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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御前陳情,真相大白

2026-05-09 作者:皿寶

御書房外,曲意綿靠在槐樹下,手裡那份證據已經被汗水浸溼了邊角。

宮門還是緊閉著。

“多久了?”她問。

曲靖抬頭看天:“兩刻了。”

聞鄀把刀鞘在地上頓了頓:“再等。”

曲意綿沒說話,只是盯著那扇門,指尖一下一下扣在樹皮上。

宮牆裡頭,御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太監快步走出來,掃了一眼長廊上那些還沒散的官員,壓低聲音:“陛下宣宰相入內。”

宰相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他看了一眼御書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官員,最後把視線收回來,整了整衣襟,抬腳往裡走。

長廊上那些官員都沒吭聲,只是往後退了半步。

太子站在廊下,看著宰相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御書房裡,燭火跳得厲害。

宰相進來,先掃了一眼御案上攤開的那些東西,然後抬頭看皇帝。皇帝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那份血書,紙都被捏皺了。

“你看看。”皇帝把血書往前推了推,聲音很啞,“你自己看看。”

宰相沒有接,只是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臣看過了。”

“看過了?”皇帝聲音拔高,“你看過了還敢做這種事?”

宰相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臉上沒甚麼表情。

“宸妃是先帝的人,朕的嫂子,你也敢動?”皇帝說著,手撐在榻上想站起來,卻沒站穩,又跌了回去。

太監立刻上前扶住。

“陛下息怒。”宰相說,“臣所為,皆為大局。”

“大局?”皇帝盯著他,“甚麼大局?”

“先帝在位時,諸皇子奪嫡,朝堂動盪,若非臣出手穩住局面,大贇早已亂了。”宰相說得很平,“宸妃之子若是活著,必成後患,臣這麼做,是為了陛下。”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蕭淮舟跪在一旁,聽到這話,手攥緊了。

“為了朕?”皇帝忽然笑了,“你是為了你自己吧。”

宰相沒有否認,只是抬頭看著皇帝:“陛下年邁,朝政不可一日無人主持,臣所為,皆是為了大贇江山。”

“你放肆!”太監厲聲喝道。

宰相沒有理會,只是繼續說:“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查驗臣這些年的功績,臣何曾有過二心?”

皇帝盯著他,半晌,抬手把血書扔到地上。

“你有沒有二心,朕心裡清楚。”皇帝說,“來人,將宰相拿下,候審。”

話音剛落,御書房外衝進來幾個御前侍衛,直奔宰相。宰相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任由侍衛上前。

“陛下,”他忽然開口,“臣若倒了,朝中那些人,您壓得住嗎?”

皇帝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侍衛上前,將宰相押了出去。

長廊上那些官員看見宰相被押出來,都愣住了。宰相走得很慢,經過太子身邊時,停了一下。

“殿下,”他說,“老臣輸了,但您也贏不了。”

太子沒有看他,只是說:“宰相大人慢走。”

宰相笑了一聲,沒再說話,跟著侍衛往外走。到宮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蕭淮舟站在御書房門口,背對著他。

宰相盯著那個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宮門。

宮門外,曲意綿看見宰相被押出來,手裡那份證據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樣?”她問。

蕭淮舟走到她面前,站定。

“皇上下旨拿下宰相,御史臺重審宸妃案。”他說。

曲意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就等著。”

蕭淮舟也笑了,很淡。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身後宮門緩緩合上。

宮牆內,太子走進御書房,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他說,“宰相一黨尚未盡除,朝中必有餘孽。兒臣請旨,徹查此案。”

皇帝看著他,半晌,點了下頭。

“準了。”

太子叩首,起身退出。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御案上那些證據,眼神裡閃過甚麼。

出了御書房,太子的侍衛立刻迎上來。

“殿下,皇后娘娘求見。”

太子頓了頓:“讓她去偏殿等著。”

偏殿裡,皇后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帕子。

太子進來,她立刻站起來。

“殿下,”她開口,“本宮有話要說。”

太子在她對面坐下:“母后請講。”

“宰相已倒,本宮願交出幽蝶全部情報,只求殿下保本宮母子平安。”皇后說得很快,“本宮知道殿下需要這些情報來穩住朝局,這是本宮唯一的籌碼。”

太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母后這話,是在跟兒臣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是求殿下開恩。”皇后說著,跪了下去,“本宮知道宸妃案中本宮也有責任,但本宮當年只是傳了一封信,並未親自下令。宰相才是主謀,本宮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太子放下茶盞,看著她。

“母后這話,蕭淮舟信嗎?”

皇后愣了一下。

“蕭淮舟那邊,兒臣會去說。”太子說,“但母后得保證,幽蝶的情報,一字不差。”

皇后立刻叩首:“本宮保證。”

太子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母后,兒臣能保您母子,但保不了您的位子。”

皇后臉色一白,半晌,點了下頭。

太子出了偏殿,侍衛立刻跟上。

“殿下,蕭皇子那邊……”

“去找他。”太子說,“就說本宮有話要說。”

院子裡,蕭淮舟坐在廊下,手裡拿著那捲血書,一遍一遍看。

曲意綿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

裴硯之從外頭進來,開口:“公子,太子的人來了,說太子有話要說。”

蕭淮舟把血書合上,站起來。

“在哪?”

“前廳。”

蕭淮舟往外走,曲意綿跟上去。

前廳裡,太子的侍衛站在那裡,看見蕭淮舟進來,拱手行禮。

“蕭皇子,太子殿下有請。”

蕭淮舟點了下頭:“何時?”

“現在。”

蕭淮舟轉身看曲意綿,沒說話。

曲意綿也沒說話,只是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太子在茶莊等著,看見蕭淮舟進來,站起來。

“蕭皇子。”

蕭淮舟微微一揖:“殿下。”

兩個人落座,曲意綿還是站在蕭淮舟身後。

太子掃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只是看著蕭淮舟。

“皇后願交出幽蝶全部情報,換她母子平安。”太子開門見山,“本宮想聽聽蕭皇子的意思。”

蕭淮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皇后當年做了甚麼,殿下心裡清楚。”

“本宮清楚。”太子說,“但皇后手裡的情報,對穩住朝局有用。宰相一倒,朝中必有餘孽作亂,幽蝶的情報能幫本宮儘快清理這些人。”

“所以殿下要我放過皇后。”

“不是放過,是從輕。”太子說,“本宮可以保證,皇后此生不得離宮,永不參與朝政。”

蕭淮舟放下茶盞,看著太子。

“殿下這話,是在求我,還是在告訴我?”

太子頓了一下:“是在跟蕭皇子商議。”

蕭淮舟沉默了很久。

茶莊裡只有茶水的聲音。

曲意綿站在後頭,盯著蕭淮舟的背影。

半晌,蕭淮舟開口:“好。”

太子眼神一亮。

“但我有個條件。”蕭淮舟說,“皇后交出情報後,由我親自稽核,確保無誤。”

“自然。”太子點頭,“本宮這就去安排。”

蕭淮舟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殿下,我母妃不是記仇的人,但我是。”

太子愣了一下。

蕭淮舟沒有再說話,轉身出了茶莊。

曲意綿跟上去,兩個人走在街上。

“你答應了?”她問。

“嗯。”

“為甚麼?”

蕭淮舟停下腳步,看著她。

“因為我母妃若是在世,也會這麼選。”他說,“她不是記仇的人,我不能替她記仇。”

曲意綿看著他,半晌,點了下頭。

“行。”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叫賣,有人在討價還價。

蕭淮舟走得很慢,曲意綿跟在旁邊,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蕭淮舟忽然開口:“曲意綿。”

“嗯?”

“多謝你。”

曲意綿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蕭淮舟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前頭的路。

“若不是你,我走不到這一步。”

曲意綿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你欠我的賞金,可還沒給呢。”

蕭淮舟笑了。

“等翻了案,我的命都是你的。”

曲意綿沒有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蕭淮舟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裡。

三日後,御書房。

皇帝坐在御案前,看著案上那沓厚厚的卷宗。

太子站在一旁,蕭淮舟跪在地上。

“宸妃案,朕已命御史臺重審,”皇帝開口,聲音很啞,“所有證據確鑿無誤,宸妃無罪。”

蕭淮舟叩首:“謝陛下。”

“朕追封宸妃為賢妃,牌位入宗廟,”皇帝繼續說,“蕭淮,朕封你為淮王,食邑三千戶。”

蕭淮舟再次叩首:“謝陛下隆恩。”

皇帝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

“你母妃當年受了委屈,是朕對不住她。”

蕭淮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退下吧。”皇帝揮了揮手。

蕭淮舟起身,退出御書房。

走到廊下,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長廊盡頭,太子還站在御書房裡,隔著門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蕭淮舟轉身離開。

走出宮門,曲意綿還在槐樹下等著。

“怎麼樣?”她問。

蕭淮舟走到她面前,站定。

“案子翻了。”他說,“我母妃的牌位,要進宗廟了。”

曲意綿看著他,看見他眼眶紅了一圈,卻沒有掉淚。

“行。”她說。

蕭淮舟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曲意綿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陪著他。

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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