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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永樂大典殘卷

2026-05-09 作者:青硯曉

第92章 第 92 章 永樂大典殘卷

時墨還沒出手, 謝時昀就?把時芳華的事辦妥了。

傍晚,時墨正在院子裡翻剛收來的舊拓本?,謝時昀拎著一筐剛上市的水蜜桃進來:“你大姑那邊, 以後不會再來鬧了。”他把桃子放在石桌上, 順手遞了一個洗乾淨的給時墨。

時墨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 抬頭看他:“怎麼談的?”

“我跟他們算了筆賬。”謝時昀在她對面坐下,輕描淡寫道,“趙虎他在外面欠了八千多塊的賭債,債主昨天?已經堵到家門口了,再還不上就?要?卸他一條胳膊, 我替他平了這件事。”

時墨挑了挑眉。

謝時昀指尖輕輕敲著石桌:“我跟你姑父也聊了, 他是個明?事理的,知道再鬧下去, 不僅他大兒子在時記的分?紅保不住, 趙虎欠賭債的事要?是捅出去,他們家以後在周圍親朋好友面前就?抬不起頭了。他已經把趙虎鎖在家裡了, 還保證以後看好你大姑, 絕不讓她再來打擾你。”

話說得輕鬆, 時墨卻清楚這裡面的分?寸——既沒把人逼到絕路, 又掐住了對方的七寸。真要?是硬來, 以時芳華撒潑打滾的性子,只會沒完沒了;可光給好處,又會讓她覺得時墨好欺負。謝時昀肯定還做了哪些事, 只不過沒說。

“花了多少?”時墨問。

“沒多少。”謝時昀擺擺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別跟我算賬。”

他看著時墨, 眼底帶著剋制的笑意,開玩笑道,“真要?過意不去,以後多給我發點‘獎勵’就?行。”

“好,下次給你包個大紅包!”時墨忍不住笑了一下。

麻煩解決了,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時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準備新書、跟進老城區四合院修繕、收羅流散的文物上。

自從《古宅迷蹤》爆火後,她的第二部推理小說《鏡中局》還沒動筆,就?已經被各大出版社盯上了。林慧君隔三差五就?往時墨家跑,催稿催得比債主還勤快,全國各地讀者?的來信堆滿了出版社的庫房。

“時墨啊,你哪怕先給我寫個開頭呢?”林慧君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時墨給她倒的茶,一臉期盼,“讀者?來信我都收到手軟了,全是問你新書甚麼時候出的。”

時墨翻著資料,笑笑:“林姨,好飯不怕晚,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林慧君急了,“你知道現在盜版書商多猖狂嗎?市面上已經有冒你名字出的書了,甚麼《古宅驚魂》《古墓迷案》,全是蹭你熱度的!”

時墨依舊淡定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林慧君無?奈,知道催不動她,只好嘆口氣:“那你給我個準話,年底之前能?不能?出來?”

“等我把這部分?修繕方案寫完,就?動筆。”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林慧君急得拍著桌面,“年底!年底之前必須交稿!不然我就?搬來你家住,天?天?盯著你寫!”

時墨被她逗笑了,抬頭道:“行,年底之前,儘量給你。”

寫小說對她來說,從來不是任務,而是沉澱。腦子裡有東西,自然就?寫得出來;沒東西的時候,硬擠也沒意思。

更?何況,古建那邊的事也佔了她不少精力。

《清代官式建築斗拱形制研究》的論文發表之後,她在學術圈裡的地位算是立住了。老專家們從最初的質疑變成?了認可,專案會上再也沒人用?那種“你行不行”的眼神看她。

“時墨同志。”上次開會時,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甚至主動找她搭話,“你上次提的那個院落活化利用?的方案,我覺得很有價值。回頭你寫個詳細報告,我幫你遞上去。”

時墨點點頭:“謝謝您。”

老專家擺擺手,笑呵呵地說:“謝甚麼,你年輕又有本?事,我們這些老傢伙,能?幫一把是一把。”

時墨心裡微微一動。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導師,也是這樣,話不多,但關?鍵時刻從不吝嗇伸手幫她。

這個時代的很多人,雖然嘴上不說,但骨子裡都有種樸素的善意。

參與古建專案期間,時墨也沒忘了文物收購。

八十年代末的收藏市場,遍地是漏,識貨的人寥寥無?幾?。很多在後世價值連城的國寶流散在民間,現在幾?十塊、幾?百塊就?能?買到手。

時墨手上資金充裕,又有系統的專業眼光加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謝時昀和伊恩都知道她的喜好,不約而同地留意文物線索。

謝時昀那邊路子廣,做外貿的這些年結交了不少人脈,很快就?幫時墨牽上了幾?條線。有個做古董生意的港商,手裡囤了一批從內地收上去的老物件,正要?轉手賣到海外去。謝時昀從中搭橋,時墨親自去看了貨,一口氣挑了十幾件品相好的,打包運回京。

伊恩那邊也不遑多讓,利用?自己的海外關?系,聯絡歐洲、香江各大拍賣行和古董商,只要?有華夏文物上拍,第一時間把圖錄送到時墨手上,不僅如?此,他還託人在倫敦、巴黎的古董市場打聽,只要?是中國文物,都先問時墨要不要。

“下個月倫敦有一場拍賣會。”伊恩專門跑來時墨家,把一沓資料放在她桌上,“裡面有幾?件東西,你可能?感興趣。”

時墨翻開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批從圓明?園流失出去的瓷器,雖然不是甚麼頂級的國寶級文物,但勝在品相好、傳承有序,放在市面上絕對是搶手貨。

“能?拿到圖錄嗎?”時墨問。

“我已經讓人去拍了照片,過幾?天?就?能?拿到。”伊恩說著,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想去現場看實物,我幫你安排。”

時墨想了想,搖頭:“太遠了,不方便。你把資料給我,我自己判斷。”

伊恩點點頭,沒有多勸。他現在卻有一件更?讓他頭疼的事。

他在華夏待了快三年了,當?初說好的是交換生,最多兩年就?回去。可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不但沒有要?走的跡象,反而越扎越深。

家裡的催促電話就?沒斷過,先是郵件,後來是越洋電話,再後來直接派了父親的貼身管家來勸他回去。

“伊恩少爺,您該回去了。老爺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紳士,說話語氣恭敬卻強硬,“聯姻的事已經定了,您要?是再不回去,老爺就?會凍結您在華夏所?有的資產。”

“老爺說,縱容你幾?年,你也該玩夠了。”

“凍結就?凍結。”伊恩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轉著鋼筆,“我在華夏賺的錢,足夠養活我自己。”

“您何必呢?”老助理嘆了口氣,“安娜小姐出身裡希特?霍芬家族,容貌、學識、家世都是頂尖的,兩家聯姻,對霍金斯家族的航運生意有天?大的好處。”

“好處是家族的,不是我的。”伊恩放下鋼筆,眼神堅定,“我不會娶她。我喜歡的人在這裡。”

“可您的弟弟們,都在虎視眈眈盯著您的位置。”

“我不在乎。”

“你告訴父親。”伊恩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老管家,“我 在華夏還有事沒做完,做完自然會回去。”

老管家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伊恩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時墨坐在院子裡看書畫圖的畫面。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她皺眉,勾唇,翻書,抬頭,甚至只是發呆,都牢牢吸引住他的視線,無?法移開。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他拿出手機,給父親撥了個越洋電話。

“爸,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娶安娜。”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傳來父親冰冷的聲音:“為了那個華夏女人?伊恩,你別忘了你是霍金斯家族的繼承人!”

“我沒忘。”伊恩說,“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如?果繼承人的代價是娶一個我不愛的人,那這個位置,誰想要?誰拿去。”

“你瘋了!”父親怒吼道,“伊恩,你太讓我失望了!”

伊恩聽到這句緊握著話筒。

“抱歉,父親。”伊恩掛了電話,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但他很確定,說出這句話後,他並不後悔。

可伊恩沒想到的是,安娜會直接找上門來。

安娜·馮·裡希特?霍芬,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

當?她聽說伊恩為了一個華夏姑娘拒婚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傷心,而是被憤怒充滿了。

“我倒要?看看,是甚麼人讓他連家族都不顧了。”安娜放下手裡的銀質餐具,用?餐巾布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金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藍色的眼睛卻滿是火氣。

她當?即訂了飛往華夏的機票。

伊恩是在安娜落地之後才?知道她到了。

他正在時墨家喝茶,助理急匆匆地打來電話,說安娜芬到了京城,已經住進了酒店,點名要?見他。

伊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誰?”他問。

“安娜小姐,您的……未婚妻。”

伊恩的臉色沉了下來。

時墨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事。”伊恩放下茶杯,擠出個笑容,“一點小事,我去處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時墨毫無?所?覺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為了她拒了聯姻,不知道他被家族施壓,不知道他有多想留下來。

畢竟,她向?來不過問他的私事。

*

時墨見到安娜是在拍賣會上。

那天?是京城收藏界的一場小型拍賣會,來的都是圈內的老藏家和富商,氣氛不算熱烈,但好東西不少。

時墨是衝著壓軸的《永樂大典》殘頁來的,雖然只有寥寥幾?頁,但意義非凡。

時墨穿著一身天?青色的真絲旗袍,長髮挽起,氣質清冷脫俗,一進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帶著劉巍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翻著拍賣圖錄。

謝時昀坐在她右手邊,穿著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時不時湊過來跟她低聲耳語兩句,討論哪些東西值得出手。

劉巍看著兩人郎才?女貌,相當?般配的模樣,自卑地垂下眼眸。

“第三件那個明?代銅香爐,看著不錯,要?不要?拍下來?”

“宣德爐是仿的,內膛的包漿不對。”時墨搖了搖頭,“別浪費錢。”

“好,聽你的。”

在文物這件事上,謝時昀知道,時墨的眼光比誰都準。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開了。

伊恩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

女人穿著墨綠色的絲絨禮服,身材高挑,五官深邃,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挽著伊恩的手臂,神態優雅,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掃過全場。

【宿主。請注意你右前方那位金髮女士,安娜·馮·裡希特?霍芬,23歲,德國裡希特?霍芬家族幼女。該家族在歐洲擁有廣泛影響力,業務涵蓋金融、製造業及藝術品投資,實力雄厚。她旁邊那位是她的私人管家海因裡希,前德國特?工,身手極好。】小七的聲音適時響起。

時墨收回目光,繼續翻圖錄。

“那個應該就?是伊恩的聯姻物件。”謝時昀壓低聲音,確定道

“嗯。”時墨淡淡道。

伊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時墨,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過來:“墨墨,你來了。”

“嗯,來看看。”時墨抬起頭,禮貌地笑了笑。

安娜跟在伊恩身後,目光落在時墨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神很直接,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和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這位就?是時小姐吧?”安娜伸出手,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一點淡淡的口音,“我是安娜,伊恩的未婚妻。經常聽他提起你。”

時墨握了握她的手,同樣是英語回應道:“歡迎來華夏,安娜小姐。”

安娜笑了笑,沒再說甚麼,挽著伊恩的手臂坐到了不遠處的位置。

時墨收回目光,繼續翻圖錄。

【宿主,你不好奇她為甚麼來嗎?】

【不好奇。】時墨在心裡說,【她來,無?非是因為伊恩,跟我沒關?系。】

【你倒是淡定。】

【沒必要?在意。】

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幾?件拍品都是瓷器和字畫,價格不高,時墨一直沒出手,保持著觀望狀態。

倒是安娜那邊,舉了好幾?次牌,買了兩件翡翠首飾和一幅清代花鳥畫,出手闊綽,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舉牌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地瞟一眼時墨。

時墨注意到謝時昀也在留意著安娜,看她舉牌的頻率和價位,估算她的財力底線。

第五件拍品是一對清乾隆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賞瓶,,品相完好,釉色瑩潤,起拍價三千塊。

時墨本?來有點興趣,剛要?舉牌,安娜突然搶先一步:“五千。”

全場愣了一下,隨即有人跟進:“六千。”

“八千。”安娜毫不猶豫。

價格一路漲到一萬二。

【宿主,她在故意抬價。】

【我知道。】

時墨瞥了一眼伊恩,他的表情明?顯不太好看,幾?次湊過去跟安娜耳語,但安娜只是笑著搖頭,繼續舉牌。

價格一路飆到了一萬五。

時墨靠在椅背上,放下了手裡的號牌。

“不要?了?”謝時昀側頭看她。

“不值。”時墨搖了搖頭,“這對瓶子雖然是官窯,但有衝線,一萬二溢價太多了。她想要?,就?讓她拿。”

可安娜似乎不打算就?此罷休。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只要?時墨舉牌,安娜必定跟上,價格一路往上抬,擺明?了是故意抬價。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全場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時墨和安娜身上。

謝時昀的眼神冷了下來。

伊恩的臉色越來越黑,幾?次按住安娜的手,都被她笑著推開了。

“伊恩,別這麼小氣嘛。”安娜湊到他耳邊,用?德語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喜歡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謝時昀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放下茶杯,低聲對時墨說:“別跟她置氣,等會兒我幫你出氣。”

時墨笑了笑:“沒事,正好幫我篩掉那些可買可不買的。”

很快,拍賣師推出了一件藍寶石項鍊。

項鍊由一顆五克拉的皇家藍寶石和碎鑽鑲嵌而成?,切割完美,火彩奪目,正是安娜之前在圖冊上圈出來的款式。

“這件藍寶石項鍊,起拍價十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

安娜立刻舉牌:“十萬。”

全場安靜,沒人跟她搶。

就?在拍賣師要?落槌的時候,謝時昀突然舉起了號牌:“二十萬。”

全場譁然。

安娜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二十五萬。”

“三十萬。”謝時昀面無?表情,加價毫不猶豫。

“三十五萬!”安娜咬著牙,她不信謝時昀會為了一條項鍊跟她死磕。

“四十萬。”謝時昀看都沒看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拍賣師。

安娜的臉色變了。她不是拿不出這點錢,但謝時昀的態度明?顯是在跟她作對。

“四十五萬!”

“四十六萬。”謝時昀每次都只加一萬,像是在戲耍她。

安娜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再舉牌,伊恩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夠了,安娜。”伊恩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舉起號牌,看著拍賣師,一字一句道:“七十萬。”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七十萬買一條藍寶石項鍊,簡直是瘋了!

安娜不敢置信地看著伊恩:“伊恩!你瘋了?為了她,你居然這麼對我?”

“安娜,我警告過你。”伊恩看著她,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這裡是華夏,不是德國。別把你那套大小姐脾氣帶到這裡來,更?別針對我在乎的人。”

說完,他看向?拍賣師:“沒人加價了吧?”

拍賣師回過神來,連忙落槌:“七十萬一次!七十萬兩次!七十萬三次!成?交!”

安娜猛地站起來,抓起手包,轉身就?走。她的管家連忙跟了上去。

伊恩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時墨,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對不起,墨墨,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時墨搖了搖頭,心裡卻清楚,伊恩這是用?最極端的方式,給了安娜和他的家族一個明?確的答覆。

謝時昀看著伊恩目前的處境,沒有在此刻落井下石。

小插曲過後,終於到了壓軸拍品——《永樂大典》殘頁。

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錦盒走上臺,開啟錦盒,裡面是六頁泛黃的宣紙,字跡工整,墨色如?新。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永樂大典》卷二千三百四十九殘頁,共六頁,儲存完好,字跡清晰。起拍價十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萬。”

場內一片安靜。

在座的大多數人對古籍並不感興趣,也不清楚這卷殘頁的真正價值。他們看慣了瓷器、字畫、玉器,對這種“破紙”沒甚麼概念。

只有少數幾?個懂行的老藏家,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宿主,這卷殘頁裡收錄的是《永樂大典》中“漕運”相關?的章節,內容涉及明?代運河管理、稅收制度、水利工程等。目前已知存世的《永樂大典》不足四百卷,每一頁都極其珍貴。這卷殘頁一旦被識貨的人認出來,價格至少翻十倍。】

【而且這卷殘頁裡不僅有漕運制度,還有明?代皇家倉庫的分?布圖!梅先生手劄裡說的“永樂藏珍”,就?在這個倉庫裡!姜雲森的人就?在門口,本?來打算最後出手搶的!】小七的聲音激動得都變調了。

時墨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宴會廳的門口,果然看到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低著頭打電話。

“十五萬。”一個老藏家率先舉牌。

“二十萬。”另一個人跟進。

“二十五萬。”

價格慢慢漲到了四十萬,舉牌的人越來越少。

老東西雖然值錢,但畢竟只是幾?頁紙,四十萬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心理預期。

就?在拍賣師要?落槌的時候,時墨終於舉起了號牌:“五十萬。”

全場看了她一眼,沒人說話。

剛才?那個老藏家猶豫了一下,舉牌:“五十五萬。”

“六十萬。”時墨毫不猶豫。

“六十五萬。”老藏家咬了咬牙。

“八十萬。”時墨直接加價十五萬,語氣堅定,勢在必得。

全場譁然。

八十萬買幾?頁破紙?這個小姑娘是不是瘋了?

老藏家愣了一下,看著時墨篤定的眼神,搖了搖頭,放下了號牌。他雖然喜歡古籍,但也不會花這麼多錢賭幾?頁不知道寫了甚麼的紙。

就?在這時,門口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突然舉牌:“八十五萬。”

時墨的眼神一冷。

姜雲森的人,終於出手了。

“九十萬。”時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加價。

男人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等電話那頭的指示。過了幾?秒,他再次舉牌:“九十五萬。”

“一百萬。”時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拿著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過了一會兒,他放下電話,搖了搖頭,不再舉牌。

拍賣師環顧全場,大聲道:“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女士!”

槌聲落下,時墨鬆了口氣,靠回椅背。

一百萬,在八九年絕對是一筆鉅款。但比起這卷殘頁的價值,比起那些可能?永遠找不回來的國寶,這點錢根本?不算甚麼。

謝時昀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恭喜你,得償所?願。”

“謝謝。”時墨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拍賣會結束後,時墨去後臺辦理交接手續。拿到錦盒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開啟,輕輕撫摸著泛黃的紙張。

字跡是標準的臺閣體,工整有力。翻到最後一頁,她的指尖頓住了——在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個用?硃砂畫的小小的梅花標記,和梅先生手劄裡的標記,一模一樣!

【宿主!沒錯!就?是這個標記!跟梅先生手劄裡的藏珍圖示記完全一致!】小七激動地喊。

時墨小心翼翼地合上錦盒,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線索了!

伊恩拿著剛拍到的藍寶石項鍊,走到時墨面前,遞給她:“墨墨,這個送給你。”

時墨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藍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抬頭看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的安娜,對方正惡狠狠地盯著這邊,忍不住笑了:“你確定要?送給我?不怕安娜更?生氣?”

“生氣就?生氣吧。”伊恩笑了笑,“本?來就?是拍給你的。”

時墨也不矯情,收下了盒子:“謝謝,我很喜歡。”

兩人正說著,安娜突然走了過來。她已經平復了情緒,臉上又恢復了優雅的笑容,只是眼神還有點冷。

“伊恩,我們該走了。”她說完,看向?時墨,“時小姐,明?天?下午三點,半島酒店咖啡廳,我想跟你聊聊。”

沒等時墨回答,她就?轉身走了。

伊恩皺起眉:“別理她,她就?是無?理取鬧。”

“沒事。”時墨笑了笑,“我也正好想跟她聊聊。”

第二天?下午,時墨準時赴約。她帶了一束白色的鬱金香,還有一套景泰藍首飾作為伴手禮。

安娜已經到了,穿著一條剪裁利落的白色連衣裙,披散這金髮,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時墨進來,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為甚麼不來?”時墨坐下,把伴手禮遞給她,“一點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安娜開啟首飾盒,看著裡面精緻的景泰藍手鐲,眼睛亮了亮:“很漂亮,謝謝。我以為你會討厭我。”

“為甚麼要?討厭你?”時墨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你只是想看看伊恩喜歡的人是甚麼樣,換了我,我也會好奇。”

安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在時墨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她說,“我本?來以為伊恩喜歡的人,要?麼是那種極漂亮的花瓶,要?麼是那種心機深沉,特?別功利的女人。但你不是。”

時墨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安娜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了些:“我調查過你。你很優秀,比我還要?優秀。二十歲就?能?在文壇、商界、學術界都做出這麼好的成?績,難怪伊恩會喜歡你。”

“謝謝。”時墨笑了笑,“不過我跟伊恩只是好朋友,彼此欣賞而已。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我知道。”安娜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你看他的眼神,沒有愛意。”

她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坦然道:“其實我也不喜歡伊恩。我們只是家族安排的聯姻物件。他是所?有候選人裡最不討厭的一個,長得帥,腦子好使,家世匹配。”

“我們這種人,從出生起就?沒有選擇的權利。”安娜看著窗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戀愛可以隨便談,但結婚,必須是強強聯合。我父親身體不好,家族需要?我聯姻來鞏固地位。”

時墨點點頭:“我理解。”在任何時代,豪門的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

“不過現在好了。”安娜轉過頭,看著時墨,眼睛亮了起來,“伊恩拒絕了我,我正好可以跟我父親說,不是我不想嫁,是他不願意。這樣我就?能?再拖幾?年了。”

時墨忍不住笑了:“那你是不是還要?謝謝我?”

“的確。”安娜點了點頭,“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在籌備婚禮了。”

她伸出手,笑著說:“我們做朋友吧。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性格,直接,不做作。比我身邊那些虛偽的貴族小姐強多了。”

時墨握住她的手:“好啊,好朋友。”

“對了。”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我聽說你在做文物回流?我家在歐洲有很多航運線路,還有不少古董商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時墨驚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海外的運輸渠道呢。”

“包在我身上!”安娜拍了拍胸脯,“以後有甚麼事,隨時找我。誰敢欺負你,我幫你收拾他!”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文物聊到生意,從中國文化聊到歐洲歷史,不知不覺就?聊了一下午。

離開半島酒店的時候,安娜拉著時墨的手,依依不捨:“過幾?天?你要?帶我好好逛逛京市,我聽說這裡有很多特?色美食。”

“好啊。”時墨笑著應下。

而此時,香江著名酒店的頂樓套房裡。

姜雲森穿著黑色的唐裝,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連幾?頁紙都拿不回來!”他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手下的臉上。

手下捂著臉,不敢抬頭:“先生,對不起。時墨出價太高了,我們的預算不夠。而且她身邊有謝時昀和那個英國人護著,我們沒機會下手。”

“預算不夠?”姜雲森陰冷道,“我養你們有甚麼用?!那捲殘頁比甚麼都重要?!沒有它,我們找不到永樂藏珍!”

他走到桌邊,拿起時墨在拍賣會上舉牌的照片,眼神陰鷙道:“時墨,又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既然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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