下午吳助理作陪,車往北開,過了黃河鐵橋,沿著上山的路慢慢走。路不寬,兩邊是零零散散的民宿,再往上就只剩下黃土和稀拉草叢。

白塔山算不上高,但在這河谷已經算是制高點。拐過彎,白塔的輪廓忽然就冒出來了,下午陽光細碎,塔身白得發亮,像是黃土中長出一顆珍珠。

沈姝茉扭頭看,“宗澤,你看白塔!”

趙宗澤似乎對一切都司空見慣,倚靠在車後座上,微微降下一線窗,讓外面乾燥的風撲進來。他嗯:“一會兒戴個口罩。”

車停在山門外的停車場。

沈姝茉乖乖仰起臉,讓趙宗澤幫她把口罩繫上,下車。山門距離寶殿還有一段距離,上面是條石階路,可是香火氣息濃厚,綠蔭掩映中,已經能聽到隱隱鐘聲。

有不少遊客沿路上下。

沈姝茉走得不快,趙宗澤也遷就著慢走。其實不用爬到頂就有座亭子,簷角斜出,從那兒望出去,整個蘭州城都在腳下,黃河橫跨,將城市一分為二。

石階盡頭,才是院落,院中幾棵老松,正對著的,便是寶殿。

殿門開著。

吳助理就在旁邊跟著,聲音放低了不少:“這是大雄寶殿,供的是釋迦牟尼。旁邊那兩尊是文殊和普賢,求智慧求平安的。”

沈姝茉嗯,抬頭望進去,大殿里人不算多,跪在蒲團上拿著香火,正中間一尊佛像金身,在幽暗裡微微發光。

得仰頭才能看見臉。

低眉垂目,面露慈悲。眼睛看下來,像是看著芸芸眾生,又像是目空一切,誰都沒有看。

“您要請香嗎?”吳助理在旁邊問。

沈姝茉搖搖頭。

她只給趙宗澤請了三柱,在長明燈上點了,火苗竄起來,她低頭吹滅,青煙嫋嫋的,遞過去給趙宗澤:“求菩薩保佑宗澤,平安順遂,事業有成。”

她話音含笑,模樣卻虔誠,將香給趙宗澤,自己跟著吳助理從大殿出來,殿外遊客如雲,細碎陽光透過鬆針落下,照在另一邊偏殿上。

“那是觀音殿。”吳助理說,“求姻緣求子都有。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姝茉一愣。

不是說這地方分手最靈嗎,還有跑到這兒求姻緣的。

她沒打算拜,就往那邊靠近了些,想看看佛像旁邊掛著的祈福牌,有情侶在那兒寫,然後掛上去,風一吹,紅繩飄拂。

剛一走近,身邊就傳來一聲壓抑低泣。

沈姝茉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

是個女孩子,在打電話,站在掛滿祈福牌的欄杆前,背對著這邊看不見神情,哭得肩膀抖動,泣音傳過來。

“昨天,昨天還一起來爬山的,你今天自己回去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把我一個人丟在蘭州,我誰都不認識……”

“你甚麼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不是說要娶我的嗎?”

沈姝茉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麼靈的嗎?

她不由地望著她,女孩子打完電話,哭得停不住,眼淚都砸在了地上,她把手機塞進口袋,忽然猛地伸手,從欄杆上拽下兩塊祈福牌,揚手丟出欄杆。

兩塊木牌,紅繩糾纏著,落了下去。

沈姝茉一愣神。

吳助理叫她:“沈小姐,沈小姐?”

沈姝茉眼皮顫了顫,哦了聲:“抱歉,您剛剛說甚麼?我走神了。”

吳助理微微欠身:“我聽趙先生說,您是來為家人祈福的。這座白塔主要就是求平安,您繞塔走三圈,心中默唸心願,就能心想事成。您試試嗎?”

沈姝茉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好。”

她往大殿裡看,趙宗澤背對殿門,跪在蒲團上,背影極其挺拔筆直,她心裡忽然微微一跳,彷彿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極其遙遠。

可望不可即。

*

隔天他們離開蘭州,沒回北京,趙宗澤說先去西安一趟,那邊有筆生意要談。

沈姝茉點頭嗯。

她知道趙宗澤對外不稱本名,談生意時,用的也是另一重身份,雖然姓趙,名字卻不同。姓趙的人多的去了,這畢竟是個大姓。有人要摸查,無奈趙宗澤藏得好,他們也查不出來甚麼。

落地西安有人接機,是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看見趙宗澤就迎上來,老遠伸出手:“趙老闆一路辛苦。”

“王總客氣。”

握手,寒暄,上車。王總坐在副駕駛,回頭跟趙宗澤說話,甚麼專案,甚麼指標,甚麼進度,沈姝茉聽不太懂,也不想聽,就扭頭望著窗外。

西安她以前來過,感覺上差別不大,車比蘭州多,路兩邊是高樓,玻璃幕牆反著灰白的天光。

“這邊是高新區。”王總介紹,“這幾年發展快,房價一直漲。”

他回過頭:“先送您去酒店還是先吃飯?”

“酒店。”

沈姝茉就先跟趙宗澤到了酒店。

本來她還不清楚,畢竟時間到了中午,她在飛機上沒吃甚麼,胃裡有點空,趙宗澤給她叫了客房服務,然後就坐下打電話。

沈姝茉在他對面喝羊肉湯,聽他微微沉了聲線。

她抬起眼睛,看見趙宗澤靠坐在寬大沙發裡,有點不耐煩地,伸手鬆了松領帶。電話貼在耳邊,“不行。”

“他那邊我已經看過了,縣城醫療條件夠用,只是他今後——”他話音一剎,餘光瞥過來。

沈姝茉聽他是在說趙宗霖,心知不是她該聽的,就端著湯起身:“我上屋裡去了,我要去追劇。”

趙宗澤從喉嚨裡滾出一聲:“嗯。”

很久之後他才進來。

沈姝茉背對門坐在床尾桌前,面前架著平板,她帶耳機沒聽見,還是趙宗澤走過來,她才一愣,放下勺子,“你接完了?”

趙宗澤點點頭,“下午我出去一趟。”

他說:“我媽和我妹妹來了。”

沈姝茉就哦,聽他的意思,是不必她去見,她就很放鬆,繼續低頭把饃掰好往湯裡泡,“你去嘛。”

話說出口,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怎麼這麼巧,趙宗澤的母親和妹妹,正好就在他們落地西安的當天來。

蘭州,她們不方便去,她是知道的。

弄不好容易讓人說包庇縱容。

那她們這時候來西安是……

她抬起頭:“她們,找你有急事?”

趙宗澤矗立在原地,垂眉斂目地看過來,視線沉沉的,裡面藏著沈姝茉看不懂的意味。

半晌他才開口:“沒有的事,就是順道來看看。”

然而下午沈姝茉就知道了。

因為趙母是單獨過來,但帶著另一個女人的資料。

很年輕。

不是趙宗澤的妹妹。

是幾年前,趙家給趙宗澤介紹的,聯姻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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