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第 96 章 領證

2026-05-09 作者:青硯曉

第96章 第 96 章 領證

時墨愣了足足三秒, 才反應過來謝時昀在說甚麼事?。

她抬手抹掉嘴角殘留的牙膏沫,原本帶著點惺忪的眼神瞬間清明,看向謝時昀的目光冷靜、銳利。

她此刻看謝時昀, 不是看一個認識多年的哥哥、朋友、生意合夥人?, 而是以一個絕對理性的考察者角度, 認認真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男人?。

像謝時昀這?麼有思想覺悟的男人?太稀少了, 滿世界扒拉不出幾個,但他真的值得信?

晨光熹微,穿過院角那?棵老石榴樹的枝葉,在謝時昀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站得筆直, 安靜地等待著時墨的宣判。

時墨沒急著回答, 轉身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拉過竹椅坐下,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謝時昀依言坐下, 脊背挺得更直了,雙手緊張地搭在膝蓋上,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

時墨指尖輕敲著石桌, 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每一聲都像敲在謝時昀的心上。

“謝時昀, ”她終於開口,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提結婚, 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了擋掉那?些沒完沒了的蒼蠅。”

謝時昀坐在她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其?實說白了,就是假結婚。”時墨抬眼看向他,“領的證是真的,對外我們是合法夫妻,關起門來各過各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過問我的社交,更不能管我任何私事?。當然,我也不會干涉你。”

時墨又補充一句:“還有,婚內女方不同意的性行為,就是□□。這?條法律你應該懂。”

“我知道!我不會的!”謝時昀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慌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墨墨,我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我發誓!”

“我知道你是甚麼人?。”時墨看著他急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點銳利的鋒芒瞬間柔和了些許,“就是提前把規矩立好,省得以後麻煩。”

她指尖點了點那?份協議:“上面的條件你都看過了。婚前財產各自?公證,婚後所有收入八二分成?,我八你二。我有權隨時提出離婚,你必須無條件配合,並且淨身出戶。就算哪天?我遇到了喜歡的人?,要跟你散夥,你也得二話不說簽字。”

時墨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他的眼睛,言語卻近乎殘酷道:“謝時昀,你想清楚。轉讓協議我簽了字,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念任何舊情。這?些條件,你真的能承受?”

“我能。”

謝時昀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時墨微微眯了眯眼,打量著他:“你爸媽呢?他們要是知道你簽了這?種?協議,肯定不會同意。而且外面傳的那?些話你應該也聽到了。甚麼找長工、贅婿、冤大頭,更難聽的話多了去了。你謝時昀好歹也是京城排得上號的青年才俊,娶個媳婦籤這?種?合同,臉都要被?人?丟盡了。這?些,你也能承受?”

謝時昀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剛才最怕的,是時墨直接說“你回去吧,我不需要”。可她現在跟他掰扯這?些,說明她在認真考慮!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直直地撞進時墨的眼睛裡。那?裡面翻湧著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像深埋地下的火山,終於找到了一個噴發的缺口。

“我爸媽那?邊,我會處理好,絕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卻異常堅定,“墨墨,我今天?來,不是一時衝動。我不是因為你開了條件我才來,是你開了條件,我才終於有機會開口了。但我等了這?個機會等了太久,我怕……”

謝時昀喉結上下滾動,認真道:“我怕說了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只?能當你的‘謝哥’,沒想到還有機會能成?為你的丈夫。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我也心甘情願。”

“至於別人?怎麼說,我不在乎。”他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卻又無比釋然,“別人?的言論,哪有你重要。”

時墨沒說話,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和卑微的祈求,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那?些追求者,有的看中她的美貌,有的覬覦她的財富,有的想借著她的人?脈往上爬。他們說著天花亂墜的情話,卻連她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卻從?來沒有人?,像謝時昀這?樣,多年來一直在背後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報。把自己放到塵埃,心甘情願地把所有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謝時昀看著她思索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表情意味著甚麼。

“就算哪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要跟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我也願意。”謝時昀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祈求,“墨墨,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院子裡靜悄悄的。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跳著,牆角的水龍頭沒擰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青磚上砸出細微的聲響。

時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倒沒那?麼沒人?性。”她移開目光,伸手把那?份協議攤開,翻到最後一頁,“你帶筆了嗎?”

謝時昀猛地愣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他設想過今天?所有的可能——被?拒絕,被?客客氣?氣?地請出去,被?當成?笑話,甚至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唯獨不敢奢想,她會說這?句話。

時墨抬起頭,衝他伸出手。她的手白生生的,指尖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指腹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牙膏沫。

“筆。”時墨又說了一遍。

謝時昀還是沒動。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翻飛,耳邊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謝哥?”時墨挑了挑眉,“發甚麼呆呢?不籤算了。”

“籤!我籤!”

謝時昀猛地回過神,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手忙腳亂地去摸襯衫口袋,因為太著急,口袋都被?他扯歪了,筆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趕緊彎腰撿起來,用?袖子反覆擦了好幾遍,才雙手捧著筆,遞到時墨面前。他的指尖抖得厲害,連帶著筆桿都在輕輕晃動。

時墨接過筆,在空欄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有力,最後一筆帶著一個張揚的小勾,是她一貫的風格。

謝時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連呼吸都忘了。直到時墨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到他面前,他還有種?置身夢中的恍惚感。

時墨把兩份協議收好,放進文件夾裡:“你回去收拾收拾,鬍子刮乾淨,換身像樣的衣服,我們九點出發去民政局領證。”

時墨說得雲淡風輕,謝時昀聽得恍若驚雷。

“……領證?”謝時昀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帶翻了椅子,“今、今天?就去?”

“不然呢?”時墨抬眼看他,“早領早清淨,我媽昨天?還跟我說,下週六給我安排了三場相親,你想讓我去?”

“不想!”謝時昀想都不想就喊道。

“那?不就得了。”時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趕緊回去收拾,別這?副潦草的樣子拍照。”

“好!好!我這?就回去收拾!”謝時昀轉身就往門外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時墨,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墨墨,我馬上就來!”

時墨第一次看到謝時昀傻笑,沒忍住笑了,她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夾,指尖輕拂過“謝時昀”三個字,眼神複雜。

謝時昀走?出院門,踩在清晨的陽光裡,只?覺得頭重腳輕,整個人?都飄乎乎的。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痛感傳來,他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他真的,要和時墨結婚了。

回到家,他掏出鑰匙,對著鎖孔捅了三次才把門開啟。

進屋後,他衝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皺巴巴的襯衫,亂糟糟的頭髮,泛青的下巴,還有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活像個剛從?街上倒了一夜的酒鬼。

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鏡子裡的人?也對他笑,笑得一臉傻氣?。

熱水器燒水的間隙,他把衛生間裡所有的洗漱用?品都翻了出來。洗了三遍臉,剃鬚刀仔仔細細地颳了兩遍下巴,連鬢角都修得整整齊齊。然後他站在花灑下面,衝了足足二十分鐘,把沐浴露打了三遍,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層皮。

洗完澡出來,他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襯衫都被?他扔在了床上。

“這?件領口太緊了,顯脖子短。”

“這?件版型太死板,不好看。”

“這?件顏色太沉,墨墨不喜歡深色。”

他一件一件地試穿,對著鏡子轉來轉去,挑剔得不行。直到鬧鐘指向八點十五,他才終於選定了一件裁剪得體的米色真絲襯衫,配了一條藏青色暗紋領帶,外面套了一件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菸灰色西裝外套。

八點三十五,謝時昀站在時墨院門口,卻不敢敲門。

他怕來得太早顯得自?己太迫不及待,又怕晚了讓時墨等。於是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衚衕裡的橘貓從?牆頭跳過去,看著賣豆腐腦的三輪車叮叮噹噹地從?巷口經過,看著金色的陽光一點一點爬上時墨家的青瓦屋簷。

他反覆整檢查自?己的衣著,手心全是汗。

八點五十,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時墨走?了出來。

謝時昀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今天?沒有穿平時幹練的西裝褲和白襯衫,而是穿了一條白色的蕾絲邊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髮梢微微卷曲,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襯得她脖頸修長,皮白如瓷。

她平時很少這?樣打扮,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像一朵清晨帶著露珠的梔子花,清新又動人?。

時墨看到謝時昀也眼前一亮。

早上那?個眼圈發黑、鬍子拉碴的男人?不見了。站在她面前的謝時昀,穿得像是要去拍雜誌封面,一身菸灰西裝,皮鞋鋥亮。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茍,下頜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好看的線條。眼底的青色雖然還在,卻絲毫不影響他挺拔俊朗的氣?質。

“不錯。”時墨忍不住誇了一句:“挺精神的。”

謝時昀被?她誇得耳根一熱,趕緊轉移話題:“我戶口本被?我媽收著,你戶口本呢?”

“巧了,我的也在我媽那?兒。”時墨鎖好院門,拉開他車門坐進去,“正好順路,先去我家,再?去你家。”

車子發動的時候,謝時昀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他偷偷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時墨,她正低頭翻看著那?份他準備的資產證明,時不時地問一句“這?房子在哪”“這?公司股份佔比多少”,語氣?跟討論工作一模一樣。

謝時昀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心情慢慢平復了一些。

“看路。”時墨頭也沒抬地說。

謝時昀趕緊把目光轉回前方,耳根又紅了。

車停在時墨家樓下的時候,時墨讓他在車裡等著,自?己上樓拿戶口本。

“墨墨?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來了?”李秀蘭正在廚房包餃子,看到女兒回來,驚訝地擦了擦手。

“媽,戶口本給我用?一下。”時墨直接道。

“拿戶口本幹甚麼?”李秀蘭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臥室,從?抽屜裡拿出戶口本遞給她,“你要辦甚麼業務?”

“領證。”時墨接過戶口本,隨手塞進了包裡。

“領甚麼證?”李秀蘭一時沒反應過來。

“結婚證。”

李秀蘭愣了三秒鐘,然後猛地一把抓住時墨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你說甚麼?!跟誰?”

“謝時昀。”

“謝時昀?謝家那?小子?”

“對,除了他,你認識的人?裡沒有姓謝的了。”時墨點頭。

她的聲音太高,把正在看電視的時愛國引了出來。

“怎麼了?吵吵嚷嚷的。”

“你閨女要結婚了!”李秀蘭指著時墨,聲音都劈叉了,“跟謝家那?小子!今天?就去領證!”

時愛國也愣住了,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他推了推眼鏡,看著時墨,一臉不敢置信:“墨墨,你媽說的是真的?”

“嗯。”時墨點頭,“我們已?經談好了,今天?去領證。”

“甚麼時候的事??你們甚麼時候談的戀愛?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李秀蘭急得團團轉,拉著時墨的手不肯放,“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商量商量?”

“商量甚麼呀,反正早晚都得結。”時墨抽回手,“謝時昀在樓下等著呢,我們得趕緊走?。晚上回來再?跟你們細說。”

“哎!你這?孩子!”

時墨沒多解釋,轉身就出了門。留下時愛國和李秀蘭站在客廳裡,面面相覷,半天?沒回過神來。

“孩兒她爸。”李秀蘭戳了戳丈夫的胳膊,聲音還有點發飄,“我不是在做夢吧?咱們閨女,真的要跟小謝結婚了?”

時愛國嘆了口氣?,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挺好的。小謝那?孩子,知根知底,對墨墨也好。”

接下來,兩人?又去了謝時昀爸媽家。

謝時昀進門的時候,他媽蘇婉清正坐在客廳裡看書。

“媽,咱家戶口本呢?在我爸書房嗎?”

“在呢,你要戶口本幹甚麼?”蘇婉清頭也沒抬地問。

“我跟時墨今天?去領證。”

蘇婉清手裡的書“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謝時昀,驚訝道:“你說甚麼?你跟誰?時墨?”

“嗯。”謝時昀笑著點點頭。

“你這?孩子!”蘇婉清一下子站了起來,著急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和你爸商量?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麼說時墨這?孩子弄出的結婚協議?”

“媽,我都知道,我願意的。”謝時昀認真地說,“我喜歡墨墨這?些年,能娶到她,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那?些條件算甚麼,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我甚麼都願意。”

“你!”蘇婉清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看著兒子眼底的堅定,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這?時,謝振邦從?書房走?了出來,臉色沉沉的。他看了謝時昀一眼,沒說話,轉身回書房把戶口本拿了出來,扔在茶几上。

“爸……”

“自?己選的路,自?己負責。”謝振邦沉聲道。

謝時昀拿起戶口本,緊緊攥在手裡:“爸,媽,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我選的沒錯。”

說完,轉身走?了。

蘇婉清看著兒子的背影,忍不住嘆氣?道:“你說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非看上時墨了。”

謝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膀:“隨他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時墨這?孩子挺好的。”

“可是……”

九點四十分,兩人?到了婚姻登記處。

今天?不是特別的日子,登記處人?不多。兩人?排隊、填表、交材料,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拍照的時候,國營照相館的老師傅舉著老式相機,對著他們喊:“小夥子,往姑娘那?邊靠一點,別跟個木樁子似的。笑一笑,開心點!”

謝時昀緊張得渾身僵硬,小心翼翼地往時墨那?邊挪了挪,兩人?的胳膊輕輕碰在了一起。他能聞到時墨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心跳得更快了。

時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謝時昀看著她的笑容,一下子就看呆了。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紅色的幕布前,郎才女貌,笑得正好。

等了一會兒,工作人?員把兩個紅色的結婚證遞到了他們手裡。

謝時昀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本紅本本,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還有兩人?的合照。他的眼眶微微發熱,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又暖又脹。

他和時墨,是夫妻了。

從?登記處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紅色的小本本上,燙金的國徽閃閃發亮。

兩人?站在臺階上,謝時昀把那?本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像是怕它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墨墨。”謝時昀忽然開口道

“嗯?”

“我們……辦不辦婚禮?”謝時昀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問出口,“要是你不想辦,我們就不辦,我都聽你的,旅行結婚也行,怎麼都行,我都聽你的。”

他以為以時墨怕麻煩的性格,肯定會一口拒絕。沒想到時墨抬起頭,想了想,說:“辦吧。不然我爸媽那?邊過不去,你爸媽臉上也不好看。”

謝時昀瞬間喜出望外:“真的?”

“嗯。”時墨點頭,“但有個條件。婚禮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你辦,場地、酒席、請柬、流程,你全權負責。需要我露面的地方我會配合,但我不想操這?份心。”

“好!沒問題!”謝時昀連連點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都交給我!你甚麼都不用?管!”

時墨看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臺階。

謝時昀跟在她身後,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結婚證。

他看著時墨的背影,在心裡說:墨墨,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他恨不得現在就昭告全世界,他謝時昀娶了時墨。當天?下午,他就給所有親戚朋友打了電話,通知了婚禮的訊息。

【宿主!恭喜恭喜!你終於結婚了!】小七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系統檢測到你已?與謝時昀締結法定婚姻關係,夫妻財產共通條款生效,金錢限制已?全面解除!從?此以後,你每年可以調動的資金沒有上限!想花多少花多少!】

時墨心裡一鬆,壓在心頭幾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之前因為系統限額,她很多想做的事?都束手束腳,現在沒有了資金限制,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還有呢?】

【還有?這?還不夠?宿主你現在想花多少錢就花多少錢!再?也不用?算計了!你之前看中的那?個四合院,隨便買!你想在滬市開的那?家分公司,現在可以啟動了!你想投資的那?個商業地產,直接砸錢拿下!爽不爽?】

【還行吧,要不是你們搞這?麼多破事?,我也不用?這?麼麻煩。】

時墨拿到結婚證的第一件事?,就給助理打了電話,讓她準備好股權轉讓協議,下午就去工商局,把放在母親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轉到自?己名下。

晚上的家宴,比時墨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她和謝時昀一起進門的時候,時愛國和李秀蘭已?經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時建軍和周曉娟也早就到了,一起跟著忙乎。

“喲,我們的新娘子回來了!”時建軍一看到時墨,就吹了個口哨。

“去你的。”時墨白了他一眼,把包放在沙發上。

周曉娟拉著時墨坐到身邊,壓低聲音問:“真領了?那?些條件他真的都簽了?”

時墨點頭。

周曉娟倒吸一口涼氣?,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幫李秀蘭端菜的謝時昀,小聲說:“墨墨,你可真是撿到寶了。這?世上,也就謝時昀能對你這?麼死心塌地了。”

時墨說道:“我也是塊寶誒,謝時昀娶我才是撿了大便宜。”

周曉娟聽著時墨這?自?信的話“噗呲”笑出了聲,點頭贊同:“說的沒錯,我家墨墨可是數一數二頂好的,追求者能繞護城河一圈。”

時墨仰了下頭:“那?當然。”

吃飯的時候,時愛國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臺,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他舉起杯子,看了看時墨,又看了看謝時昀,醞釀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小謝,墨墨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脾氣?不好。以後,麻煩你多照顧她了。”

“爸,您放心。”謝時昀立刻端起杯子,站起身道,“以後墨墨的事?就是我的事?,墨墨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說完,他一仰頭,把滿滿一杯白酒乾了。

時墨在旁邊默默地吃著菜,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悄悄伸出手,在謝時昀的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

謝時昀身體一僵,轉過頭看她,眼裡滿是溫柔。

同一時間,謝家也在開家庭會議。

謝振邦坐在沙發上,得知謝時昀前的協議內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蘇婉清坐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商量就把字簽了。”蘇婉清埋怨道,“甚麼都不要,就為了跟人?家結婚。以後要是時墨真的跟他離婚了,他怎麼辦啊?”

“他自?己願意的。”謝振邦摘下眼鏡擦了擦,“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時墨那?丫頭的心思。為了時墨,他連命都能豁出去,這?點錢算甚麼。”

“那?也不能……”

“能不能的,已?經簽了。”謝振邦打斷她,“週日約時家一起吃個飯,把婚禮的事?定下來。你到了那?邊,別擺臉色,別讓人?家覺得我們謝家小氣?。既然孩子願意,我們就祝福他們。”

“我哪是小氣?,我也喜歡時墨這?孩子,可是……”

週日晚上的飯局,定在了京城飯店的中餐廳。

兩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坐了一大桌。時愛國和李秀蘭坐一邊,謝振邦和蘇婉清坐對面,時墨和謝時昀並排坐著,旁邊是時建軍和周曉娟。

菜上齊了,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婚禮上。

謝時昀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婚禮籌備的細節。

他翻著筆記本,一項一項地跟大家彙報:“酒店我初步定了王府半島,宴會廳能擺六十桌。婚車頭車用?邁巴赫,後面跟十輛賓士。婚紗我已?經聯絡了巴黎的設計師,下週就能出初稿……”

“等等。”時墨打斷他,“六十桌?太多了吧?能不能少點?”

“少甚麼少!”李秀蘭第一個反對,“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怎麼能馬虎?該請的人?都得請,不能讓人?說我們時家不懂規矩。”

“就是。”蘇婉清也附和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墨墨,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必須辦得風風光光的。別人?家有的,咱們都得有,不能讓你受委屈。”

她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話裡的意思,桌上的人?都聽明白了。外面都在傳謝時昀是倒貼上門的,她就是要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堵住那?些悠悠眾口。

時墨看了謝時昀一眼。

謝時昀立刻心領神會,趕緊打圓場:“媽,墨墨不喜歡太熱鬧。要不這?樣,酒席減到五十桌,接親的環節簡化?一點,儀式也儘量精簡,好不好?”

蘇婉清看了看時墨,又看了看兒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聽你們的。”

接下來,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了婚禮的細節,從?喜糖的牌子到伴郎伴娘的人?選,聊得熱火朝天?。時墨坐在旁邊,默默地聽著,時不時地喝一口茶,心裡開始後悔答應辦婚禮了。

這?些繁瑣的事?情,比她談幾千萬的專案還要累。

飯局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兩家人?站在飯店門口道別,約好了下週六一起去看酒店。

回家的路上,謝時昀開著車,時墨坐在副駕駛,靠著車窗看外面的夜景。長安街上的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把她的臉映得明暗交錯。

“累了?”謝時昀輕聲問。

“還好。”時墨淡淡道。

車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時墨忽然開口道:“你媽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謝時昀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

“沒有的事?。”他說,“她就是覺得婚禮不能太隨便了。”

“謝時昀。”時墨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我知道她心裡不舒服。覺得我欺負你,覺得那?些條件太苛刻了。你媽心疼你,我能理解。”

被?時墨關心著,謝時昀心暖呼呼的。他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著時墨,認真地說:“墨墨,這?些都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心甘情願的,跟你沒關係。我媽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的。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時墨又把目光轉回窗外,“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心裡有數就行。”

車拐進了衚衕,在時墨家門口停下來。謝時昀熄了火,猶豫了一路,終於問道:“墨墨,你是不是後悔了?要是你不想辦婚禮,我去跟爸媽說。”

“沒有。”時墨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麻煩。不過既然他們高興,就辦吧。”她推開車門,“我進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墨墨。”謝時昀忽然叫住她。

時墨回過頭。

“謝謝。”他說。

“謝甚麼?”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時墨看了他一眼:“好好表現吧。”時墨說完,關上車門,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謝時昀在車裡坐了很久,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兩人?結婚的訊息一傳出去,整個京圈都炸了。

最先得到訊息的陸川,在喝多了之後,把這?件事?捅到了朋友圈。不到一天?的工夫,整個京城的商圈和富二代圈子,都知道了謝時昀娶了時墨,還簽了那?份“喪權辱國”的婚前協議。

“瘋了吧?謝時昀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為了個女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進去了,至於嗎?”

“你懂甚麼,人?家那?是真愛。追了時墨五六年了吧,終於得償所願了。”

“真愛?我看是冤大頭還差不多。時墨那?是甚麼人?,眼裡只?有錢和生意,她能真心對他?”

“以前那?麼多人?追時墨,都被?那?份協議嚇跑了,沒想到最後被?謝時昀撿了漏。”

“你懂甚麼,時墨那?條件,有幾個男人?配得上?謝時昀這?是撿到寶了。”

“撿到寶?我看是撿到個祖宗還差不多。”

時墨曾經熱烈追求過時墨的人?,這?下全都心碎了一地。有的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嘴裡唸叨著“我怎麼就沒那?個膽子”。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嘲熱諷,有人?扼腕嘆息,也有人?真心祝福。但不管說甚麼的,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謝時昀,是真的瘋了。

而被?所有人?議論的“瘋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翻開那?個寫滿了“婚禮籌 備”的筆記本,認認真真地一項一項往下捋。

就算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也沒關係。

他只?要有證,就是時墨在眾人?眼中承認的,名正言順的丈夫。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