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挑釁 謝謝你的妻子替我止血。
下了讓貝蘭索先行離開的命令後, 賽涅斯再次來到“沈回舟”名下的寵物店。
賽涅斯對M076耍的這些小手段相當寬容,這並不是因為他心腸好,恰恰是由於他的傲慢。
實際上, 如果不是涉及到妻子,賽涅斯根本懶得耐著性子陪他玩這種低階的貓捉老鼠遊戲。
連正面和他對抗都不敢,只敢在背地裡挑釁,可見M076自身不具備與他抗衡的能力。
是個藏頭露尾的弱者。
由於賽涅斯前兩天剛來過, 加上長相太過出挑, 寵物店裡的店員對他記憶深刻。
店員賠笑道:“對不起哈, 你找我們的老闆是有甚麼事嗎?我們也聯絡不上他。”
男人咬字很清楚,冷淡地說:“我有私事找他。”
店員為難,老闆前幾天和他們說有事出差, 就再也沒有露過面,有事發資訊詢問也不回。
要不是剛發了工資,他都差點以為老闆欠債跑路, 債主上門討債來了。
說到這位顧客,之前他來了店裡, 得知老闆不在, 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挪著步子轉了一圈, 像是在觀察甚麼。
他對貓貓狗狗沒有半點興趣, 看也不看一眼, 奇怪的是, 他一進來,店裡的貓狗都夾著尾巴縮在角落裡。
店員猜測著他的身份,發現男人的目光看著圓桌上的小盒子:“這是甚麼?”
“這個?這是昨晚收到的快遞,可能是發錯了, 收件人填的是孟晉,但我們店裡沒有這個人。”
他說完,眼前一閃,對方直接伸手拿過了那個盒子。
他只顧得上誒了一聲,那男人瞥了他一眼,店員頓時噤聲。
還怪嚇人的……
接著,他徒手撕開了那個盒子。
店員驚詫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快遞紙盒子很結實,況且又拿黃膠布橫豎裹了幾圈,怎麼也不是徒手能撕開的吧?
可在對方的手裡,那盒子就跟軟塌塌的橡皮泥,被他輕易掰成兩半。
從破碎的盒子裡掉下來一張被展平的紙巾。
紙巾上沾著乾涸的血漬,有段時間了,這一點血跡足夠賽涅斯辨別他的氣味了。
他推敲著對方真實身份,盒子底部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謝謝你的妻子替我止血。她真善良。】
空氣冷森森的。
店員緊張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紙條上不知道寫了甚麼,令他垂著頭戳在原地許久,死死盯著那張紙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被抹去了所有的情感。
忽而,他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他本能地往腳下看,難不成是進了老鼠
但聲音來自上方。
店員猛地感到遍體生寒。那不是老鼠,是面前的男人在咬牙,用力到發出了聲音。
找死。
手背青筋隆起,那張紙條在他的掌心間徹底化為齏粉。
賽涅斯沒去管害怕的店員是否察覺到了異常,徑直離開了寵物店。
本來在原定的行程裡,他還應該去公司一趟,呆上幾個小時佯裝正常,但是此刻他只想儘快回到巢xue。
茉莉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人。哪怕目睹與她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的苦難,也值得她落下淚水。
賽涅斯很清楚這一點,儘管他認定人類的善良大多時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軟弱。
他不會責怪茉莉,因為這全都是M076的錯。他絕不會讓他好過,是他用手段故意靠近並引誘了他的妻子。
無數雜念爭相擠佔著他的腦子,一會兒,他想絕對要殺了那個M076,連灰也不剩下,一會兒又想茉莉為甚麼要關心那個賤種,為甚麼要給他止血?
一路上踩死油門,回到了瀾庭。
聽到開鎖的聲音,站在陽臺的程茉莉慌張地攥了攥掌心。他今天怎麼沒多久就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她的身後,他突兀地問:“你也給他包紮過嗎?”
沒頭沒尾的,程茉莉回過頭,陽光只能照到賽涅斯的上半身,他的眼眉隱匿在暗中,視線有如實質般釘在她的身上。
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一頭霧水的程茉莉問:“誰?”
賽涅斯啟唇:“沈回舟。”
程茉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剛和沈回舟聯絡完,她心裡有鬼。
她搭在窗臺上的手微微發汗,動腦子想了想,才記起這碼事。
哦,明白了,這是在質問她。
妻子瞥了他一眼,又扭過身。賽涅斯這時想起,妻子還在和自己鬧脾氣。
她一言不發,揚起的臉龐沐浴在陽光裡。旁邊上下三層的木製花架上擺放著盆栽,她閒來無事就侍弄這些花花草草。
最上方的盆栽緊挨著她,星星點點的潔白花朵點綴在綠葉中,緊挨著她,一朵攀到她的手臂上。
是茉莉花。在他的嗅覺裡,妻子身上清淡的氣味比花香更濃。
妻子轉過身,用滿不在乎的語氣承認了:“對。當時他流血了。”
賽涅斯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眼,茉莉是怎麼為他包紮的?
她會像他被切到手一樣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嗎?會握住他的手擔心地擦拭血跡嗎?會輕輕地朝著傷口吹風嗎?
這些都應該是獨屬於他的。
為甚麼茉莉非要和別的人接觸呢?
佔有慾瘋長,賽涅斯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她只吐出幾個字,他的情緒就被勾連著劇烈起伏。
他聲音很低:“茉莉,你不能這樣。”
他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但被程茉莉拍開了。
手臂順勢打到了花架子上,他的身形一滯。可能是不慎磕到了花架上的剪刀,劃出一道中指長的傷口,很快滲出血珠。
陽光照得清清楚楚,程茉莉心頭一緊,本能地湊近去看:“你沒事吧?”
妻子的語氣依然含著關切,賽涅斯順從地跟著她走到客廳。
在消毒的時候,本身還有些愧疚的程茉莉琢磨過來了。
不對啊,剪刀是磁吸在上面的,一打就掉了,怎麼會硬劃出這麼長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血很快止住了。
坐在沙發上,程茉莉沒去質疑他是否在自導自演,而是另外挑起話頭:“賽涅斯,你為甚麼想讓我和你一起走?”
等了等,沒聽到聲音,她忍不住扭過頭,對上他渾黑的眼珠,低聲催促:“說點甚麼啊?”
妻子眼中裝著明晃晃的失望,賽涅斯伸手攬住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地撫摸。
程茉莉沒有再推開他,她抓著他的衣襟,再一次說道:“我討厭你。”
討厭我也沒關係。賽涅斯摟緊她,茉莉,哪怕你不愛我,也不能離開我。
我從來沒有對其他個體產生過如此厚重的感情,以至於我根本無從處理,我的一切應對方法都被證明是徒勞。
他在她耳畔說:“抱歉。”
程茉莉憤憤地說:“不要道歉,你現在讓我走就行。”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這個不行。”
程茉莉洩了氣,心想,看來沒戲了。那她只能去按照沈回舟說的那樣做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跑路[可憐]
之前沒請假鴿了大家兩天是因為我的心態崩了,實在抱歉,給大家發紅包道歉。
前段時間我焦慮於大綱出問題了,寫得很卡,然後我意識到沒法按照原有大綱寫了。
可大綱修改之後篇幅就會縮減很多,可能不到十章就會完結。
我擔心自己寫不好會辜負大家的喜歡,完美主義和拖延症發作,很沒用地選擇了逃避。但是說到底又很不甘心,所以灰溜溜回來了。
總之還是寫完吧,不能養成半路退賽的習慣[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