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今晚看你表現
日子如流水般淌過。
劉巍不負所?望, 接手集團日常運營後,把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說他“資歷不夠”“空降上位”的?閒言碎語,在他交出一份又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後, 漸漸消失了。
謝時昀起初還天天泡在公司, 事事盯著?, 生怕劉巍越權, 更怕他藉著?工作的?名?義黏著?時墨。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劉巍的?審批記錄,可?沒過多久,他看著?劉巍抱著?一摞文件從早忙到晚,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忽然就想通了。
劉巍願意多幹, 就讓他幹去, 幹得越多,時墨就越能安心當甩手掌櫃。
反正劉巍再能幹也只是個打工的?, 與其把時間耗在公司跟他較勁, 不如趁著?這難得的?空閒多陪在時墨身邊,把夫妻感情培養出來。
想通了這一點, 謝時昀的?心態徹底變了,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把手頭不要緊的?工作往劉巍那?邊推。
“劉巍, 城西那?塊地的?規劃方案你幫忙盯一下, 我下午要陪時墨去看展。”
“劉巍, 礦業公司的?季度報告你幫我審審,今晚我帶墨墨出去吃飯。”
“劉巍,這個影視基地的?盡調你來做, 時墨說想去郊區泡溫泉。”
每一次,他都用?那?種“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的?語氣?,笑容溫和, 姿態大方,像個信任下屬的?好老闆。
劉巍每次都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嘴角抿成一條線,甚麼話都沒說。但?謝時昀注意到,他接文件的?時候,指尖微微用?力,紙張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公司裡的?人漸漸看出了門?道,茶水間的?八卦風向轉得飛快。
“以前謝總天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現在倒好,一週能來四天就不錯了。”
“人家那?是陪老婆去了!昨天我在王府井看見?他倆了,謝總手裡拎著?七八個袋子,全?是時總的?。”
“時總真是好命,事業有成,老公還這麼疼她。”
“可?不是嘛,那?劉總呢?劉總也挺好啊,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再好有甚麼用??時總眼裡只有謝總,劉總再能幹也沒用?啊。”
這些話斷斷續續地傳到劉巍耳朵裡,他面上不顯,只是批文件時筆尖重?了幾分。他抬頭看向時墨緊閉的?辦公室門?,眼底閃過一絲苦澀,隨即又被壓了下去,低頭繼續批改文件。
這天下午,時墨從文物局開完會出來,一眼就看見?謝時昀的?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座位上赫然放著?一束包裝精緻的?小雛菊,嫩黃色的?花瓣沾著?水珠,清新又可?愛。
“哪來的?花?”她拿起花束聞了聞,隨口問?道。
“路過花店看見?的?,覺得配你。”謝時昀發動車子,嘴角彎著?溫柔的?弧度,“晚上想吃甚麼?衚衕口新開了一家川菜館,聽說水煮魚特別正宗。”
“謝時昀。”時墨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他,“你最近怎麼老跟著?我?公司不忙嗎?”
謝時昀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忙,但?再忙也沒有陪你重?要。以前你常年在外,我一個人,忙就忙了。現在你好不容易閒下來,我當然要把以前沒陪你的?時間都補回來。”
時墨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白,翻包的?手頓了一下。車子裡安靜了兩秒,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
“油嘴滑舌。”
“我是實話實說。”謝時昀轉頭看了她一眼,溫柔道,“墨墨,我喜歡陪著?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甚麼都不做,我也覺得開心。”
時墨沒接話,伸手撥了撥收音機的?旋鈕,調到音樂臺。九十年代的?金曲從喇叭裡流淌出來,是一首老歌,蔡琴的?《恰似你的?溫柔》,低沉婉轉的?女聲在車廂裡迴盪。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角揚起的?弧度一直沒有下去。
謝時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見?她閉眼假寐,便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
週末一大早,周曉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墨墨,今天天氣?好,咱們去河灘燒烤啊!建軍新買了個烤爐,一直說要試試,正好你和謝時昀帶上玄青穗穗,念念都念叨好幾天要跟狗狗玩了!”
時墨看了一眼身邊正在給她熬小米粥的?謝時昀,笑著?應了:“行啊,地址發我,我們收拾收拾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戳了戳謝時昀的後腰:“我哥約咱們去燒烤,你去不去?”
謝時昀腰間癢的?躲開,放下手裡的勺子:“你先吃飯,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郊區的一片河灘地。時建軍一家已?經在了,正在支烤爐,周曉娟站在旁邊,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裡面裝滿了肉串、雞翅、玉米和各種調料。
“墨墨你們來了!”周曉娟看到車子,小跑著?迎上來,開心道,“快下來,你哥一大早就起來醃肉了,說今天要露一手。”
時墨下了車,伸了個懶腰。
郊外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遠處是連綿的?山,近處是嘩嘩的?河水,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就地躺下。
她開啟車門?把玄青和穗穗放出來,穗穗像顆炮彈一樣衝了出去,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渾身的?毛沾滿了草屑。玄青慢悠悠地走出來,抖了抖毛,用?鼻子嗅了嗅空氣?,然後邁著?從容的?步伐,像領導視察一樣巡視了一圈場地。
“念念呢?”時墨問?。
“在車上睡覺呢,剛醒。”周曉娟轉身從車裡把女兒抱出來。小傢伙三歲多,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圓滾滾的?像個糯米糰子。她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迷糊樣,看到時墨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姑!”念念奶聲奶氣?叫了一聲,張開兩隻小肉手就要撲過來。
時墨趕緊彎腰接過小傢伙,掂了掂分量,笑著?對周曉娟說:“又胖了,你媽給你喂甚麼了?是不是頓頓吃肉?”
“你可?別提了,就愛吃肉,青菜一口都不碰,愁死我了。”周曉娟無奈地嘆氣?,“每頓飯都要追著?喂,不喂不吃,餵了也不一定吃。”
“可?以把菜剁碎了混在肉餡裡,給她做蔬菜餅。”時墨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念念乖,姑姑下次給你做餅餅好不好?”
“好!”念念脆生生地應了,小手摟著?時墨的?脖子不撒手,在她臉上糊了一口口水。
念念跟時墨親熱了一會兒,就被草地上跑來跑去的?穗穗吸引了注意力。她扭著?身子要下去,時墨把她放在草地上,對玄青說:“玄青,看好念念,別讓她亂跑。”
玄青像是聽懂了一樣,走到念念身邊蹲下來,尾巴一甩一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個盡責的?保鏢。念念抓住玄青的?耳朵,咯咯地笑,玄青也不惱,就那?樣蹲著?讓她抓。穗穗撒歡跑了一圈回來,在唸念腳邊打滾,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逗得念念笑個不停。
“你這倆狗真是通人性。”周曉娟看著?念念和兩隻狗玩得開心,羨慕道。
時墨沒接話,拿起一串雞翅開始醃。她的?手法?很熟練,料酒、生抽、蠔油、孜然粉,一樣一樣地加進去,帶上手套抓勻。
周曉娟在旁邊串著?肉串,串了幾串,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墨墨,我問?你個事兒,你別嫌我多嘴。”
“甚麼事?”時墨頭都沒抬,繼續給雞翅按摩。
周曉娟左右看了看,見?時建軍和謝時昀在遠處忙活烤爐的?事,念念和狗跑遠了,才湊到她耳邊說:“你跟時昀結婚有四年了吧?怎麼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時墨手裡的?雞翅差點沒拿穩:“曉娟,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我想問?,是媽想問?。”周曉娟嘆了口氣?,一臉“我也是被逼的?”的?表情,“咱媽天天在家唸叨,說你們倆身體看著?都挺好的?,怎麼就沒孩子呢?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你,怕你不高興,就託我來打聽打聽。要是真有甚麼毛病,趕緊去醫院看看,現在醫學發達都能治。”
時墨哭笑不得,她總不能說“我們倆還沒同房”吧?那?她媽非得當場暈過去不可?。
她面不改色地看著?周曉娟道:“我們沒毛病,就是沒打算要。”
“沒打算要?”周曉娟瞪大了眼睛,聲音一下子大了,又趕緊壓低聲音,“那?怎麼行?結了婚早晚都得生孩子,咱們女人就得趁年輕,恢復得快。你看念念,多可?愛啊,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時墨把醃好的?雞翅碼在盤子裡,把手套脫下,靠在摺疊椅上,望著?遠處跟狗玩得不亦樂乎的?念念,語氣?懶洋洋的?:“我們想過二人世界,不著?急。時昀也是這個意思。”
“真的??”周曉娟半信半疑。
“真的?。”時墨面不改色,表情十分坦蕩。
周曉娟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那?你們可?得想好了,晚生不如早生。你要是拖到三十多,那?就是高齡產婦了,到時候遭罪的?是你自己!你看隔壁王姨家的?閨女,三十三才生,生完兩年都沒恢復好。”
“知道了。”時墨擺擺手,“您老人家就別操心了,曉娟我發現這有了孩子變磨叨了。”
周曉娟無語地拍了時墨一下:“我還不是關心你,再說我生了念念感覺生活特別幸福,當然希望你也好。”
“好好好,謝謝關心哈。”時墨趕緊討饒。
另一邊,時建軍和謝時昀正在烤爐前忙活。
“時昀,這炭不行啊,得再扇旺點,不然肉烤不熟。”時建軍手裡拿著?大蒲扇,扇得滿臉是灰。
“哥,我來吧,你歇會兒。”謝時昀接過蒲扇,手腕輕輕一轉,炭火就旺了起來,冒出藍色的?火苗。
時建軍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嘖嘖兩聲:“行啊你,現在家務活幹得比我都溜。我妹這是把你調教出來了。”
謝時昀笑了笑:“她平時寫劇本?累,這些活我多幹點應該的?。”
時建軍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時昀,你身體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怎麼了?”謝時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沒甚麼,就是……”時建軍猶豫了半天,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像是有話說不出口,最後還是沒忍住,“那?個,你跟墨墨結婚四年了,怎麼還沒孩子啊?是不是……”
他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謝時昀手裡的?蒲扇差點脫手:“建軍,我身體好得很!”
“那?怎麼墨墨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時建軍一臉懷疑地看著?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謝時昀從頭到腳掃描一遍,“我跟小娟結婚第二年就有念念了。你們倆要是有甚麼問?題,別不好意思說,哥認識好幾個老中?醫,專門?看這方面的?,特別厲害!”
謝時昀在心裡默唸了“這是時墨的?親哥”“他是好心,關心我”,才開口道:“真不是身體的?問?題,是我和墨墨商量好了,暫時不要孩子,先過幾年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時建軍撇了撇嘴,“二人世界有甚麼好過的??有個孩子多熱鬧,你要是哪天回家晚了,孩子奶聲奶氣?叫你一聲爸爸,你怎麼才回來,那?滋味,比賺多少錢都舒坦。”
謝時昀沒說話,給肉串刷了一層油。
“再說了,墨墨今年都二十七了,再過幾年就成高齡產婦了,對身體不好。”時建軍苦口婆心地勸。
“我知道。”謝時昀用?夾子翻動著?烤串,動作專注而認真,“這件事我聽墨墨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我不逼她。她的?身體比甚麼都重?要。”
時建軍看著?他,愣了幾秒,忽然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妹沒嫁錯人。”
謝時昀笑了笑。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地冒著?油,香氣?四溢。
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子似的?。
念念追著?玄青在草地上跑,咯咯的?笑聲被風送過來,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謝時昀端著?烤好的?肉串走過來,金黃色的?肉串上撒著?孜然和辣椒麵,香氣?撲鼻。他挑了一串烤得最漂亮的?,遞給了時墨。
“嚐嚐,我按照你說的?火候烤的?,你看行不行。”
時墨接過來咬了一口,肉串外焦裡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裡炸開,肉質鮮嫩多汁,火候恰到好處。她衝謝時昀豎了個大拇指,嘴裡含著?肉含混不清地說:“好吃,比我哥烤的?好吃多了。”
時墨吃得嘴邊沾上油和調料,謝時昀遞了張紙巾給她,又接過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自然地咬了一口。
時建軍端著?啤酒走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我妹那?玉米跟狗啃似的?,那?邊有新玉米,你吃那?個。”
謝時昀笑了下,又咬了一口:“沒事,我不嫌棄。”
時建軍:“……”
正主都不嫌棄,他剛才的?話純屬多餘。
時墨坐在摺疊椅上,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氣?息。她看著?遠處念念和狗在草地上瘋跑,聽著?烤爐上肉串滋滋的?聲響,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宿主,恭喜你!】小七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傷感。
【恭喜我甚麼?】
【恭喜你,完美完成了“躺平人生”任務!】小七的?聲音帶著?雀躍,又有點不捨,【系統檢測到,你現在已?經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躺平,而是真心享受生活。】
時墨愣了一下,手裡啃玉米的?動作停了。
【所?以呢?】
【所?以,我該走了。】小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釋然,【系統這邊的?監測任務完成了,我要去帶下一個宿主了。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我一直拖著?沒走,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說。】
時墨放下玉米,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的?山巒。天際線上,雲層緩緩流動,陽光從雲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山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躺平嗎?現在我真躺了,你倒走了。】
【那?不是任務嘛!再說了,我那?不是催你,我那?是為你好!】小七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嘰嘰喳喳的?調子,【宿主你不知道,我之前每天看著?你忙完這個忙那?個,要不是有規則卡你,你一天能睡四小時不錯了。現在好了,你終於學會享受生活了,我也能放心走了。】
時墨沒忍住笑了:【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煽情了?】
【我一直都很煽情好不好!是你不愛聽我煽情!】小七氣?哼哼地說,然後又軟了下來,【宿主,我跟你說,我把你這邊的?資料都上傳了。你從拼死拼活到學會躺平的?全?過程,主系統說這是經典案例,要給其他系統做培訓材料呢。】
【那?我是不是該收點版權費?】
【……宿主你真是一點沒變,我會替你申請的?。】小七被她噎了一下,過了幾秒才繼續說,【對了,我在你這邊的?系統裡留了一個聯絡按鍵。不是任務用?的?,就是……就是你想找我聊天的?時候,按一下,我能收到。那?邊的?事忙完了,我會回你的?。】
時墨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幾年,小七一直在她腦子裡嘰嘰喳喳,有時候煩得要命,有時候又幫了大忙。她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習慣了它?的?嘮叨,習慣了它?每天催她“宿主該睡覺了”“宿主你別作死”。
現在它?忽然說要走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還有一件事。】小七的?聲音又正經起來,【你身上的?所?有限制都已?經撤銷了。資產限額、業務範圍限制、資金流動限制,全?部解除。從現在起,你沒有任何束縛了。】
時墨愣了一瞬,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感從心底升起,像是一塊壓了多年的?石頭忽然被人搬走了,全?身的?骨頭都在那?一刻舒展了開來。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都是秋天的?味道,清爽、乾淨,帶著?一絲炭火的?煙火氣?。
小七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宿主,謝時昀是個好人,別老欺負人家。雖然我看他挺樂意被你欺負的?,你們要好好的?!我走啦!】
【我甚麼時候欺負他了?】時墨反駁。
【你上次讓他跪著?給你當腳凳的?事我還記著?呢。】
【……那?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又沒逼他。】
【行行行,你說的?對。】小七開心道,【真走了。宿主,保重?。】
【等等。】時墨叫住它?。
【怎麼了?】
時墨沉默了兩秒,彎了彎嘴角:【祝你節節高升,以後帶的?宿主都像我這麼優秀。】
小七沒說話,系統空間裡安靜了幾秒。
【謝謝宿主。】小七的?聲音有點悶,像是在忍甚麼,【你也要好好的?,別讓我在那?邊操心。】
說完,腦子裡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時墨坐在摺疊椅上望著?遠山,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墨墨?”謝時昀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遞過來一串烤雞翅,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眼睛有點紅。”
“沙子迷眼了。”時墨接過雞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這雞翅你放了多少鹽?鹹死了。”
謝時昀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但?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第一次烤,沒經驗。下次少放點。”
時墨三兩口把雞翅啃完,把骨頭扔進垃圾袋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我去河邊走走。”
她一個人走到河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秋天的?河水涼絲絲的?,從指縫間流淌而過,帶走掌心的?溫度。
【小七?】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寂靜無聲。
系統空間裡空空蕩蕩的?,在沒有小七活潑的?聲音說著?:【宿主,我在!】
時墨笑了笑,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水珠。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被系統繫結的?任務者了。
沒有任務,沒有系統,沒有限額,沒有任何束縛。
她站起,轉過身。謝時昀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兩杯茶,看到時墨轉過來,笑著?端茶走了過來。
時墨站在那?裡,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河水嘩嘩地響,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不錯。
“怎麼了?”謝時昀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杯茶,上下打量著?她。
“沒甚麼。”時墨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紅棗的?甜和桂圓的?香在舌尖上化開,一直暖到胃裡。
兩人並肩站在河邊,誰都沒說話。微風吹過,把她幾縷碎髮吹到臉上,她還沒來得及伸手,謝時昀已?經幫她把頭髮別到耳後了。
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帶著?薄繭的?觸感,粗糙又溫柔。時墨的?耳垂被他碰到的?瞬間,微微一癢,像是有電流從那?一小片面板蔓延開來,酥酥麻麻的?。
謝時昀的?手沒有收回去,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慢慢滑下來,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痣,他以前沒注意過,今天摸到了,忍不住用?指腹來回蹭了兩下。
“你這顆痣,以前沒發現。”他的?聲音低沉道。
時墨沒躲,歪頭看他。
謝時昀的?手指從她耳垂移到她的?臉頰,又沿著?她的?輪廓線緩緩滑過,像在描摹一件珍貴的?瓷器,怕用?力了會碎,又怕不用?力會錯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裡的?口紅早就被燒烤吃沒了,露出原本?的?唇色,淡淡的?粉,在 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墨墨。”他的?聲音又低了一些,“你今天特別好看。”
時墨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故意反問?:“我哪天不好看?”
謝時昀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頜,輕輕抬起她的?臉。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交纏在一起,溫熱地拂在她唇上。
“你哪天都好看。”
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卻吹不散兩個人之間那?層滾燙的?空氣?。
時墨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謝時昀的?瞳孔明顯放大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時墨。”
“嗯。”
“你知道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時墨看著?謝時昀,忽然笑了,彎彎的?眼睛裡映著?天光雲影,還有他的?臉。
“誰讓你忍了?”
謝時昀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這下不是時墨蜻蜓點水的?吻,而是帶著?成年人積攢了許久、剋制了多年的?纏綿,謝時昀探進時墨的?口中?,彼此?交換著?對方的?氣?息。
時墨的?背抵著?他的?一隻手臂,腰被他另一隻手牢牢箍著?,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他的?吻技談不上多好,帶著?一股子笨拙的?兇狠,像是一個渴極了的?野狼終於找到了水源,拼命地汲取、吮吸,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裡。
時墨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立刻鬆開,退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都亂得不像話,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
“抱歉,我太——”他喘著?氣?說,話沒說完就被時墨用?唇堵住了嘴。
時墨手臂勾住謝時昀的?脖子,踮起腳尖,吻得比他溫柔得多,像春風拂過湖面,一層一層地盪開漣漪。
遠處傳來時建軍的?喊聲:“肉烤好了!你倆別在河邊膩歪了!過來吃飯!”
念念也跟著?喊:“姑姑!姑父!吃肉肉!”
謝時昀被那?聲脆生生的?“姑父”叫得一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姑父”這個稱呼,怎麼聽怎麼順耳。
時墨鬆開他,退後一步,伸手擦了下嘴角。
“走吧,時間長,肉該涼了。”
“嗯。”謝時昀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一同往回走。
下午兩點多,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大家都鑽進帳篷裡午睡。
念念玩累了,躺在周曉娟懷裡睡得正香,小嘴巴還一動一動的?。
時墨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溫暖的?午後,河水的?嘩嘩聲,烤肉的?飽腹感,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
時墨鑽進了另一個帳篷,陽光透過米白色的?帳篷布灑進來,暖洋洋的?,曬得人渾身發軟。謝時昀跟在她後面鑽進來,拉上拉鍊,在她身邊躺下。
帳篷裡很安靜,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能聽到帳篷外面河水的?嘩嘩聲,還有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墨墨。”謝時昀側過身,看著?她。
“嗯。”
“你剛才在河邊,想甚麼呢?一個人站那?兒發了好久的?呆。”
時墨閉著?眼睛,沒有說話。她想起小七,想起那?些年小七在她腦子裡嘰嘰喳喳的?聲音,想起它?每次急得跳腳說“宿主你不能操勞”,想起它?走之前說的?那?句“你要好好的?”。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悵然。
“想一個老朋友。”她睜開眼,看著?帳篷頂。
謝時昀沒問?是誰。
“對了,上午我哥和我曉娟居然來催生,我就說他們怎麼突然約咱倆出來野炊。”時墨不再想小七,岔開話說道,“我媽也是,居然讓曉娟來當說客。”
“我也沒想到,你哥居然問?我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謝時昀躺在她身邊,語氣?裡滿是無奈。
時墨轉過頭看他,笑得前仰後合:“四年沒懷上,也難怪他們懷疑。我說想過二人世界,你呢?你跟我哥怎麼說的??”
“我也是這麼說的?。”謝時昀也忍不住笑了,“咱倆還真是心有靈犀,藉口都一模一樣。”
時墨轉過頭,看著?他,眼裡都是笑意。
謝時昀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時墨的?雙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輕聲問?道:“墨墨,我甚麼時候才能正式轉正?”
他的?眼神裝著?沉甸甸的?期盼和深情,像盛滿了星光的?湖泊,快要溢位來了。
時墨翻身坐起,認真地端詳著?他。
謝時昀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跟她當初見?他的?第一面沒太大區別,反而更俊美了。
歲月並沒有在謝時昀臉上留下疲憊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了成熟男人的?沉穩和擔當,像一股經久陳釀,開啟泛著?悠遠的?香醇。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身上,簡單的?白T恤下,肩背的?線條依然緊實,腰腹沒有一絲贅肉。
時墨忽然伸出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覆在他的?小腹上。
掌心傳來溫熱堅實的?觸感,緊實的?腹肌瞬間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謝時昀的?小腹陡然收緊,渾身瞬間緊繃起來,猛地抓住時墨的?手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墨墨,你……你幹甚麼?這裡是外面!”
帳篷外傳來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還有遠處玄青低沉的?吠叫。
時墨看著?他緊張得耳朵都紅透了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故意又按了按:“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謝時昀警覺地聽了聽帳篷外的?動靜,確定沒人靠近,才壓低聲音,眼神認真又炙熱,“這裡是野外,甚麼都沒有準備。我們第一次,不能在這裡,太委屈你了。”
時墨看著?他這副渴望又剋制的?模樣,樂了,把手從他手裡抽回來,故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語氣?平淡:“那?算了。”
謝時昀瞬間失落地垂下眼,“嗯”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失落。
時墨歪頭看到謝時昀委屈巴巴的?樣子,沒忍住,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胳膊:“看你今晚表現。”
“真的??!”謝時昀猛地抬起頭,看向時墨的?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喊出聲來。
“嗯,我睡了。”時墨別過頭,不再看他炙熱的?眼神。
得了這句話,接下來的?時間,謝時昀度秒如年。
他躺在帳篷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帳篷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個字:今晚。
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事情,終於要成真了。
四點多,周曉娟抱著?睡醒的?念念從帳篷裡出來,時墨正在河邊跟玄青玩扔木棍的?遊戲。
“該回了,天黑路不好開。”時建軍把烤爐搬上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謝時昀手腳麻利地收拾垃圾、拆烤爐、疊帳篷,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時建軍想搭把手都插不上。
“我說時昀,你急甚麼啊?”時建軍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一臉疑惑,“天還亮著?呢。”
“天說黑就黑,曉娟帶念念玩了一天,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謝時昀把最後一件東西放進後備箱,擦了擦額頭的?汗。
時墨站在旁邊,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忍住沒拆臺。
車子駛在回城的?路上,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溫柔的?霞光灑在車廂裡。
時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一片平靜。沒有了系統的?束縛,沒有了任務的?壓力,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了。
謝時昀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眼神裡滿是期待和緊張,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微出汗。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玄青和穗穗衝進院子,直奔各自的?水碗。謝時昀拎著?時建軍塞給他們的?肉串和蔬菜,跟在時墨身後進了屋。
“哥說讓咱們帶回來吃,明天放烤箱熱一下就行。”他把袋子放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時墨已?經進了臥室洗漱。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謝時昀站在客廳裡,心臟“咚咚”跳得飛快。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自己家,仔細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睡衣,頭髮吹完又在鏡子前抓了抓造型。
“不能急,”他對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溫柔點,別把墨墨嚇著?了。”
可?他的?心跳根本?不受控制,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
謝時昀整理好情緒,回到時墨院子。
夜風涼颼颼的?,石榴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他站在時墨臥室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暖黃色的?床頭燈從縫隙裡透出來,溫柔又曖昧。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時墨穿著?粉色的?絲綢睡衣,靠在床頭看書,頭髮半乾著?,髮梢滴著?水珠,落在睡衣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謝時昀站在門?口,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時墨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下移,又移回他的?臉上。
“站在門?口乾甚麼?進來。”她聲音淡淡道,“衣櫃裡有你被褥和枕頭自己拿。”
謝時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進屋從衣櫃裡把被褥拿出來,小心翼翼地鋪在時墨身邊,又把枕頭擺在時墨枕頭旁。
時墨手裡的?書翻過一頁,沒有抬頭看他。
謝時昀鋪好床,站在原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時墨。
“你站那?兒當門?神?”時墨放下書,抬眼看他,“不上床睡覺?”
謝時昀趕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中?間隔著?被褥,謝時昀能清晰地聞到時墨身上沐浴露的?桃子香味,香甜又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時墨的?側臉。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時墨翻了一頁書。
謝時昀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時墨,目光落在她挺翹的?鼻頭到水潤的?嘴唇,停留片刻後,又落在時墨幾縷貼著?脖頸的?碎髮,看著?髮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墨墨。”他聲音低啞地像是呢喃聲。
時墨翻書的?手指頓了下,停在那?一頁上,遲遲沒有翻過去。
謝時昀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時墨沒有躲開。
他的?手指緩慢地穿過她的?指縫,一根一根地收攏,小心翼翼的?靠近。
時墨終於放下書,側過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時昀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摩挲著?,剋制到了極點:“我可?以繼續嗎?”
時墨沒有回答,而是把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然後傾過身,低頭吻住了他。
謝時昀怔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另一隻手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仰頭反客為主。
時墨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
他們十指相扣,體溫彼此?交轉著?。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溜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月光漏進來一道窄窄的?銀白,落在床邊,映著?兩人起伏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墨靠在謝時昀的?懷裡,頭髮散在他胸前,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謝時昀的?手搭在她的?腰側,溫柔的?來回撫摸著?。
“謝時昀。”她聲音透著?倦意。
“嗯?”
“從今天起,你正式轉正。”
謝時昀的?手臂猛地收緊,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再次翻身而上。
“唔……謝時昀!”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時墨的故事到此結束啦,他們會在有另一個世界好好生活
我們下個故事見!大家感興趣可以收藏一下嘛
《我成了限制文裡的小寡婦》
穿進自己演過的東北限制級鄉村文裡是種甚麼體驗?
原主貪慕虛榮,一邊吊著全村最有錢的養殖戶林鋒,一邊勾著名牌大學的小叔子江硯,兩面騙錢騙感情,還處處刁難女主白蓮花,最後落得悽慘死亡。
安寧:謝邀,我拒絕走原著劇情,去他的拉燈文學,去他的玉米地深情交流!
好歹她也是穿書前演過十幾年戲的老油條,原著劇情倒背如流:誰要倒黴,誰要發財,她一清二楚。
八十年代末咋了?東北農村咋了?她有手有腳有腦子,還能餓死不成?搞錢才是硬道理!等攢夠了錢,遠走高飛,讓這倆狗男人和破劇情都滾蛋!
村裡的閒話她全當耳旁風。
卻不料,不等她行動,林鋒主動找上門來,隔三差五往這跑,送肉送糧、耕田蓋房,半點不避嫌。
劇本里寫,林鋒是嶺山村最大的養殖戶,虎背蜂腰,猿臂長腿,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讓人腿軟的男人。安寧當時還嫌描寫太誇張,如今人站在面前,她才知道編劇一點沒誇張。
安寧還沒回過神,就被男人堵在院角。
林鋒身形魁梧,手掌扣著她後腰,氣息粗重,滾燙,像一頭忍了很久的獸終於卸下了所有剋制。
“寧寧。”林鋒帶著近乎祈求的低啞,“你讓我親一口。就一口。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滾燙的體溫隔著粗布衣裳傳過來,燙得她整個人一顫,安寧懵了。
“你瘋了。”
“嗯,瘋了。”林鋒目光灼熱地盯著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認真,“從你嫁進嶺山村那天就瘋了。”
——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江硯。
江硯回來的那天,全村都覺得他讀書讀傻了。
省城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放著城裡的工作不要,非要回這窮山溝裡。
安寧一開始也覺得劇本里的江硯,清冷孤傲,對原主這個水性楊花的嫂嫂厭惡至極。
可眼前的江硯,似乎和劇本里判若兩人。
深夜,安寧睡不著,去院子裡透氣。剛推開門,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江硯眉眼清冽,伸手攬著她的腰,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嫂嫂,這麼晚,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