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漫天晚霞中的老宅花房, 美不勝收。
寧真在主樓茶室陪著肖雪珍還有孟敬山坐了一會兒後,以想去花房拿點花作為拍照裝飾為由,偷溜過來。
她放輕腳步, 手背在身後, 臉上帶著一抹惡作劇的壞笑, 悄無聲息來到管家身後,大聲喊道:“楊叔!”
楊叔差點沒拿穩水壺,轉過身來, 無奈包容地笑笑:“平常嚇嚇我就得了,可千萬別調皮去嚇顯聞爸媽。”
“哈哈哈放心,我都是嚇孟顯聞,他經嚇。”
楊叔忍俊不禁, 問:“來花房有事?”
“我想剪幾支花拍照用。”
寧真環顧一週,有些拿不定主意,將問題拋給楊叔, “術業有專攻,楊叔你幫我選吧, 配我那輛新車就行。”
楊叔在成為老宅管家之前,最早是花匠。
雖說現在花房請了專人打理, 但他每天都會抽空來一趟,親眼瞧過才放心。
“那我看著辦?”
“嗯嗯。”
寧真跟在楊叔身後, 好似閒聊般, 不經意問道:“楊叔,我看孟伯伯很喜歡喝酒, 那廚房是不是有甚麼不對外的解酒湯方子?”
“有。”
楊叔戴上掛在胸前的老花鏡,彎腰專注挑花,隨口回道:“前兩年還給過你媽一份, 說你爸喝酒用得上,你爸現在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血脂偏高,我媽最近督促他在減肥。”
寧真笑嘻嘻地轉移話題,“不過我說的是顯聞啦,他偶爾要應酬難免喝酒,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他專案釋出那天喝成甚麼樣了,渾身酒氣,我看著就擔心,想要個解酒湯方子,灌死他!”
楊叔也是看著寧真長大的,知道她嘴上說擔心,心裡實則有些埋怨。
他趕忙放下剪刀,解釋:“那天他沒喝多,主要還是他爸還有嘉然喝了不少,估計沾上了酒氣,顯聞這個人一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寧真聞言,一顆心直直下沉。
這一路她都在回憶那天晚上的種種,仔細想想,他的舉動很古怪,一開始給她發訊息讓她等他,後來漫長的時間裡他都沒有再回復她的訊息,也沒接電話。
他後來給她的理由是不想打擾父親休息,手機調成靜音。
可他從老宅出來到回家這段路,他真的一眼手機都沒有看過嗎?
這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時此刻全都在心頭浮現。
“我可沒看出來他哪裡有分寸!”寧真強壓下內心的驚訝,面上抱怨,“那天要我等他,結果我給他發訊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我都急壞了,不然也不會大晚上吵肖姨。”
楊叔樂呵呵笑:“我說呢,那天天太晚了,又下著雨,勸他留下來過夜,他一開始答應了,”說到這裡,他笑著搖搖頭,“一轉頭,他又讓小丁送他,攔都攔不住。”
那樣穩重的一個人,談起戀愛來也是一刻也離不開喜歡的女朋友。
寧真微怔,耳邊都靜了下來。
以她對孟顯聞的瞭解,在他答應楊叔要留下來過夜時,一定不是敷衍,至少那天晚上,他的確想過要留宿,至於是甚麼改變了他的決定,暫時不得而知。
但,如果他想過留下來,為甚麼連一條訊息都不發給她?
他明知道,她在等他。
她其實也希望是自己捕風捉影,但楊叔的話令她心亂如麻。
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我都不知道。”她面色如常地和楊叔閒聊,“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楊叔你一定要攔住他,大晚上又下雨,這不是胡鬧嗎?”
楊叔笑著點頭。
他剪了幾支花,找了一張報紙包好,遞給她,“這樣行不行?”
“太漂亮啦!”
寧真眉開眼笑接過這束花,從她臉上看不出半點端倪,而和楊叔聊的這些,彷彿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轉眼就忘。
她甚至拿著花,將手機交給楊叔,拜託拍了好些張明媚照片,像是甚麼事都沒發生過,發給孟顯聞:【你反省一下吧,楊叔拍照技術都甩你幾條街!】
正值夏天,寧真招蚊子,不敢在花房久待。
和楊叔閒聊了些有的沒的,她拿著漂亮的花走出花房,八月份的北城炎熱,夕陽落山光線也異樣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穿過湖泊草坪,心事重重快步回到主樓。
提車的驚喜如潮水般退去,她很想安靜地思考,婉拒肖雪珍去小佛堂的邀請,她上了二樓,光明正大地進去孟顯聞的臥室,他自從回國後,在老宅留宿的次數很少。
這段時間更是一次也沒有。
偌大的臥室,乾淨整潔又清靜。
寧真心煩意亂,很想搞點破壞,溜達一圈後在肅穆的書櫃前站定,舉起手機自拍一張,繼續騷擾他:【打卡!】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擺在其中的一張照片。
是十幾歲的孟顯聞和他的幾個發小。
她的視線在他青澀的臉上停留很久,久到她都忍不住衝他笑時,移到和他勾肩搭背的路源身上,笑容凝固了幾秒。
其實那天晚上還發生了一件小事,一件如今再回想很微妙的小事。
凌晨時分,路源給他打過電話。
換作是常易和舒惟姐,她都不會放在心上,偏偏是路源,是熟知他所有情況的路源。
寧真若有所思往後退,坐在沙發上,一條一條翻著那天的訊息,腦海也在梳理那天遺忘的細枝末節。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
孟顯聞點開她發來的一張又一張照片,她絲毫沒掩飾在他房間撒野,在每個地方都留下打卡照。
一旁的孟嘉然正在和人聊天,冷不丁聽到車廂響起一聲輕笑。
他緩緩側頭看過去,見他哥盯著手機螢幕,一時好奇,伸長了脖子湊過去,頓時頭皮發麻,果斷往邊上挪。
謝天謝地,一眼晃過去,看到的只是真真拿著他哥獎盃的自拍照,不是她和哥的接吻照。
不然他真的該去車底了。
七點左右。
車輛在主樓前停下,孟顯聞下車邁上臺階,進屋後掃視一圈,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便低聲問道:“媽,真真呢?”
早在他們的車進了雕花鐵門時,肖雪珍便收到了通知,對兒子回家第一句話就是找女朋友的行為,她忍俊不禁,抬手指了指樓上,“她上一天班累了,還在你房間休息,等上菜再喊她下來吧。”
“是嗎。”
孟顯聞面不改色,“我上去看看。”
孟嘉然本來想上樓回房衝個澡,一聽這話徹底歇了念頭,識相後退半步,轉移話題問道:“媽,真真的車停哪,車庫嗎?”
他的車都是酷炫張揚的跑車居多,現在想著哥嫂用車還是情侶款,豔羨之餘也有些酸。
得到母親的點頭回答後,孟嘉然拉著她一起去車庫,心下卻琢磨著,這倒是個好點子,他也可以購置和語晴同款,就算沒人看出來,他可以自己偷著樂。
目送著他們暫時離開後,孟顯聞不自覺地抬頭看向樓梯處,步伐沉穩地上樓,走過廊道,見房間的門虛掩著,他勾起唇角,神色輕鬆抬起手臂,將門完全推開。
他緩步邁進,咔噠一聲,門被合上。
發出的動靜都沒有驚擾躺在沙發睡著的人。
他一步步走過去,在沙發前站定,七點鐘天還沒黑,他高大的身軀幫她擋著一縷從窗外照進的夕陽。
她有所察覺,眼睫輕顫,睜開眼眸,視線上移,似是睡懵了,茫然地望著他,好一會兒才嘟囔一句:“嚇我一跳。”
孟顯聞臉上浮現笑意,他手撐著沙發把手,俯下身來,吻上她的鼻尖,氣息遊移,直至咬住她的唇瓣,輾轉廝磨。
她微微張開嘴,閉上眼睛,和他呼吸相聞。
兩人都知道這裡不是放肆的場合,吻得投入細緻,卻並不激烈。
“我還以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會下車。”
吻了好一會兒,他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低聲笑道。
寧真將自己的驚疑不定全都藏得很好,她瞪他一眼,但還是被他的揶揄逗笑,勾住他的肩膀 ,聲音輕快像是撒嬌,“我就是很高興,特別高興,不行嗎!”
孟顯聞靜靜地看著她。
再過幾天她看到心心念唸的遊艇,也不知道會高興成甚麼樣。
“快放開我。”寧真推他,梳理有些凌亂的髮絲,“我去洗把臉我們就下樓,不要在房間待太久。”
“嗯。”
他點了下頭,卻不按常理出牌,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在她的驚呼聲中,將她穩穩抱起,泰然自若往浴室方向走。
“放我下來……”她一手捂著嘴,小聲命令,“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
孟顯聞充耳不聞,進了浴室後才放她下來,寬大的洗手檯足夠容納兩個人,不需要寧真開口,他伸手為她挽住髮絲,好像這個動作做了很多遍。
寧真開啟水龍頭,她雙手捧起冷水,閉上眼睛不用掩飾真實情緒。
事情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嗎?
腦海裡有兩道聲音,一道在分析,像這樣的事一般人不會做,不符合常理,另一道在大聲反駁,一般人是不會做,但狗東西會!
水聲收住。
孟顯聞扯過一條幹淨毛巾,抬手捧起她溼潤的臉,一點一點細緻擦乾。
寧真仰起臉觀察他,恨不得眼睛就是顯微鏡,不放過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有水珠順著她捲翹的睫毛滑落,一眨像是落淚,滴在他手指。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太久,久到他輕敲她的額頭,漫不經心問道:“盯著我做甚麼?”
“少來,誰看你了!”
寧真暗道不好,立刻偏過頭,輕哼一聲。
“總覺得你在心虛。”
孟顯聞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他雙手撐著洗手檯,低眸凝視著她,也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身前,“說說,做甚麼虧心事了?”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
今天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