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寧真坐在靠窗的位置, 杯中的冰塊都快融化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遲疑再三, 主動給孟顯聞發了訊息:【忙完了和我說一聲[白眼]】
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吧!
反正他嘲笑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她以為還要在這裡等他好久, 沒想到訊息發出去還沒兩分鐘, 就收到了他的回覆,簡簡單單的一個問號,很冷漠地在問她有甚麼事。
寧真抿了抿上揚的唇角, 喝了一口檸檬茶,飛快打字:【也沒甚麼事啦,我和同事她們在樓下咖啡廳吃東西,她們現在都走了, 你要是想喝甚麼,可以過來,我們老大報銷[墨鏡]】
“孟總。”
小丁遠遠就看著孟顯聞從電梯出來, 立刻推門下車,來到後座, 開了車門。孟顯聞身後跟著三個人,王助理, 宋越,以及宋濤的助理。
孟顯聞垂眸看了眼訊息, 他唇角勾起, 頓足回覆她第二個問號。
“你先上車。”他側了側頭,低聲對王助理說, “我有點事,讓小丁直接開到地面。”
王助理立刻點頭,給了小丁一個眼神, 拉開副駕門,在上車前,禮貌和宋越他們道別。
宋越這會兒腦子都是木的,完全沒了平日的機靈,倒是宋濤的助理,由於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和以前一般熱情恭敬:“孟總,您這邊還有甚麼吩咐?”
“沒事,你們忙吧。”孟顯聞收起手機,面上無奈,卻又夾雜著一絲愉悅的笑意,“我女朋友今天過來辦公,讓我去找她。”
宋濤助理心下了然。
二十樓的助理秘書有一個算一個,都對寧真有很深的印象,一來,她是大小姐很好的朋友,二來,她是孟總的女友。
宋越下意識地看向孟顯聞,觸及他要笑不笑的目光,胳膊都泛起雞皮疙瘩,他要是知道這一個兩個都不按常理出牌,那天在洗手間的廊道碰到寧真,他絕對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不,不對。他要是無視她,誰知道她又會往孟顯聞耳邊吹甚麼枕邊風,保不齊得說他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在宋越的陪同下,孟顯聞乘坐電梯來到一樓,這一次,他禮貌又客氣地謝絕了二位的陪伴,在他們的目送中,好似閒庭信步般走出宏信大樓。
寧真看著對話方塊的問號,她用力地用叉子挖了一塊蛋糕,託孟顯聞的福,她現在的抗壓能力,還有脾氣都好了很多。
她平靜地無視這個問號,點開和郭夏的對話方塊,今天難得下班早,她們可以約著見面吃飯,訊息還沒編輯好,敏銳地察覺到一道目光注視,她偏過頭,和落地窗外的孟顯聞四目交匯。
一瞬間,她心跳都慢了半拍,緊接著跳得更快,她驚疑不定,拍了拍胸口,狠狠瞪他,她哪天真要被他嚇出個好歹來,她就躺恆興門口拉橫幅!
孟顯聞渾不在意,步伐不緩不慢地進了咖啡廳,來到她這一桌,拉開椅子坐下,明知故問:“你同事都走了?”
說著,他掃了眼這隻能容納兩個人坐的小圓桌,看著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寧真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嗯,都走了,你想喝甚麼?”
“不了。”孟顯聞搖頭拒絕,開門見山,“找我甚麼事?”
寧真只好喚來服務員給他上了一杯水,這會兒面對面坐著,她反而支支吾吾起來,一句話在嘴裡炒了好幾遍,索性直衝衝地問:“你今天過來,是不是想給我出氣?”
沒給他回答的機會,她馬上梗著脖子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也沒有很在意,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孟顯聞的視線在她泛紅的臉頰停留片刻,他隨手拿起杯子,喝了兩口水,“出氣談不上,只不過我的事還輪不到宋家指手畫腳。”
寧真“哦”了一聲,垂著頭,悶不吭聲地用叉子禍害這疊蛋糕。
“雖然我認為宋越以後不會不長眼欺負你,”孟顯聞頓了頓,“但萬一再遇上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寧真刷地抬頭看他,眼中有笑意漾開,“還說不是出氣!行了行了,我不愛聽你說這些,你現在可以下班了嗎?”
“沒那麼閒。”
孟顯聞看了眼腕錶,“我得回公司,有事你趕緊說。”
寧真唇角瘋狂揚起,她只聽她想聽的,無論他是甚麼意思,至少他今天的行為就是在給她出氣,那就夠了,他是她的男朋友,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佔了這個身份,他就得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他今天勉勉強強算過關!
她揚起下巴:“那勞煩你等我十分鐘。”
寧真掃碼,以最快的速度,下單一杯喝的還有和牛三明治,讓店員打包好,她遞給孟顯聞,學著他雲淡風輕的口吻說:“不用客氣。”
孟顯聞盯著她看了幾秒,接過打包紙袋,起身從容離開。
確定他是真的離開,而沒有躲在一邊暗中觀察後,寧真終於不再偽裝,她雙手託著臉自顧自地笑了一會兒,又怕嚇到其他人,趕忙捂住嘴。
她必須得承認,她也沒法否認,她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
陪著母親參加慈善拍賣會的宋語晴和孟嘉然在靠角落的位置碰面,兩人手拿著冊子閒聊,宋語晴的手機亮起,她微微側身,出於習慣,在任何公眾場合,她收發訊息都很謹慎。
是她助理發來的訊息:【孟總來了公司,剛剛離開,宋董叫了越總陪同】
宋語晴凝神看著,竟然有種終於來了的踏實感。
她想,爸爸果然不再年輕了,竟然會認為堂哥在那樣譏諷過寧真之後,還能毫髮無損地翻篇。
這段時間之所以平靜無波,是因為寧真還有寧真所在的聲度團隊要頻繁出入宏信,要和他們打交道,孟顯聞越是安靜不發,越代表他的上心。
她不止一次提醒過爸爸,事情因堂哥而起,堂哥最好親自去向寧真誠懇道歉,但爸爸好像不以為然。
爸爸確實不再年輕了,竟然一次兩次地覺得兩家聯姻不成,孟家對宋家有虧欠,連她都知道,這是你情我願的事,爸爸卻想不通。
宋語晴點開和寧真的對話方塊,斟酌一會兒,傳送訊息:【真真,我剛聽說孟總去了公司,沒事吧?我現在在外面,沒法回去。】
寧真發來一張自拍,背景是宏信樓下的咖啡廳:【他路過,已經走了,趕著回去上班】
緊接著她又發:【光顧著上班忘記上吊了.jpg】
宋語晴看著這個搞怪的表情包,撲哧輕笑一聲,坐在她身旁的孟嘉然一直在偷偷觀察她的反應,頓時如坐針氈,他抓心撓肝不已,她到底是在跟誰聊天這麼開心!!
他故意咳嗽幾聲,都沒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孟嘉然實在受不了了,往她邊上挪了一步,兩人手臂碰上,宋語晴的目光總算從手機螢幕移向他,不解問道:“怎麼了?”
“在跟誰聊天呢?”孟嘉然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就是問問,哎,這拍賣會好無聊啊。”
宋語晴也沒避諱他,將手機螢幕送到他眼前,“在和真真聊天,她好好玩,特別幽默,好多表情包,我很喜歡和她聊天。”
孟嘉然故作不經意地看了眼。
再聽著宋語晴這話,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真真的表情包都是從他這兒偷的!
幾年前,他有一次和寧真他們一塊兒吃飯,親耳聽到寧真和郭夏吐槽,甚麼渣男用動漫頭像,甚麼發表情包的男的真的很沒性張力,甚麼發‘早上好晚上好在嗎’的男的更應該直接拖走。
寧真是他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她正好也是女生,那她的話,他肯定要聽,所以他和語晴聊天,從來都剋制著不發表情包,連微信自帶的表情都很少發。
現在語晴說很好玩,很幽默,很搞笑??
他忍了又忍,擠出一個笑容:“哈哈。”
-
寧真這段時間每天情緒高漲,明年就是她的本命年,今年的運氣好到她本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最大的好事自然是孟顯聞失憶,其次是工作順利。
前陣子郭夏喜不自勝地傳來好訊息,在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兢兢業業轉發各種抽獎微博的努力下,她總算當了一回歐洲人,抽中了遊樂園的雙人套票,包含園區內的酒店兩晚。
遊樂園寧真去過一次,但她對郭夏第一時間想和她分享,而不是葉初陽的舉動十分滿意。
她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兩人約好旅遊時間,各自向領導軟磨硬泡請假,訂好機票後,每天都數著日子在過,臨行的前一天是週五,六點一到,寧真一秒都沒多待,打卡一溜煙下班。
對於她要離開北城幾天這件事,孟顯聞的反應也讓她滿意。
他沉思片刻,在她滿含期待的暗示目光中,他說:“行,那幾天我也忙,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
表現不好要懲罰,表現好的當然有獎勵。寧真對此深以為然,走出聲度大廈,直奔附近的商場,大包小包買了不少吃的,打車前往恆興,接他下班。
寧真來恆興的次數很少,但因為在此之前孟顯聞給她開了先例,她一路順暢無阻來到二十三樓。
她沒直接去總經理辦公室,給還在加班的助理秘書送了吃的,探頭張望一圈,問面帶溫和笑意的徐來:“孟嘉然下班了啊他可真積極。”
徐來失笑:“沒有,小孟總外出吃飯了。”
寧真拉長音調:“他就不能對自己差一點嘛,算啦,我不等他,你幫我把這盒泡芙給他,一定要告訴他,是我排了十分鐘買的。”
“好。”
寧真心滿意足,衝他小幅度揮揮手,轉身往孟顯聞的辦公室走,不一會兒,在徐來的注視下,她輕盈地進去,門關上。
辦公室裡。
孟顯聞正在專注處理未完的公事,見她進來,他抬眸看了一眼,又投入到工作中。
寧真從打包紙袋裡拿出一杯喝的放在他手邊,沒有出聲打擾他,準備回到會客沙發玩手機時,餘光瞥見熟悉的保險櫃擺在一旁。
她微微愣神,沒忍住小聲問道:“你怎麼把它搬到辦公室來啦?”
他是不是有毛病?她好不容易將那一茬完全忘記,這會兒她做過的糗事再次浮現心頭,無語死了:“你好無聊!”
孟顯聞喝了口她帶來的冰飲,偏頭對上她控訴的眼神,他輕描淡寫:“哦,是嗎?”
“是——”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他不慌不忙地說:“本來還打算你能開啟它,裡面的東西就給你,無聊?行,算了。”
寧真猛地看向他,“甚麼甚麼!”
孟顯聞恍若未聞,繼續翻閱文件。
寧真狐疑的目光在他臉上游移,她總覺得他要耍她,戲弄她,但心思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保險櫃,她遲疑又遲疑,猶豫又猶豫,“那我試試好了。”
她實在太好奇了,一步步來到保險櫃蹲下,擔心孟顯聞在偷看,她飛快轉過頭,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拿著鋼筆刷刷刷地簽名。
“……”
寧真知道這個保險櫃有三次輸入密碼的機會,錯了就會暫時鎖定,理智告訴她,裡面要麼是空的,要麼是很讓人抓狂的東西,就像那副手銬,但她又是個好奇心特別重的人。
她試探著輸入上回的原始密碼,顯示錯誤。
他果然改了密碼!這反而勾起了她的勝負欲,她咬咬下唇,屏住呼吸,汪奶奶的生日肯定也不可能,他不會好心到給她送分題。
會是誰的生日呢?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腦子裡一下閃過好幾個人,連孟嘉然那張讓人看了就火大的臉也有出現,但她又搖頭否決。
不不不,孟顯聞太陰險了,一定設定的是她意想不到的數字。
寧真抿抿唇,指尖一下一下按著數字,她輸入的是她的生日,滴滴,錯誤。
她臉一紅,立刻回頭,發現他沒盯著自己,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狗東西!好嘛,只剩一次機會了,這個保險櫃裡如果是很貴重的東西,那他是想逼死她嗎?她上網查過,他的那塊胸針據說得幾百萬。
寧真再三回頭,越發覺得自己得重視起來,可她腦子毫無思緒,不行,她要去打探打探。
她一鼓作氣,起身來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理所當然地說:“你必須給我一點點提示。”
孟顯聞笑了下,還是沒理會她。
“快說。”
寧真纏功了得,一會兒戳他,一會兒扯他,一會兒傾身試圖張開手掌遮住他的電腦螢幕。
正在這時。
“哥,我聽說真真——”
孟嘉然也習慣了來哥的辦公室不敲門,見沒有亮起免打擾的指示燈,興沖沖地推門而入。
他突然開門,又突然興奮出聲,饒是寧真都被他嚇了一跳,而孟顯聞為了阻止她遮擋螢幕,長臂一伸拽她,她一時防備不及,墩地一下坐在了孟顯聞的腿上。
目睹這一幕的孟嘉然靜默兩秒,張了張嘴,最後表情安詳地往後退,砰地一下關上門。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
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