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師父慈,徒弟孝
在御街中,生意最為興隆的喝茶聖地,便是湖心茶坊了。
這裡裝修考究,器皿精緻。
不僅懸掛著名人書畫,還擺放了不少的奇松異檜等裝飾,環境十分的雅緻。
除茶飲外,還提供四季特色飲品,其中最受歡迎的是紫蘇飲子以及沉香熟水。
在湖心茶坊,不僅可以喝到暢快,還可以買、玩到過癮。
從服飾、字畫等商品售賣,再到棋局對弈、絃歌表演等,簡直應有盡有,吸引了無數的普通茶客來此休閒,也有不少的文人雅士到此交流書畫。
甚至還有一些官吏,也會約上三五好友,時不時的來這裡放鬆閒聊。
唯獨一人例外,葉鶴竹。
她喜愛飲茶,可也獨愛自己煮的茶,唯有親自動手,她才能喝的安心。
葉鶴竹這還是第一次來到湖心茶坊,夥計看她眼生的很,便知道她是新客。
又見她生的標緻,穿的衣裙也是價值不菲,心下猜測她或許是甚麼富貴人家的大小姐也說不準,想到此,夥計也就沒敢怠慢。
將她領上了二樓的雅座後,立即下樓去準備飲品和小吃了。
葉鶴竹暗中觀察著四周流動的氣息,雜亂無序,甚至還混了幾絲妖鬼之氣。
嘖,又是妖又是鬼的,這湖心茶坊是想造反麼!
她仔細辨別著,終於找到了那一絲曾出現在柳子君身上,且混合著陳舊血氣的水族腥氣。
聞著倒像是魚妖,這年頭連後廚鍋中的魚都敢殺人了,可不是要反天了嘛。
不多時,茶坊的夥計,便端著奉茶盤迎面而來。
葉鶴竹點了烏梅與茶葉熬製的梅湯,還有招牌的糖制蜜餞,味道還算不錯。
她一邊品嚐,一邊打量著形形色色的人群。
就在她以為今天要無功而返的時候,一樓門口進來了一個身影。
對方穿著白衣,反倒襯的它一身黢黑的妖邪之氣無處安放。
凡胎肉眼自是看不到,可天生陰陽眼的葉鶴竹,只是瞧了一眼便鎖定了它。
她兩指併攏,指尖聚氣,在自己的眼前橫向劃過,頓時她的雙眼閃過一道淡淡的白光。
凝視片刻,她得出結論,原來是條黑魚精。
還真是諷刺,這條黑魚本是五行屬水,可化煞辟邪的風水魚,卻因沾染了人命與因果,反倒淪為禍害世間的妖邪。
既已作孽,那便留不得了!
她下樓時,剛好與黑魚精擦肩而過。
眾目睽睽之下,葉鶴竹邁出了茶坊的大門。
可一轉身,她又拐進了無人的小巷子,手中白光閃過,出現一道符印。
隨即,她整個人竟原地消失!
等她再次進入湖心茶坊時,彷彿空氣一般,根本無人注意到她。
沒錯,她隱身了!
唯有如此隱匿,方可悄無聲息的捉走黑魚精。
二樓還在吃米糕的小黑,壓根沒察覺到葉鶴竹此刻正立於它的身後。
趁它端起茶碗抬頭一口悶的時候,葉鶴竹果斷出手,將黑魚精擒住後,收入了她的白玉葫蘆中。
這是她當年拜師神霄宮時,師父特賜予她的收妖法器。
就這樣,葉鶴竹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將黑魚精帶走了。
出了茶坊,她再次拐入無人小巷中,以縮地術直抵師父所在的神霄宮。
在汴京,眾所周知,本朝推崇道家思想。
正一道和全真道,皆是受朝廷承認並支援發展的道教名派。
葉鶴竹的師父,乃是神霄宮宮主神一道人。
神霄宮作為朝廷官方認可的道教門派,他們負責暗中維護人間與妖鬼之界的平衡,化解藏匿於世間永珍的妖異暗湧。
神一道人師出正一道,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也是皇帝下旨特封的祠祿官,專門負責管理宮中的道教宮觀事務。
不僅如此,他與葉鶴竹的父親既是朝中同僚,也是相交了多年的摯友。
在她出生那年,恰逢神一道人前往葉丞相家中贈畫。
他一眼就看出了葉鶴竹不同尋常的陰陽眼,這可是天賜的修道好苗子。
於是,他們便說定,待她六歲時,自會送入神霄宮拜師學道。
葉鶴竹天資卓絕,學習的能力也十分強大。
十年後,她不負眾望,不負師恩,不僅學有所成,甚至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她學成歸家後,會定期去看望師父,每次師徒相聚,都十分的歡樂、鬧騰。
葉鶴竹今日來的突然,並未提前向師父傳信,她還擔心師父會不會去宮中陪陛下論道,根本不在殿內。
可哪知,她才剛一閃現,師父他老人家就迎面飛奔而來,甚至還不忘惦記她新制的法器。
“我的好徒兒,你可算來看師父了,快讓為師看看你最新制作的法器,為師可是期待的不得了。”
葉鶴竹:……
師父這個老頑童,還真是不忘初心。
自從她拜師神霄宮後,每當靈感迸發造出個新法器,皆會被師父以各種理由給坑走。
整整十年了,以前師父至少還會想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現在,他顯然連藉口都懶得想了,直接開口討要了。
也罷,反正她這個當徒弟的同樣不忘初心,從小到大,她最惦記的就是師父煉製的各種靈丹妙藥。
每次被師父坑走新法器後,她都會順勢藉此叼走師父新煉製的那些丹藥。
這一來二去的,師徒二人也算是扯平了。
反正法器她多的是,沒了她再造就是了。
可師父的那些丹藥就有所不同了,煉丹不易,嘿嘿,必須叼走!
看吧,他們師徒二人,就是這般的師慈徒孝。
想起她今日來的主要目的,趕緊出言打斷師父的耍賴作鬧:
“師父莫急,您先等等,徒兒今日前來可是有正事要向師父稟報。”
話落,她念動咒語放出了被困在玉葫蘆中的黑魚精。
見狀,神一道人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嚴肅的不得了。
葉鶴竹三言兩語的,便將她在首飾鋪以及湖心茶坊中的發現,稟報完畢。
黑魚精還想趁機溜走,可誰知神霄宮到處都是法陣和機關,它一個妖類根本不是對手,只能老老實實的束手就擒。
葉鶴竹當即決定,這條黑魚精的處置,就交給師父他老人家了。
至於她,還是先去師父的丹藥室溜達一圈吧。
見她想開溜,神一道人的拂塵向前一甩,便將她捆了個正著。
“好徒兒,你這是又想偷偷溜去丹藥室?
不要以為師父看不見,為師的眼神可是好的很。”
眼見自己被師父抓包,她也不藏了,坦然的承認道:
“沒錯,聽師兄說,您這兩個月可是又煉製了不少的靈丹妙藥,我這不是想著,為您老捧捧場嘛。”
神一道人:……
他這個小徒弟,怎麼忽然就和他走一個套路了呢?
這讓他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這個小機靈,還真是難糊弄!
儘管老頑童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親自帶著葉鶴竹,往他平日裡煉丹的密室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