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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026-05-09 作者:林綿綿

第54章

陡然熱鬧的清吧裡, 不斷有人起鬨,高聲問誰是寧小姐。

寧真還沒回過神來,一臉恍惚, 劇烈的心跳聲也融入了這火熱的氛圍中。

客人不多, 在座的都搖頭擺手, 大笑著否認:“不是我,我不姓寧,而且我還沒有男朋友, 這真的是個悲傷的故事,不行,既然有人買單,我再多點幾杯!”

大家的目光掃過一桌又一桌, 齊刷刷地看向寧真和郭夏。

最後定格在捂著臉掩飾害羞的寧真,頭頂朦朧夢幻的光也直直地打在她身上。

誰是寧小姐,已經有了答案。

距離她們最近一桌的客人是兩個上班族, 其中一個還開了電腦在處理急事,或許是這樣的夜晚太過美好, 這兩個上班族拿起桌上的杯子,眼含笑意隔空和寧真碰杯。

“謝了哦, 寧小姐。”

其他桌也模仿,一時之間, 所有人都舉高了杯子, 臉上都是善意的笑容,也包括和寧真要微信的那個年輕男人, 他臉上黯然的情緒一掃而空。

不必為難得的心動無疾而終感到遺憾,就當今天是命運饋贈的旅程奇遇。

“我不行了。”

寧真杯中的果汁喝完,她臉也笑僵, 後知後覺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壓低聲音問郭夏:“你說會不會是我們自作多情了,也許這裡還有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寧小姐?”

如果是這樣,那她也太丟臉了!

郭夏信誓旦旦地說:“不是你我當眾表演倒立洗頭。”

“孟顯聞是不是有病呀?”

寧真幾次想問他,電話都撥出去了又被她掐斷,猶豫糾結之後,她有些氣惱。

“你老公是有點病,不過呢,這個病,只有有錢人生得起。”郭夏打趣,“反正我不行,讓我去兩元店全場請客,我也做不到。”

寧真撲哧一笑。

笑過之後,內心卻被一股陌生的情緒脹滿,它讓她變成了氣球,隨時都可以飄起來。

她左右環顧,發現注視她的視線少了許多,悄悄鬆了一口氣,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郭夏的鞋尖。

兩人足夠默契。

只是一個眼神,便對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全都明瞭。

幾分鐘後,在駐唱歌手溫柔悠遠的歌聲中,兩人貓著腰飛快閃人,這種逃跑的感覺太過刺激,夜色中,風中,兩個女生手牽手一路小跑,將這家店遠遠甩在身後。

兩人喘著氣停下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夏夏。”

寧真平復呼吸後,站在街邊路燈下,等著專車過來,她攥著包帶,語氣誇張地說:“你今天的妝容好完美,怎麼越到晚上越漂亮,要不,我給你拍幾張照片?”

郭夏瞭然地斜看她一眼,沒好氣道:“有話就說。”

寧真沒忍住,破功大笑,和她商量:“我們明天回北城的機票能不能提前改簽?”

“走開,這麼晚了我才不要坐飛機!”郭夏不假思索地拒絕,“你是不是瘋了啊?”

“不是今晚,明天。”寧真語速很快,生怕她會拒絕,湊上前來抱住她,怎麼也不肯鬆開,撒嬌道,“我看了下,明天十一點半有回北城的航班,好不好嘛?”

郭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打量她泛紅的臉頰,下了結論,“搞甚麼,有錢人的病,你也得了是嗎?”

請問傍晚六點的航班,和上午十一點半有甚麼區別嗎?

就算有,也不過是提前六個小時到北城而已。

她熱戀期最上頭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神經質,這大小姐過去怎麼好意思說她是戀愛腦呢??

“不準這樣說我。”寧真立刻翻起舊賬,“是誰嚷嚷租約到期後搬到我家和我一起住,又是誰重色輕友,臨時放我鴿子?嗯?還要我再舉例嗎?”

郭夏一秒變臉:“好的,十一點半就十一點半。”

寧真心滿意足,親熱地再次抱緊她,“寶貝,你最好啦!”

郭夏嫌棄地想推開她,又被她逗笑:“……”

回到酒店。

同樣日行兩萬步,郭夏洗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寧真卻輾轉反側,房間太安靜,靜到她都能聽到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她一會兒朝左,一會兒朝右,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櫃夠住手機,她明明不是一個藏得住話的人,卻連“你是甚麼意思”這句話都發不出去。

她想皺眉。

心卻在偷笑。

她是為抓住了孟顯聞的把柄偷笑,天天笑話別人自作多情的人,心眼比針眼還要小,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吃醋,還弄這麼大陣仗,幼稚死了。

-

翌日清晨。

寧真頂著黑眼圈起床,和容光煥發的郭夏形成鮮明對比,兩人在酒店吃過早餐後,便打車前往機場。

路上。

她跟沒事人似的將傍晚六點的那班航班截圖發給小丁。

小丁秒回:【收到】

寧真特意看了眼時間,這會兒還早,剛過八點,她故作不經意地回覆:【好早哇】

小丁發了個憨笑的表情:【剛送孟總到公司】

寧真對工作狂人孟顯聞心服口服,不過他既然剛到公司,這也意味著他還沒有開始一天的忙碌,本來她想直接打電話,又擔心專車司機的導航提示音會暴露她為他準備的驚喜,便改為發訊息:【航班號我發給小丁了】

等了幾分鐘。

他的回覆也慢吞吞地:【這麼早起?】

寧真心裡咯噔一下。

差點忘記這個狗東西反應有多敏銳了!

她打好腹稿,斟酌過後回:【哈哈怎麼可能,躺床上玩手機呢,準備等會睡回籠覺,你晚上一定要來接我哦!你要是不來,就會是這個下場[炸.彈][菜刀]】

這一次,他的訊息很長:【看情況,下午我要回趟老宅,甚麼時候忙完甚麼時候有空,不管我去不去,小丁都會去接你】

回老宅?

今天是工作日,難道有甚麼重要的事,抱著疑惑,寧真問:【家裡怎麼啦?】

孟顯聞言簡意賅:【拿印章,順便陪爸媽吃頓飯】

原來如此。

寧真放下心來,幸好她發訊息問了,不然等她回北城去恆興接他,豈不是撲了個空。

她唇角微揚,降下車窗,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亂了她的頭髮。

航班準時兩點四十降落在北城機場。

寧真要去孟家老宅,和郭夏並不同路,兩人在航站樓前依依不捨地分開。從機場到老宅的路程很遠,在不堵車的情況下也要開近兩個小時,她為了不露餡,一整個白天都沒再對他進行精神騷擾。

她還是頭一次給人準備這種驚喜。

在他以為她還在另一個相隔很遠的城市時,她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得意地告訴他,哈哈,你沒想到吧!

她甚至都開始想象,他在見到她時會是甚麼表情。

寧真開啟手機,主動給肖雪珍發訊息說了這件事,一來,她不是和孟顯聞一起去孟家,怎麼著也得提前說一聲,二來,也是撒嬌讓廚房做她愛吃的菜。

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她收到肖雪珍發來的語音訊息,聲音很溫柔,帶著縱容的笑意:“好好好,我肯定幫你瞞著他。”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馬路。

今天北城天氣很好,臨近五點,天空好似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美不勝收。

寧真讓司機在雕花鐵門前停下,她心情飛揚,安保亭的人都認識她,她將行李箱暫時放在這裡,語調輕快地交待:“我走的時候再來拿。”

保安在孟家工作幾年,自然知道她和孟家的關係,一口應下,又問:“要不要派車接您來主樓?”

“不用,我散步過去。”

說來也奇怪,以往她都沒多少耐心走這一段路,今天卻有幾分樂在其中。

走著走著,隔著一段距離,她眼尖地認出孟顯聞的那輛勞斯萊斯停在主樓的噴泉池前。

寧真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然而滿臉盈盈笑意,在看到一旁的大G時凝滯了一瞬,她認出了這是誰的車,心裡掠過一絲困惑,大忙人路源怎麼也來了?

“真真?”

管家從主樓出來,見她站在車前不動,趕忙邁下臺階走過來。

寧真莞爾一笑,好奇問道:“楊叔,顯聞和路源都在嗎?”

“都在。”

管家失笑,抬手一指,“今天家裡熱鬧,我得去廚房盯著,他們都在茶室閒聊,要不,我帶你過去。”

寧真要過來並且會留下來吃飯這事,肖雪珍自然也向管家叮囑過。

他知道她要來。

如果寧真是旁人,管家不會在裡面疑似談事時放她進去。

偏偏她不僅不是旁人,還算得上是孟家人。

“不用,楊叔你去忙吧,我自己進去就行。”寧真說完這話,三步並作兩步,輕盈地踏上臺階,不一會兒輕手輕腳進了主樓。

管家回望,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便笑眯眯地往副樓方向走去。

肖雪珍喜靜,從博古架到茶室,地上都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寧真穿過客廳,眼看著離茶室也沒幾步遠了,她停下腳步,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茶室的推拉門沒有嚴實合上,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

寧真抿了抿唇,快步走到門口,伸出手摸到門的邊緣輕輕拉開,一句“我回來了”卡在喉嚨,被另一道驚喜的聲音壓住,“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菩薩保佑,是你爺爺奶奶保佑,你總算是恢復記憶了,菩薩保佑!”

她驀然怔住,就連臉上的表情都空白起來。

右手僵持在半空中,視線倉皇茫然地掃過室內的其他人,停留在端著茶杯喝水的孟顯聞臉上,他一派從容鎮定,察覺到她的到來,略微一頓,直直地看向她。

他波瀾不驚的眼眸閃過錯愕,太快太快,僅僅幾秒。

孟顯聞無意識地霍然攥緊了茶杯,他神色幾度變幻,最後平靜道:“多虧了路源還有他的醫生團隊,他們很辛苦,針對我的情況安排了幾種方案,以後會專注預防和調理,儘量不會再發生這類事故。”

“真真,快進來!”

肖雪珍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般高興過了,她見寧真呆呆站在門口,一把將她拉進來,喜不自勝地向她宣佈這個好訊息,“你聽到了嗎?顯聞他好起來了,你看——”

她給了丈夫一個眼神,還在一頁頁翻著檢查報告的孟敬山,無奈中難掩喜悅,將這沓文件遞給寧真,“都看看,”說著,他長嘆一聲,語氣複雜,“老頭子是沒趕上好時候,不然也不至於一直沒恢復記憶,我白白被他冤枉多少年!”

寧真怔怔地望著孟顯聞。

在他輕描淡寫的注視下,她有種想拔腿就逃的衝動。

可她也被他的目光釘住腳步,不得動彈。

他都恢復記憶了。

他記起來了。

那她……

啊啊啊啊啊!

她好似靈魂出竅般,身體還有著自我意識,出於本能從孟敬山手中接過了這沓報告,她勉強定住心神,想要看個仔細,無奈每一個字都跟螞蟻似的在動,她認識,卻看不懂,一時之間心亂如麻,手足無措。

茶室的每個人都歡天喜地。

只有她處於風暴中心。

“路源,實在太感謝你了!”即便路源是小輩,肖雪珍也一個勁地表達謝意,她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不是極度開心,不會失態,“要不是有你在,我和你伯伯肯定不會由著他胡來,多虧了你,太謝謝了。”

寧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她進來後,孟顯聞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是在觀察她,或者審視她嗎?

她垂著頭,不想,也不敢和他對視。

完蛋啦。

她心裡只剩這三個字。

寧真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視線一轉,不經意落在路源放在背後的右手上,他一邊溫聲附和肖姨,一邊在摳手指。

倏地。

她耳邊彷彿回放般響起一段對話——

“舒惟姐,你賬號怎麼關注那麼多手模呀。”

“哈哈,被你發現了啊,其實比起長相,我還是更喜歡手好看的男人,你是不是沒注意路源的手,醜得我都不想說,絕了。”

“沒注意過,他的手怎麼了?”

“小時候路源只要焦慮,說謊,不安,就咬指甲,光禿禿的讓人沒眼看,我爸看他那窩囊樣就來氣,要我監督他以後不準咬指甲,好嘛,他現在是不咬了,他摳手指。”

寧真驚惶不安、搖搖欲墜的心,就像被放進了一杯名為清醒的冰水中。

瞬間降至冰點。

她迅速冷靜下來。

攥著這厚厚的報告的力度也由緊繃到鬆緩,她抬眸看向孟顯聞,嘴唇囁嚅,眼中有淚光閃過,帶著哭腔,“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起來!”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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