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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工地驚變

2026-05-09 作者:青硯曉

第70章 第 70 章 工地驚變

時墨站在家屬院的衚衕口, 路燈還沒亮,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消退。遠處傳來零星的腳踏車鈴聲,有人在喊外?面瘋玩的孩子回家吃飯, 一切如常。

但一場針對她?的風暴, 已經?逼近眼前。

【宿主, 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報警?】系統急得不行, 【我已經?把證據都整理好了,鐵證如山,夠他牢底坐穿!】

【想要我的命,也要看我答不答應。】時墨冷笑一聲,腳步沒停, 【現?在還不是報警的時候, 林文彬能在文保局混這麼多年,歷經?好幾個國家級專案都穩如泰山, 背後?肯定有人。貿然報警, 萬一打草驚蛇,他上?面的人把他撈出去, 或者乾脆讓他當個替罪羊, 我就徹底被動了。我得想個法?子, 把林文彬和他背後?的人, 一網打盡。】

【怎麼誰背後?都有人啊!】系統憤憤不平道, 【沒事宿主,你?背後?有我,咱不怕!他就算有通天的關?系, 我也能把他的底扒得一乾二淨!】

【好,我有你?,不怕。】時墨笑道, 加快腳步往家走去。

她?沒法?給系統解釋,人類社會里,光有證據有時候是不夠的,龐大的關?系網裡,一步錯,就是滿盤皆輸。

她?家亮著燈,窗戶上?蒙著一層白霧,隱約能看見李秀蘭在廚房裡忙活的影子。時墨走上?樓推開家門,一股蔥花熗鍋的香味撲面而來。

“回來了?”李秀蘭端著一盤醋溜白菜從廚房出來,看見女兒臉色不太?好,關?心道,“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媽,我就是有點累,晚上?早點睡就好了。”時墨換了鞋,把布包放下,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壓下了心裡的沉鬱。

時愛國已經?坐在桌邊了,看見時墨出來,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地方:“累就先吃飯,吃完回屋躺著,圖紙明天再畫,甚麼事都得一點點幹,彆著急。”

“嗯。”時墨坐下,端起飯碗,扒了兩口,卻沒甚麼胃口。

時建軍從廚房端了盆大骨湯出來,“咚”地擱在桌子中間,給時墨盛了滿滿一碗:“妹,快喝點湯,媽燉了一下午,補補身子。我看你?這幾天都瘦了。”

一家人剛端起碗,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去開。”時建軍放下筷子跑去開門,看見門口站著的謝時昀,驚訝道,“謝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吃飯了沒?”

“吃過了,謝謝。”謝時昀笑著應了,走進?屋,目光越過眾人,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時墨身上?。

時墨看到謝時昀,又看到他手裡的檔案袋,心裡一沉,放下筷子站起來。

兩人眼神對視的瞬間,時墨立刻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小謝來了,吃飯了沒有?沒吃坐下一起吃!”李秀蘭熱情地招呼著,“今天燉了骨頭湯,我再去給你?拿副碗筷。”

“阿姨,我真吃過了,不麻煩您了。”謝時昀禮貌攔住她?,目光重新落回時墨身上?,“我來找時墨說點事。”

時墨立刻會意,對著爸媽道:“爸媽,我和謝哥有事要聊,我們?去裡屋說。”

“別啊閨女。”時愛國看了眼他手裡的檔案袋,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是不是劉胖子的事有甚麼訊息了?你?別總想著自己扛,爸媽雖然沒甚麼大本事,但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能給你?拿拿主意。”

“就是啊墨墨。”李秀蘭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媽知道你?懂事,怕我們?擔心,可你?越瞞著,我們?這心裡越七上?八下的,一晚上?都睡不踏實。有甚麼事,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總比你?一個小姑娘扛著強。”

時建軍也在旁邊附和:“是啊妹,有甚麼事你?就說!我是你?哥,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時墨看著一家人滿眼的關?切,心裡一暖,也不再瞞著,招呼謝時昀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幾人圍坐在沙發上?,原本熱熱鬧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謝時昀將文件從檔案袋裡抽出,遞給了時墨。

時墨看到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抬頭,赫然寫著“林文彬”三個字,詫異地看向謝時昀:“他跟劉胖子的事有關?聯?”

“林文彬?”時愛國皺著眉念出這個名字,“這人是誰?”

“文保局派到梅先生故居專案的協作組主任。”時墨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頭跟家人解釋,“就是之前在工地上?,處處找我麻煩,想把我踢出專案的那?個人。”

謝時昀點點頭,接過話茬:“我今天剛拿到完整的證據鏈,看到他的名字,我擔心你?有危險,第一時間就過來了。林文彬跟劉胖子是同一條線上?的,合作了快五年了。劉胖子負責收貨、倒賣,林文彬藉著經手文保專案的名頭,把這些來路不明的文物‘洗白’,再透過他手裡的外?貿渠道倒賣到境外?,兩個人分贓,乾的都是掉腦袋的勾當。”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沓銀行轉賬記錄,平攤在茶几上?。

李秀蘭湊過來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她?眼暈,可最末尾那一行“匯款金額美元”,她?看得明明白白,瞬間驚撥出聲:“兩萬美金?!我的天爺!這得換多少人民幣啊!他一個文保局的小幹部,哪來這麼多錢?”

時愛國也湊過來看,眉頭越皺越緊。他當了半輩子技術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五十多塊,兩萬美金對他來說,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時墨指尖劃過記錄,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林文彬妻子的賬戶,每隔三四個月,就會有一筆來自香港的匿名匯款,金額從幾千到幾萬美金不等,時間線剛好和他經?手的文保專案週期嚴絲合縫地對上?。

“這些錢,全是他倒賣文物的贓款。”謝時昀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嚇人,“我最近一直在查劉胖子的走私線,今天才終於?把這條線徹底摸透。經?他手倒出去的文物,光是有記錄的,就價值上?百萬人民幣,沒記錄的,只會更多。”

“上?百萬?!”時建軍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媽啊!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啊!他膽子也太?大了!”

“夠他把牢底坐穿了。”時墨冷冷地說。

李秀蘭的臉色發白,一把抓住時墨的胳膊:“閨女啊!這、這可是敢倒賣文物的亡命徒啊!他既然敢幹這個,那?還有甚麼事做不出來?你?還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這不是往狼窩裡鑽嗎?不行,這班咱不上?了!這個專案咱也不做了!咱回家,安安穩穩準備高考,比甚麼都強!”

“媽,你?彆著急。”時墨連忙拍著她?的手安撫道,“我沒事,他現?在還沒把我怎麼樣。”

“你?還想等他怎麼樣?”時愛國當了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工人,哪裡接觸過這種陰私歹毒的事,氣得手都在抖:“墨墨,你?跟爸說實話,他是不是已經?準備對你?下手了?”

時墨看著父親沉重的表情,沒再瞞著,把自己查到的訊息,換了個穩妥的說法?告訴了他們?:“我託人打聽了,他三天後?要把梅先生故居里拆下來的老隔扇窗、木雕構件偷偷運出去,賣到境外?去。而且他已經?準備好了假證據,要把這事全栽贓到我頭上?,說我監守自盜,倒賣國家文物。”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炸了鍋。

李秀蘭紅了眼,憤恨罵道:“這個挨千刀的!心怎麼這麼黑!我們?墨墨招他惹他了?他要這麼害我們?閨女!就因為擋了他搶功勞的路,他就要毀了我們?閨女一輩子啊!這要是栽贓成?了,是要坐牢的啊!”

“放他孃的屁!”時建軍“蹭”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我妹辛辛苦苦修房子,他倒打一耙?!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哥!你?坐下!”時墨一把拉住他,用力把他按回沙發上?,“你?現?在去找他,除了打他一頓,能解決甚麼問?題?你?打了他,正好落了他的口實,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我們?惱羞成?怒惡意傷人,我的事就更說不清楚了!你?想讓我平白無故背個處分?”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害你??”時建軍氣得眼圈都紅了,“我這個當哥的,看著你?被人這麼欺負,我心裡堵得慌!”

“建軍!你?冷靜點!”時愛國厲聲喝住他,“你?妹妹說得對!現?在衝動沒用!只會把事情越搞越糟!”

時建軍拳頭攥得死緊,青筋都暴起來了,胸膛劇烈起伏著,但到底沒再往外?衝。

時愛國頭看向時墨,臉色凝重:“墨墨,你?跟爸說實話,這事有多大把握?你?要是覺得不行,咱就撤,那?工程咱不幹了,房子也不修了,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甚麼都強。”

“爸,您放心。”時墨看著父親的眼睛,保證道,“我有十成?的把握。林文彬乾的那?些事,證據都在我和謝哥手裡。現?在不動手,是想等他把東西運出去的時候人贓並?獲。到時候,他想賴都賴不掉。”

時愛國盯著女兒看了好一會兒,看到她?眼裡的沉穩和篤定,終於?點了點頭:“行,爸信你?。但你?得答應我,不管出甚麼事,不能自己扛。有事跟家裡說,跟小謝商量,別一個人冒險。”

“我答應您。”時墨認真地地點了點頭。

謝時昀看著急得團團轉的一家人,沉穩道:“叔叔阿姨,建軍,你?們?別太?著急。這事我已經?提前部署了,絕不會讓墨墨受半點委屈。我認識市公安局刑偵隊的隊長,還有海關?緝私科的老同學,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只要他敢動手,定讓他插翅難飛。”

他這話一出,時家老兩口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

李秀蘭拉著謝時昀的手,眼眶又紅了:“小謝,真是太?麻煩你?了……”

“阿姨,您別這麼說。”謝時昀笑了笑,語氣溫和,“我跟時墨是朋友,應該的。”

可時愛國還是皺著眉,有些擔憂:“那?也不行啊!這事實在太?兇險了!墨墨一個小姑娘,萬一林文彬狗急跳牆,帶著人手裡有傢伙怎麼辦?閨女,你?要不這幾天就請假待在家裡,別去工地了!等事情徹底了結了再說!”

“是啊妹,爸說得對!”時建軍立刻附和,“工地那?地方現?在就是狼窩,林文彬那?孫子天天在那?兒盯著,你?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嗎?這幾天你?就在家待著,工地那?邊我幫你?盯著,有甚麼事我立刻告訴你?!”

“不行。”時墨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要是突然不去工地了,林文彬肯定會起疑心,知道我們?發現?了他的計劃,到時候他暫停行動,或者換個法?子害我,我們?更被動。只有我照常去上?班,讓他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以為我已經?被他打壓得沒脾氣了,他才會按原計劃動手,我們?才能人贓並?獲。”

“可是……”李秀蘭還想勸。

時墨給謝時昀遞了個眼神,謝時昀立刻領會,連忙幫著開口安撫:“阿姨,您放心。墨墨說得有道理,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林文彬放鬆警惕。我已經?跟公安局和海關?的朋友都打了招呼,那?邊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林文彬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底下。時墨不會有事,我保證。”

他說“我保證”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比前面的任何一句話都重。

謝時昀的身份擺在這兒,說話又沉穩篤定,時家老兩口對視一眼,終於?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反覆叮囑時墨,萬事小心,千萬別逞強。

時墨趁熱打鐵,笑著拍拍李秀蘭的手:“媽,你?看,謝哥都安排好了。我就跟平常一樣上?工,該幹甚麼幹甚麼,他盯他的,我幹我的,誰也礙不著誰。等他把東西一運出去,當場人贓並?獲,這事兒就結了。”

時建軍還是不死心,搓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那?這幾天我接送你?還是得照常吧?這個不顯眼吧?”

“不顯眼。”時墨笑了笑,“哥你?天天接送我,大家都知道。”

時建軍這才踏實了點,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那?就行。反正這幾天我寸步不離跟著你?。”

時墨笑著點頭,又囑咐道:“行,那?你?每天幫我去小院喂喂玄青、遛遛它?,別讓它?餓著,順便幫我把院子裡裡外?外?檢查一遍,再通通風。”

“這你?放心。”時建軍應下。

時愛國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墨墨,那?個林文彬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時墨沒有瞞他:“文保局的副局長周明成?,是林文彬的表哥。林文彬能進?文保局,接連拿到好幾個國家級專案,全是靠他這個表哥的關?系。”

時愛國點了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怪不得。這種人,不把根拔了,早晚還得出來害人。”

謝時昀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時愛國:“叔叔,周明成?的事,我也在查。這是他收受賄賂、幫林文彬打掩護的證據,等林文彬這邊收網了,順著這條線往上?挖,一個都跑不了。”

時愛國接過文件看了看,雖然看不太?懂那?些複雜的轉賬記錄和關?系圖,但有一件事他看明白了——這個副局長,光去年半年就收了林文彬五萬多塊的“孝敬”。

“五萬三千塊……”時愛國喃喃道,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我幹一輩子也掙不了這麼多錢。這人啊,有了權,心就黑了。”

李秀蘭在旁邊聽著,忽然問?:“小謝,你?查這些,會不會有危險?那?些人……萬一知道你?在查他們?……”

“阿姨,您放心。”謝時昀的語氣很穩,“我做事有分寸,不會讓他們?發現?的。”

李秀蘭這才放心了一些,但還是叮囑道:“小謝,你?自己也小心點。要是覺得不對,就別查了,安全第一。”

“知道了,阿姨。”

時愛國看向謝時昀,語氣鄭重道:“小謝,這些事,讓你?跟著擔風險了。我們?一家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叔叔,您太?客氣了。”謝時昀笑了笑。

窗外?,天徹底黑了。

時愛國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快九點了。他把茶几上?的文件歸攏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檔案袋裡,遞給謝時昀:“小謝,這些證據你?收好,都是要命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看著謝時昀,格外?認真道:“墨墨這孩子從小就主意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她?畢竟是個小姑娘,社會經?驗少,有些事想不周全。你?多提點她?,別讓她?犯傻。”

謝時昀接過檔案袋,鄭重地點了點頭:“叔叔放心,我絕不會讓墨墨出事。”

時墨在旁邊聽著,想反駁一句“我甚麼時候犯過傻”,但看著老爸那?一臉認真的表情 ,又把話嚥了回去。

謝時昀起身告辭,跟時愛國握了握手:“叔叔阿姨,那?我今晚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好,路上?慢點。”時愛國送他到門口。

李秀蘭也站起來,拉著謝時昀的手又叮囑了幾句。

時墨送他到樓道口。

走廊裡的燈泡壞了,只有樓下路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模模糊糊的。

“謝時昀。”時墨叫住他。

“嗯?”他轉過身,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低沉。

“謝謝你?幫我查這些。”

謝時昀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樓道里光線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時墨能感覺到他在笑。

“跟我還用說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說不清的溫柔,“回去吧,早點休息,別想太?多。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時墨點了點頭,轉身往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謝時昀還站在那?兒,手裡拿著檔案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怎麼了?”他問?。

“沒甚麼。”時墨收回目光,消失在了拐角處。

客廳裡,一家人還坐在沙發上?,誰都沒去睡覺。

李秀蘭眼眶還紅著,看見時墨進?來,招招手讓她?坐過去:“墨墨,你?跟媽說實話,那?個林文彬……他要是真把髒水潑你?身上?,你?怎麼辦?”

“媽,您放心。”時墨坐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他潑不上?的。他偷東西那?天,公安就在旁邊盯著。等他動手,人贓並?獲,他自己都跑不了,哪還有功夫來害我?”

李秀蘭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時墨用力點頭。

時愛國坐在旁邊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閨女,小謝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時墨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甚麼。”時愛國說起了自己的顧慮,“我就是覺得,他對你?的事,上?心得有點過了。鄰居歸鄰居,朋友歸朋友,但幫你?查這種掉腦袋的事,可是要擔大風險的,他圖甚麼?”

時墨沉默了。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謝時昀幫她?,早就超出了普通鄰居、普通朋友的範疇。查劉胖子,查林文彬,找公安,找海關?,樁樁件件都是費時費力又擔風險的事。他圖甚麼?

“爸,您別想那?麼多。”時墨笑了笑,“謝時昀本身就在對外?經?濟聯絡總局上?班,打擊走私本來就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他查這條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只是正好撞上?了,他順手幫了我一把。”

時愛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甚麼,只是嘆了口氣:“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但你?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管甚麼時候,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知道了爸。”

“行了,不早了,都睡吧。”他站起來,“墨墨,你?明天還去工地嗎?”

“去。”時墨說,“越是這樣,越不能躲。我一躲,他們?反而起疑心。”

時愛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時建軍:“行,你?自己小心點。建軍,你?明天正常送你?妹妹去工地。”

“知道了爸!保證完成?任務!”時建軍立刻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逗得原本沉重的氣氛輕鬆了點。

*

接下來的三天,過得比時墨想象的平靜。

時墨徹底開啟了“躺平模式”。

一來是為了麻痺林文彬,二來也是因為她?能量幣已經?倒欠系統四千多,不敢再像以前一樣事事上?心,多餘一點的活都不幹。

每天到了工地,就往辦公室一坐,泡杯茉莉花茶,翻翻圖紙,到點就去現?場轉一圈,多一句話不說,多一步路不走,活脫脫一副被打壓得沒了心氣、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林文彬果然上?了當。

他看時墨這副狀態,只當她?是知道了局裡的意見,知道自己馬上?要被踢出專案,徹底放棄掙扎、擺爛了,心裡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工地上?晃悠,時不時就晃到時墨的辦公室門口,假意“好心”教導她?。

這天下午,林文彬又晃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時墨同志,不是我說你?,年輕人還是要有點上?進?心。你?看你?這幾天,天天在辦公室坐著,圖紙也不畫了,現?場也不盯了,這怎麼能行?”說著又假意關?心道,“你?要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時墨抬眼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多謝林主任關?心,我好得很。”

“那?就好。”林文彬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年輕人嘛,還是要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工程這邊,有我們?這些老同志盯著,出不了岔子。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學業為重,可別因為工程耽誤了學習,到時候考不上?大學,家長來找,我們?可擔待不起。”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話裡話外?卻全是刺——說她?不務正業,說她?分不清輕重,說她?在工地上?就是多餘的。

時墨笑著站起來,放下手裡的筆:“林主任說得對,學業為重。所以我這幾天把圖紙都改完了,施工進?度也安排好了,就等著驗收了。倒是林主任您,協作組來了這麼久,方案提了好幾個,好像一個都沒落地?不知道局裡問?起來,您拿甚麼交差?”

旁邊幾個工人聽見了,都偷偷捂著嘴笑。王師傅更是毫不客氣,直接笑出了聲。

林文彬氣得臉都綠了,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時墨同志,你?年紀小,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你?記住,這個專案,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重。

他沒看見,時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宿主,他剛才出門的時候,跟他那?個跟班說,等事成?了,第一個就把你?踢出去,讓你?永遠都進?不了古建這行。】系統憤憤不平地說。

【讓他說去吧,他蹦躂不了幾天了。】時墨在心裡冷笑。

中午,孫教授把時墨叫到辦公室,關?上?門,臉色凝重:“丫頭,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甚麼打算?林文彬這幾天天天往局裡跑,沒少給你?上?眼藥,說你?消極怠工,不適合待在專案上?。你?要是沒轍,就跟我說,你?師傅把你?交給我,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能保下你?。”

時墨看著頭髮花白的孫教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孫教授,林文彬的事,我已經?找到辦法?了。最多兩天,就會有結果。”

孫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這丫頭,跟老宋一個脾氣,甚麼事都自己扛。你?小心點,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謝謝孫教授。”

從辦公室出來,時墨看見時建軍已經?在工地門口等著了。這幾天他每天提前下班,準時來接她?,風雨無阻。今天他站在門口,警惕地掃視著工地上?的每一個人,跟個哨兵似的。

時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哥,你?放鬆點,你?這樣,誰看了都知道有事。”

“我放鬆不了。”時建軍繃著臉,壓低聲音,“那?個林文彬剛才從門口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陰得很,我總覺得他沒安好心。”

“他本來就沒安好心。”時墨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家吃飯。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別露了馬腳。”

時建軍被她?拉著走,嘴裡還在唸叨:“妹,你?說他會不會狗急跳牆?會不會提前動手?要不咱們?還是——”

“哥。”時墨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不會的。他這個人,精得很,不會提前動手。他的計劃每一步都算好了,不會因為咱們?就改。你?就放心吧。”

時建軍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最後?又憋了回去:“行吧。反正明天就第三天了。”

第三天傍晚收工,時建軍早早就在工地門口等著了,推著腳踏車的手心全是汗,看見時墨出來,立刻迎上?去。

“妹。”他眼睛往工地方向瞟了一眼,小聲道,“是不是就今天晚上??”

時墨點了點頭。

時建軍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腳踏車把手:“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先去小院,看看玄青和穗穗,然後?去謝哥家。”

一路上?,時建軍騎得飛快,嘴裡反覆問?她?計劃安不安全。

到了小院,玄青遠遠就聽見了時墨的動靜,在門後?低低地叫了一聲。

時墨開了門,它?立刻撲過來,圍著她?轉了兩圈,確認她?沒事,才安安靜靜的跟著她?腿邊。穗穗從窩裡爬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腳邊,用小腦袋拱她?的鞋,哼唧著。

時墨蹲下來,摸了摸玄青的頭,又捧起穗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今晚要好好看家哦。”

玄青像是聽懂了,低低地“嗚”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時墨把穗穗放回窩裡,又給兩隻狗添了時建軍從家裡帶的狗飯,換了乾淨的水,又檢查了一遍院門和屋門的鎖,才和時建軍一起出了門,往謝時昀家走去。

謝時昀早就等著他們?了。

客廳的茶几上?攤著一張手繪的的工地平面圖,上?面用紅筆、藍筆清清楚楚地標註著工地周邊的路線、林文彬計劃的運貨通道、公安布控的位置,甚至連衚衕裡的每一個拐角都標得明明白白。旁邊放著兩部對講機、一臺裝了消音罩的尼康相機,還有兩把警用強光手電。

“這是工地的平面圖。”謝時昀指著地圖上?標註的紅點,“林文彬今晚動手的地方在這裡,材料倉庫旁邊的側門。他們?約好晚上?九點半,一輛中型貨車從側門進?來,裝上?東西就走。我已經?安排了人在衚衕口蹲守,貨車一進?來,就跟上?去。”

時墨看著地圖,腦子裡的系統也在同步掃描,跟謝時昀標註的位置分毫不差。

時建軍看著圖紙,緊張得手心冒汗,拉著時墨的胳膊:“妹,你?看,人家警察都安排好了,咱就在這兒等著訊息行不行?工地裡太?危險了,萬一林文彬帶著人手裡有傢伙怎麼辦?”

“不行。”時墨搖了搖頭,指著圖紙上?的正房位置,“林文彬準備栽贓我的假證據,就藏在正房的樑架上?,是偽造的我跟境外?販子的通訊記錄和收款憑證。這些東西必須在現?場拿到,不然他事後?可以抵賴,說這些東西不是他放的。只有我跟著去,才能第一時間找到這些證據,把他的栽贓也一併?坐實。”

【宿主放心!今晚我全程線上!全區域掃描開啟!林文彬的人在哪裡、手裡有沒有傢伙、藏在哪裡,我都能實時報給你?!絕對保證你?的安全!】系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這種大場面,我怎麼能缺席!必須全程保駕護航!】

時建軍還想說甚麼,但對上?妹妹那?雙平靜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行。但你?得答應我,一有不對,立刻出來,我也能幫你?擋一下。”

“我答應你?。”

謝時昀遞給時墨一件深色的外?套:“穿上?,別太?顯眼。”

時墨接過,麻利地套上?。

出發前,時墨往家屬院打了個電話,跟爸媽說他們?跟警察一起,很安全,晚點就回來,讓他們?早點睡,不用等。

謝時昀拿起相機和手電筒,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別在腰上?,帶著兄妹倆出了門,開著他的黑色轎車,往梅先生故居的方向開去。

車子停在離工地一條街的衚衕裡。

謝時昀剛熄了火,系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宿主!掃描完成?!工地前門有兩個保安,都是林文彬買通的,後?門還有一個,身上?都帶著鋼管!林文彬帶著四個人,現?在已經?在正房裡了,正在裝西邊的隔扇窗!還有,他準備栽贓你?的那?個信封,就藏在正房樑架左邊第二個榫卯槽裡!】

時墨立刻把位置和情況告訴了謝時昀。謝時昀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低聲跟外?面布控的民警同步了情況。

“哥,你?就在車上?等著,鎖好車門,不管聽到甚麼動靜都別下來。”時墨轉頭對時建軍說,“對講機給你?留一部,萬一有甚麼突發情況,你?立刻跟外?面的警察接應。”

“不行!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時建軍立刻急了,伸手就要拉車門,“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進?去冒險!”

“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時墨按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時建軍一愣,“林文彬的人都在正房裡,人多了動靜大,被他們?發現?了,計劃就全毀了。你?在這兒守著,就是幫我們?最大的忙。相信我,相信謝哥,我們?不會有事的。”

謝時昀也跟著勸了兩句,說外?面的民警五分鐘就能衝進?去,絕對安全。時建軍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了,反覆叮囑時墨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喊他。

夜色沉沉,衚衕裡沒有路燈,只有天上?殘月灑下一點冷光,夜風颳過衚衕口的老樹的樹杈,發出嗚嗚的聲響,平添了幾分緊張。

時墨跟在謝時昀身後?,藉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工地的側門。

系統實時報著保安行動路線和要經?過檢查的位置,兩人完美避開了巡邏的保安以及對方手中的四下掃射的手電筒,踩著牆角的磚堆,快速從側門的矮牆翻了進?去,動作輕得像貓,落地時連一點聲音都沒出。

【宿主!正房裡的人還在拆隔扇,沒發現?你?們?!最佳隱蔽位置在正房廊下的左邊柱子後?面,能看清裡面的全部情況,還不會被發現?!林文彬就站在門口抽菸!】系統的聲音精準地指引著方向,連呼吸都放輕了。

時墨輕輕扯了扯謝時昀的衣角,伸手指向系統說的隱蔽位置。

謝時昀點了點頭,側身將時墨護在裡面,兩人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柱子後?面。這裡角度剛好,既能看清正房裡的全部情況,又被柱子擋著,屋裡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剛藏好,就聽見正房裡傳來林文彬壓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都小心點!別磕壞了!弄壞了一點,你?們?一年的工資加起來都賠不起!”

時墨探出頭,藉著月光,清晰地看見正房裡的場景:林文彬嘴裡叼著煙,站在一旁指揮,四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拆下來的隔扇窗用棉絮包好,往麻袋裡裝。地上?還放著三個木箱子,裡面裝著拆下來的木雕、磚雕、字畫,全是梅先生故居里的文物,每一件都帶著百年的歷史。

時墨的心跳瞬間快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

謝時昀舉起相機,調整好焦距,悄無聲息地按下快門,把裡面的場景一張一張全拍了下來。閃光燈被黑布裹住,沒有發出一點光。

就在這時,林文彬忽然把煙摁滅在地上?,對著身邊的跟班低聲問?:“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林主任,都準備好了。”跟班諂媚地笑著,指了指房梁,“就藏在樑架上?的榫卯槽裡,指紋都擦乾淨了,只留了時墨那?丫頭之前碰樑架時留下的指紋,保證警察一查一個準!”

林文彬得意地笑了起來,話卻十分陰毒道:“好!幹得漂亮!等明天警察發現?東西丟了,再搜到這些證據,我看那?丫頭還怎麼嘴硬!倒賣國家文物,夠她?坐一輩子牢的!跟我鬥,她?還嫩了點!等她?進?去了,這個專案,還有周局的位置,就全是我的了!”

時墨眼神一冷,對著謝時昀指了指樑架的位置。謝時昀點了點頭,再次舉起相機,把那?個跟班往樑架上?藏東西的動作,也清晰地拍了下來。

人證物證,栽贓的現?場,全都齊了。

時墨心裡鬆了口氣,對著謝時昀打了個手勢,準備悄悄撤出去。

可就在兩人剛要轉身的瞬間,系統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刺得時墨耳膜嗡嗡響:【宿主!不好!有情況!工地外?面來了一輛無牌面包車,上?面下來了六個人,手裡都拿著鋼管和砍刀!不是警察!是衝這邊來的!還有!領頭的是劉胖子!】

時墨臉色一變,一把拉住謝時昀的袖子。

謝時昀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低頭看她?,眼神詢問?。

“有人來了。”時墨用氣聲說,聲音又急又低,“不是警察,五個人,帶著傢伙,衝著工地來的。”

謝時昀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沒有問?時墨是怎麼知道的,只是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拉著她?往柱子後?面堆著的施工廢料又縮了縮,整個人擋在她?前面,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正房裡,林文彬腰間的BP機突然響了,他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對著屋裡的人喊:“快!別裝了!有情況!趕緊把東西從後?門運走!快點!”

四個工人被他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抬起麻袋往肩上?扛,動作也不放輕了,箱子也不蓋了,胡亂裝進?去後?就抬著往車上?搬。

林文彬自己衝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上?的得意早已不見,只剩下驚慌和狠厲。

“快!快!別磨蹭!”

幾乎是同時,夜色裡原本安靜的衚衕,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鋼管碰撞的哐當聲,還有劉胖子粗著嗓子的喊聲:“給我圍起來!一個都別放跑了!”

更要命的是,系統再次尖叫起來:【宿主!不好!林文彬掏出槍了!是一把自制的土槍!他正往門口走!】

時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和謝時昀就藏在正房門口的柱子後?面,退無可退,而林文彬,正拿著槍,一步步往門口走來。

【宿主!那?些人已經?到側門了!他們?——】系統的話還沒說完,側門“砰”地一聲被人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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