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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讓我入贅也行

2026-05-09 作者:青硯曉

第95章 第 95 章 讓我入贅也行

這天, 時墨正在看《國寶尋蹤》第二季的策劃案,劉巍敲門走了進來。

“時墨,這是你要的宋代官窯資料。”他把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桌上。

“辛苦了。”時墨抬頭看他, “畢業了, 你有甚麼打算?”

劉巍站在她對面, 沉默了幾秒, 手?放在身後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然後說了一句讓時墨意?外的話:“我想留在你身邊,跟著你幹。”

時墨放下手?裡的筆,看著他,眼?睛亮的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

“你想好了?你學的專業是國際經濟與貿易, 去外貿公司、金融機構或者銀行, 發展前景都不錯。你的成績是全系第一,好多公司都在搶你, 我聽說有個外資銀行開了年?薪二十萬挖你去做管培生。”

“我想好了。”劉巍抬起?頭, 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沒?有一絲猶豫, “去哪裡都不如?跟著你。”

時墨點點頭,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行, 那你就?先跟著我。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說。”

“我這兒不會是你一輩子的事業。”時墨的表情認真起?來, 語氣罕見地鄭重, “你跟著我學兩年?,把本事練好了,想自己創業也好, 想去更大的平臺也好,我都支援。你在我這兒鍛鍊幾年?,出?去之後有的是機會。我不會攔著你。”

劉巍低下頭,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甚麼話。屋裡很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再?說吧。”

時墨不知道的是,學校已經把公派留學的名額給了劉巍,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全獎碩士,整個經濟系只有一個名額,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劉巍,你的成績是全系第一,這個名額本來就?是你的。”馮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裡滿是欣慰,“倫敦政經的經濟學專業,全球排名前十。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你去了不只是給自己長?臉,也是給咱們學校爭光。你千萬不要錯過。”

劉巍把推薦信攥在手?裡,紙張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皺。他沒?立刻答應,沉默了很久才說:“老師,我再?想想。”

馮教授以為他是謙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但別想太久。申請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到時候你想通了,把材料交到我辦公室就?行。”

劉巍回到宿舍,把那封推薦信鎖進了抽屜最深處,壓在幾本舊課本下面。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時墨。

某天,馮教授在教工食堂打飯,正端著搪瓷飯盆找座,教務處的孫老師湊過來說:“老馮,你們系那個劉巍不去留學了?我昨天整理出?國名單,把他撤下來了。”

馮教授手?裡的搪瓷盆差點沒?端穩:“甚麼?這孩子瘋了吧!”

他飯也沒?吃幾口,放下盆子就?去找劉巍的電話,打了三四遍沒?人?接,又去找劉巍的同學打聽。最終東拼西湊地才弄明白,劉巍不去留學的原因,是要去時墨的公司工作。

時墨這個名字,馮教授當然不陌生。

他們學校最知名的校友之一,暢銷書作家、古建專家、時記商超的創始人?、墨昀地產的合夥人?,最近還跟央視合作了一檔文物?綜藝節目,火爆全國。

商界、文壇、學術圈都有她的身影,而且每一個身份都做到極致,讓人?不服氣都不行。

馮教授是在校慶座談會上見過時墨一次的。她坐在臺上,穿著一件素淨的藍色連衣裙,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但卻牢牢吸引住人?的目光。

不光人?漂亮自信,說起?話來條理清晰,言之有物?。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坐在一群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中間,絲毫不怯場。

當時他就?想,這樣的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得意?門生,竟然為了去她的公司打工,放棄了出?國留學的全獎名額。

馮教授坐不住了,他輾轉打聽到時墨的家庭地址,騎著腳踏車穿過半個京城找了過去。衚衕很深,七拐八拐的,他在門口停好腳踏車,整了整衣領,敲了門。

時墨親自開的門,穿著一件家常的灰色衛衣,腳上趿拉著布拖鞋,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看到馮教授,她微微一愣,隨即側身讓開:“馮教授?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馮教授也不兜圈子,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時墨啊,我今天來,是為了我的學生劉巍。”

時墨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來,點點頭:“馮教授,您說。”

“我聽說劉巍畢業後要去你那裡工作,放棄了學校推薦他去倫敦政經讀研的全獎名額。”馮教授的語氣裡帶著急切,花白的眉毛皺在一起?,“這個機會有多難得,你可?能不太清楚。倫敦政經的經濟學專業,全球排名前十。劉巍這孩子,天賦好,又肯努力,是塊搞學術的好料子。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爭氣,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他爸媽辛苦供他上大學。這個留學機會太難得了,他要是放棄了,這輩子可能就沒有第二次了。””

時墨一臉意?外,她放下手?裡的茶杯道:“我並不知道這件事。”

馮教授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時墨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劉巍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只是告訴我他畢業後想留在公司,我還問了他有沒?有別的選擇。”

馮教授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燙嘴,他又放下了。

他看著時墨,語重心長?地說:“時墨,你是劉巍的老闆,也是個明白人?。這孩子對你的心思?,我不說你也看得出?來。但他還年?輕,他應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能因為一時的……感情用事,就?把前途耽誤了。我跟你說實?話,我來之前給倫敦政經那邊打過電話了,他們說只要劉巍在截止日期前提交材料,名額還能給他留著。截止日期是下週五。”

“我明白。”時墨點了點頭,眼?神?很認真,“您今天來的意?思?,是想讓我勸動他吧?”

馮教授沒?想到她這麼通透,連忙點頭。

時墨看著馮教授,語氣篤定道:“您放心,我會好好勸他的。他不能留在我這兒,他必須要去讀書。”

時墨把劉巍叫到家裡,是在一個星期天的下午。

陽光正好,石榴樹的葉子綠得發亮,有幾個石榴已經紅了尖兒。穗穗趴在石桌下面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的。

劉巍坐在她對面,和平時一樣,手?裡拿著筆記本,等著她佈置任務。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五官已經褪去了學生的青澀,線條變得分明起?來。

時墨卻沒?有佈置任務。

她把一張紙推到劉巍面前。

那是倫敦政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影印件,上面有馮教授上週幫他從學校拿到的正式文件。紙張很新,墨跡清晰,寫著劉巍的名字和專業。

劉巍的臉色瞬間變了,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你……怎麼有……”

“馮教授來找過我。”時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他,語氣平靜道,“劉巍,這麼好的機會,為甚麼不去?倫敦政經的經濟學專業是世界頂尖的,對你以後的發展非常有幫助。你不該為了任何人?放棄它。”

“我不想去。”劉巍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收緊,鬆開,又收緊,顫抖的睫毛抬起?,看向時墨,“我想留在你身邊做事。我走了,你這邊怎麼辦?”

“我這邊又不缺人?。”時墨看著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善意?的無奈,“劉巍,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這個選擇對你來說意?味著甚麼。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做出?慎重的決定。”

時墨停頓了下,繼續道:“而且,你不是我的附屬品,你有自己的人?生。你應該去倫敦,去學最先進的經濟學知識,去看外面的世界。等你學成歸來,你能幫我更多。如?果你擔心生活費的問題,我這邊可?以全額出?資。”

“我不是擔心錢,我是……”劉巍的聲音有些啞,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我是……”

他到嘴邊話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他想說,他怕離開這兩年?,她身邊會出?現有更得力的人?,他再?也沒?有現在這樣親近她的機會。他想說,他怕離開久了,時墨就?會慢慢忘了他,就?像她忘了那些曾經熱烈的追求者們一樣。

他怕自己在她的生命裡,也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代的過客。

他還想說很多話,可?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喉嚨像被一隻手?掐住了似的。

書房很安靜,窗外有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煩意?亂。牆上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跳著,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時墨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劉巍聽到了,心裡一顫。

他,他給時墨帶來困擾了嗎?

他的眼?眶忍不住泛紅,但他死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劉巍,你放心,你的位置我永遠給你留著。等你學成歸來,想進公司也行,想自己創業也行,我都支援。我不是那種用完人?就?丟的老闆。”

劉巍低頭,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發白,他依舊沉默。

時墨又說了一句:“劉巍,你應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拓寬一下眼?界,豐富你的閱歷。等你回來的時候,你會感謝自己今天的決定。”

劉巍猛地抬起?頭,看著時墨。

午後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她嘴角帶著笑?,眼?底是坦蕩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他所期待的不捨,挽留,見不到分毫。

時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遲疑。

時墨對他,始終只是欣賞、是看重、是朋友之間的推心置腹,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愫。

僅此而已。

劉巍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像是在演一出?獨角戲,舞臺上的燈光全打在他一個人?身上,而觀眾席上坐著的她,只是作為朋友在禮貌地鼓掌。

他低下頭,把那張紙摺好,收進上衣口袋裡。紙張的邊緣有點鋒利,隔著襯衫的布料硌在他的心口上,泛著絲絲疼痛。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好,我去。”

劉巍出?國的前一天來跟時墨告別。

那天是個大晴天,京城的天難得那麼藍,槐樹葉子被曬得蔫蔫地捲了起?來,衚衕裡瀰漫著誰家炸醬麵的醬香味。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時墨買給他的那件深藍色夾克——是他生日時她送的,說是“工作服”,其實?料子和做工都很好,比他自己買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貴。

“時墨,我明天就?走了。”

“嗯,路上小心。”時墨站在門口,微笑?送別,“到了學校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別省錢。”

劉巍點了下頭:“好,等我回來。”

時墨笑?了笑?,保證道:“好,你可?是我的金牌助理,位置給你留著呢。”

劉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裡。

轉身離開,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邁不動腿,怕自己後悔答應時墨離開。

他沿著衚衕一直走,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過那個修腳踏車的攤子,走過那面爬滿爬山虎的灰牆,眼?前曾經走過多次的街道莫名陌生起?來。

他知道時墨在看他,他挺直脊背,步子邁得很大,怕時墨看出?異樣。

可?走遠後,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他終於忍不住,蹲下痛哭。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時墨,等我回來,我一定會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後。

微風吹起?時墨披散的長?發,她看著劉巍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忽然有點悵然。手?裡吃了一半的桃子,放到嘴邊,又放下了。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宿主,你真的捨得放他走?他可?是你一手?培養起?來的,多好用啊。助理、資料員、跑腿的,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工資還只要一個人?的。】

【沒?甚麼不捨得的。】時墨嘴上說的輕鬆,轉身走進院子後卻還是嘆了口氣,【他不該被束縛在我身邊。他有更好的未來。】

【那你怎麼辦?再?找個人?培養?這樣的人?可?不好找,又聰明又踏實?還肯幹的,滿京城也扒拉不出?幾個,再?說你不要找個婚姻合夥人?麼?】系統替時墨著急起?來。

【我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愁找不到人??】時墨說得很輕鬆,但說完之後自己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繼續啃桃子。

劉巍走後沒?多久,京城收藏圈裡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傳出?一個訊息。

時墨要相親了。

“真的假的?時墨還需要相親?”

“千真萬確!我一個朋友的遠房表姐,跟她爸媽住一個家屬院,親耳聽她媽說的!她媽跟人?聊天時說的,還能有假?”

“條件呢?時墨那樣的條件,一般人?哪裡配得上?”

“聽說了幾個條件——婚後男方要無條件服從她的決策,全力支援她的事業,不得干涉她的私事。婚前必須做財產公證,婚後男方還要把全部身家八二分,時墨佔八,男方二。婚後所得也按這個比例分。最離譜的是,她還有權在任何時候單方面解除婚姻關係,無需向男方支付任何補償,男方還得倒分她八成資產。”

聽到這話的人?都傻眼?了。

“瘋了吧?這哪是相親啊,這是找傭人?呢!”

“這叫傭人??傭人?還給錢吧,她這剋扣的比舊時代地主還地主啊!

“誰說不是呢,哪個男人?能接受這樣的條件?她以為自己是公主啊?”

“人?家有資本啊!年?紀輕輕又是大作家,又是文物?專家,長?得還漂亮,個人?資產少說也得幾百萬了吧。不過這條件也太苛刻了,擱誰誰幹?”

“也是,這條件隨便挑了,指不定有願意?的。”

“是唄,周瑜還打黃蓋!”

“誒,我怎麼覺得你們說的不對,我看她就?是不想結婚,故意?開出?這麼苛刻的條件,讓那些追求者知難而退。”

“嘶,李嬸你這話,還真別說!”

訊息越傳越廣,最後整個京城商圈都知道了。但也沒?人?當真話聽,都以為是謠傳。

直到有幾個大膽不信邪的愛慕者真的去了時墨家,回來之後一個個都垂頭喪氣地說:條件是真的,時墨親口說的,白紙黑字寫著的,不籤合同不給進門。

訊息是從一個叫何青楓的年?輕人?嘴裡傳出?來的。何青楓家裡開著一個不小的地產公司,自己也是英國留學回來的海歸,長?得一表人?才,在京城收藏圈裡算是個後起?之秀。

“我託了熟人?幫忙遞話,時墨同意?見面。”何青楓坐在酒桌上,手?裡轉著酒杯,表情很是複雜,“我本來以為那些條件只是嘴上說說,用來擋人?的。結果一見面,她直接拿了份合同給我看,一式兩份,列印得工工整整,連律師事務所的章都蓋了。”

在場的人?都愣了。

“合同?”

“對,上面條款都寫得清清楚楚。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絕對沒?眼?花看錯”何青楓的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就?算她長?得漂亮,有才華,我也不能賣給她啊。”

酒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她這是找物件還是找長?工?

“時墨瘋了吧!她確實?是要找結婚物件?不是找人?籤賣身契?”

“這也太欺負人?了!你簽了?”

何青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苦笑?著說:“我沒?籤。我要簽了,我爸媽得把我逐出?家門。他們說了,要是敢籤這種合同,家裡的公司一毛錢都不給我。”

“說實?話,我確實?喜歡時墨,你們說,她怎麼想的呢?難道有才的人?都這麼想?”

“你可?拉到,我小姑讀交大,人?可?不這樣啊。”

“那就?是恃才傲物?,誰都看不上,加長?個漂亮臉蛋嗎。”

“唉,人?還有錢啊。”

“強強聯手?多好,她這樣結甚麼結,除非找個窮的贅,但凡家裡條件好的,哪個男的肯啊!”

這下,所有人?都信了。

大家都覺得時墨根本不是真心想找物件。她有錢、有才、有名、有貌,甚麼樣的男人?找不到?非要開出?這種苛刻到離譜的條件,擺明了就?是不想找。

可?她又放出?了相親的訊息,這到底是甚麼意?思??有人?說是為了堵她媽的嘴,有人?說是為了炒作新節目,也有人?說她就?是看不慣那些追著她跑的男人?,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一時間,笑?話時墨的、心疼時墨的、等著看她笑?話的、說她眼?光太高的、說她矯情的,說甚麼的都有。

謝時昀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和陸川在飯店裡吃飯。

飯店是陸川挑的一傢俬人?小館,做的全是宮廷菜。兩人?要了個小包間,窗戶開著,能看到院子裡一池錦鯉荷花。

陸川把筷子一放,看著謝時昀:“時昀,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謝時昀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不勸勸她?”陸川急了,“你就?不怕她真找了個亂七八糟的人?回來?萬一哪個愣頭青腦子一熱簽了呢?現在的年?輕人?甚麼事幹不出?來?”

謝時昀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池塘,沉默了很久。夕陽透過玻璃窗照在他的側臉上,把他下頜線切出?一道清晰的光影。

“她開這個條件,就?是想讓人?知難而退。”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前段時間追她的人?太多了,她被煩得不行。甚麼相親,甚麼條件,她根本不想結婚。”

陸川愣了一下:“你確定?”

“我確定。”謝時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猛了,嗆得咳了兩聲。他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誒,你問她本人?了嗎?”陸川突然叫住他。

謝時昀腳步頓住,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你從小就?甚麼事都愛自個兒琢磨,琢磨來琢磨去,最後人?傢什麼都不知道。”陸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老友才有的急切和關心。

“你在她身邊多少年?了?從她上高中你就?認識她了吧?這麼多年?,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去跟她說明白。有些事,要問出?口,去做了才知道結果。”

謝時昀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門把手?傳來冰涼的觸感,和掌心接觸的地方慢慢變暖。

他站了大概有十幾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衚衕裡的大爺養的公雞還沒?叫完第一遍。

時墨正在院子裡的水龍頭前刷牙,嘴裡全是牙膏沫子,頭髮隨便用一個夾子別在頭頂,穿著一件純棉T恤和一條寬鬆短褲,腳上趿拉著塑膠拖鞋。陽光還沒?照進院子,空氣裡有露水的溼氣和石榴花的甜味。

院門突然被人?敲響了,不重不輕,三聲,頓了一下,又是三聲。

時墨吐掉口裡的泡沫,拿搪瓷缸子漱了漱口,朝院門喊了一聲:“誰啊?”

“墨墨,是我。”

時墨聽到熟悉的聲音,走過去開啟院門。

謝時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穿著的白色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他平時穿衣服都是一絲不茍的,今天看起?來皺皺巴巴,還一臉疲態。

時墨掃過他眼?下泛青的眼?圈,冒出?的青色胡茬,還有沒?被打理過,翹起?的頭髮,一看就?是熬夜人?群的熟悉狀態。

“謝哥?”時墨有些驚訝,牙膏沫還沒?擦乾淨,嘴角還掛著一點白,“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這才……六點吧?”她側身讓開,“是不是有甚麼急事?進來坐。”

謝時昀走進院門,站在石榴樹下,將手?中文件夾遞給她。

“這是甚麼?”時墨接過來,翻開一看,愣住了。

文件夾裡除了謝時昀所有固定資產清單、股權證明,還有一份轉讓協議,和一份手?寫的承諾書。

謝時昀看著時墨,認真道:““墨墨,這是我的全部身家證明。房產、車子、公司股份、銀行存款、古董收藏……都在裡面,有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報告,有房產局的產調證明,有銀行的資產證明,每一頁都可?以查證。”

“還有這份協議。”謝時昀從兜裡掏出?另一份文件,遞過來,“婚後所賺的財產我一分都不要,全部歸你。你之前跟別人?說的那些條件——婚前財產公證、婚後收入八二分成、你可?以隨時解除婚姻關係——我全部同意?。你想甚麼時候分開就?甚麼時候分開,不用給我一分錢。”

時墨握著那個文件夾,蹙了下眉,抬眼?看向謝時昀,剛要張口。

“墨墨,你先聽我說。”謝時昀立刻打斷她,生怕聽到拒絕的話。

晨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喉結緊張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墨墨,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我……讓我入贅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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