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鬧市釣餌,雙生對峙

2026-05-09 作者:皿寶

天橋下,人聲鼎沸。

曲意綿站在橋中央,手裡攥著那枚葛氏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頭刻字,動作很慢,像是在等甚麼。

蕭淮舟站在她身後三步遠,靠著橋欄,手搭在劍柄上,沒松過。裴硯之在橋頭賣糖人,聞鄀蹲在橋尾補鞋,兩個人都壓低帽簷,視線沒離開曲意綿。

“來了。”蕭淮舟低聲說。

曲意綿沒回頭,只是把玉佩舉高了些,陽光照上去,葛字反射出一道光,刺眼。

橋下,人群忽然散開。

十幾個黑衣人從人群裡衝出來,手裡全是刀,直奔曲意綿。

為首那個,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依舊空洞,冰冷,沒有任何情緒。

曲意綿看見那雙眼睛,手搭在刀柄上,沒有拔。

“葛昭。”她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抬手,身後那些人一起撲上來。蕭淮舟拔劍迎上去,裴硯之和聞鄀從兩頭夾擊,擋住大部分黑衣人。

葛昭沒有動。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曲意綿。葛昭手按在腰間匕首上,沒有拔。指尖在刀柄上扣了扣,又鬆開,又扣緊。

“你是我妹妹。”曲意綿說,“我叫曲意綿,你叫葛昭。”

葛昭動了一下。手指在匕首柄上扣了兩下,很輕,很慢。“我沒有姐姐。”她說。話音剛落,人已經撲上來。

速度很快,招式很狠,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曲意綿拔刀,格擋,往後退了兩步,沒有還手。刀鋒在眼前劃過,曲意綿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小時候有顆胎記。”她說,氣息有些亂,“在左肩上,形狀像朵小花。”

葛昭匕首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隨即更加兇狠,直奔曲意綿喉嚨。曲意綿側身避開,刀鋒擦著葛昭手腕划過去,帶起一縷血絲。血珠滲出來,很快染溼了袖口。

葛昭沒有收手。

曲意綿沒有躲,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阿昭。”她說,喉嚨發緊,聲音卻很穩,“娘給你取名字時,說昭是光明意思,希望你這輩子平安喜樂。”

葛昭手腕顫了顫。

匕首抵得更緊,刀尖已經刺破衣料,扎進皮肉。曲意綿感覺到那股刺痛,卻沒有動。她只是看著葛昭,看著那雙空洞眼睛。

葛昭匕首停在曲意綿肋骨前一寸,沒有再往前。她盯著曲意綿,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甚麼東西。

不是情緒,是掙扎。

“你騙人。”葛昭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我沒有騙你。”曲意綿說,把那枚玉佩遞過去,“這是娘留給我們。”

葛昭看著那枚玉佩,手開始顫抖,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又收回去。

“你被控制了。”她說。

葛昭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按住脖子,臉上青筋暴起。

“走……”她說,聲音裡有痛苦,“快走……”

“我不走。”曲意綿說,“我要帶你回家。”

葛昭盯著她,眼眶忽然紅了,眼淚掉下來,滴在地上。

“我……沒有家……”她說,聲音哽咽。

曲意綿伸手,想去抓她,葛昭卻忽然後退,匕首在地上劃了一下。

一個字——蠱。

劃完,她轉身就走,動作很快,身後那些黑衣人也跟著撤。

蕭淮舟想追,被曲意綿攔住。

“別追。”她說。

蕭淮舟愣了一下,看著她。

曲意綿蹲下去,看著地上那個字,手指輕輕描著筆畫。

“她在給我們遞訊息。”她說,“她還沒完全瘋。”

蕭淮舟走過來,也蹲下去,看著那個字。

“蠱。”他說,“她是在告訴我們,她身上有蠱。”

“不止。”曲意綿說,“她是在告訴我們,她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蕭淮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那她為甚麼不跟我們走。”

“因為她走不了。”曲意綿說,“蠱蟲在她身上,她一旦反抗,蠱蟲就會發作。”

蕭淮舟看著她,沒有說話。曲意綿站起來,把那枚玉佩收回去。

“所以我得找到給她下蠱那個人。”她說。

“那個人是誰。”蕭淮舟問。

“無影司門主。”曲意綿說,“仇千海。”

蕭淮舟皺眉:“你怎麼知道。”

“因為李懷安說過,無影司人都被植入了忘情蠱。”曲意綿說,“而能給這麼多人下蠱,只有無影司門主自己。”

蕭淮舟點了下頭:“那我們得先找到仇千海。”

“對。”曲意綿說,“但不能急,得等他露出破綻。”

蕭淮舟看著她,半晌,開口:“你有把握嗎。”

“沒有。”曲意綿說,“但我得試。”

她轉身往橋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蕭淮舟。”

“嗯。”

“你說,她剛才為甚麼哭。”

蕭淮舟沉默了一會兒:“因為她記起你了。”

曲意綿低下頭,手搭在刀柄上,沒有鬆開。

“所以她還記得我。”她說,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蕭淮舟走到她身邊,站定。

“她記得。”他說,“血緣這東西,忘不掉。”

曲意綿抬起頭,看著天橋下那片泥土,那個字還在,還沒被人踩掉。

“我一定帶你回家。”她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橋頭,裴硯之收了糖人攤子,走過來。

“公子,曲小姐。”他說,“剛才有人盯梢,我把人擒住了。”

曲意綿轉過身:“帶過來。”

裴硯之打了個手勢,聞鄀從橋尾押了個人過來。

是個中年男子,穿著灰衣,看著像是普通百姓。

曲意綿走過去,盯著他:“誰派你來。”

那人低著頭,沒說話。

曲意綿拔刀,刀尖抵在他喉嚨上:“說。”

那人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有恐懼,也有猶豫。

“是……是無影司。”他說,聲音發抖。

“誰讓你盯梢。”曲意綿問。

“左使。”那人說,“左使讓我盯著你們,一旦發現你們行蹤,立刻回報。”

曲意綿收回刀:“左使現在在哪。”

“不知道。”那人說,“左使行蹤不定,我只是個底層線人,見不到他。”

曲意綿看著他,半晌,開口:“你還有甚麼要說。”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開口:“我……我聽說,無影司最近在找一個人。”

“誰。”

“一個姓葛女子。”那人說,“左使說,誰能找到她,就給誰一百兩銀子。”

曲意綿臉色一變:“葛昭?”

“不知道。”那人說,“左使沒說名字,只說是個二十歲左右女子,臉上有道疤。”

曲意綿愣住了。

蕭淮舟走過來:“你確定?”

“確定。”那人說,“左使還說,這個人很重要,找到她,無影司就能控制住一個大人物。”

曲意綿轉頭看蕭淮舟。

蕭淮舟也看著她,眼神裡有凝重。

“他們在找第二個人。”他說。

“甚麼意思。”曲意綿問。

“葛昭已經被控制了。”蕭淮舟說,“他們現在找那個人,是想用她來威脅你。”

曲意綿臉色更白:“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蕭淮舟說,“但既然無影司在找,說明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曲意綿盯著他,半晌,開口:“你是說……”

“你娘。”蕭淮舟說。

曲意綿手搭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我娘早就死了。”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你確定嗎。”蕭淮舟說。

曲意綿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地上那個字。

蠱。

過了很久,她轉身往橋下走。

“走。”她說,“去找榮棠。”

蕭淮舟跟上去:“你要幹甚麼。”

“我要問清楚。”曲意綿說,“我娘到底是不是真死了。”

裴硯之押著那個線人,跟在後頭,聞鄀斷後。

幾個人走下天橋,往城東方向走。

走了一段,曲意綿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她說。

幾個人同時停下,蕭淮舟側頭看她:“怎麼了。”

曲意綿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在巷子口站定,往裡看。

巷子裡很靜,沒有人影,但地上有血跡,還很新。

她轉過身,看著蕭淮舟:“有人來過。”

蕭淮舟走過去,蹲下去看那些血跡,伸手摸了摸,還沒幹透。

“無影司。”他說。

裴硯之臉色一變,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血跡,又看了看巷子裡。

“榮棠在這裡。”他說。

曲意綿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是她落腳地。”裴硯之說,“她臨走前跟我說過,若是出事,就來這裡找她。”

曲意綿沒有再問,轉身往巷子裡走。

走到巷子深處,一處破敗院子出現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裡頭很暗,只有幾盞燈還亮著。

曲意綿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草,牆角堆著幾堆枯葉,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她走到正屋門口,推開門。

屋裡很破,但還能住人。

榮棠坐在床邊,手按在肩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看見曲意綿進來,她抬起頭,臉色慘白。

“你來了。”她說,聲音很啞。

曲意綿走過去,蹲下去看她傷口:“怎麼回事。”

“無影司左使來過。”榮棠說,“他帶了十幾個人,想抓我。”

“你受傷了?”

“中了一鏢。”榮棠說,“不礙事,死不了。”

曲意綿從懷裡掏出藥瓶,倒了些藥粉在傷口上。

榮棠悶哼一聲,沒有說話。

“他們為甚麼要抓你。”曲意綿問。

“不知道。”榮棠說,“但我猜,跟你有關。”

曲意綿抬頭看她。

榮棠也看著她:“左使問我,你娘是不是還活著。”

曲意綿手停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不知道。”榮棠說,“但他不信,非要我帶他去找你娘。”

“然後呢。”

“然後我跑了。”榮棠說,“但他在追我,我撐不了多久。”

曲意綿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榮棠。”

“嗯。”

“我娘,”曲意綿說,“到底是不是真死了。”

榮棠看著她,半晌,開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對。”榮棠說,“當年我姐姐救你娘時,你娘身上插了十幾支箭,我姐姐以為她死了,就把你和你妹妹帶走了。”

“那你後來見過我娘嗎。”

“沒有。”榮棠說,“但我姐姐臨死前說過一句話。”

“甚麼。”

“她說,葛家人,命硬。”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